第10章(1/2)
长安的荔枝原著小说全集阅读第10章: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他有什么动静,及时报与我知,知道么?”;
林邑奴楞了楞,又点了一下头。;
苏谅正在馆驿内欣赏那幅格眼簿图,忽见李善德回来了,身后一个奴隶还捧着五份符牒,便知事情必谐,大笑着迎出来。;
“幸不辱命。”;
李善德神采飞扬,感觉从未如何好过。;
“先生人中龙凤,小老果然没走眼——居然还多带了一个林邑奴啊。”;
苏谅接过符牒,仔细查验了一遍,全无问题。;
这五份符牒,就是五支免税商队,可谓一字千金。;
林邑奴放下符牒,一不发,乖乖退到门口去守着了。;
李善德着急催问:“外面有新消息了吗?”;
苏谅道:“鸽子都飞回来了,我已帮先生填入格眼。”;
他又忍不住赞叹道:“你这个格眼簿子实在好用,远近优劣,一目了然。;
我们做买卖的,商队行走四方,最需要就是这种簿子。;
不知老夫可否学去一用?”;
“这个随你。”;
李善德可不关心这些事,他匆匆走到墙前,抬眼一看,满墙格眼都变成了墨点,字面意义上的全军尽墨。;
第一路走梅关道,荔枝味变时已冲至江夏,距离鄂州一江之隔。;
第二路走西京道,最远赶到巴陵郡,速度略慢,这是因为衡州、谭州附近水道纵横。;
不过它却是四路中距离京城最近的;;
第三路北上漕路,是唯一渡过长江的一路,跑了足足一千七百里,流汁前奇迹般地抵达同安郡。;
但代价是,马匹全数跑死,人员也疲惫到了极限,再也无法前进。;
第四路走水路,之前说过了,深受险滩与溯流之苦,只到浔阳口。;
李善德仔细研读了墨点颜色与距离的变化关系,得出一个结论:在前两日的变色期,双层瓮能有效抑制荔枝变化,但一旦进入香变期之后,腐化便一发不可收拾了。;
四路人马携带的荔枝,都在第四天晚或第五天一早味变,可见这是荔枝保鲜的极限。;
而这段时间,最出色的队伍也只完成了不到一半的路程,差距之大,令人绝望。;
“看来有必要再跑一次!”;
李善德敲击着案几,喃喃说道。;
他注意到老胡商脸色变了一下,急忙解释说,第二次不必四路齐出了,只消专注于梅关道与西京道的路线优化即可,费用没那么大。;
苏谅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两者一个胜在路平,一个胜在路近。;
如何抉择,其实还取决于渡江之后去京城的路线。;
这其中变化,亦是复杂。;
两人嘀嘀咕咕,全然忘了门口一双好奇的眼睛,也在紧盯着那张格眼图。;
五日之后,三月三十日,两路重建起来的转运队,再次从化疾驰而出。;
阿僮望着他们远离的背影,忍不住咕哝了一句:“这么多荔枝全都糟蹋了,你莫不是个傻子?”;
“总要看到黄河才死心……不对,看到黄河说明已经跑过长安了。”;
李善德现在满脑子只有路线规划。;
阿僮不明白这句的意思,但听语气能感觉到,城人情绪很是低落。;
她一拍他后脑勺:“走,去我庄上喝荔枝酒去!;
今天开坛,远近大家都去。”;
“我就不去了,我想再研究下驿路图。”;
“有什么好研究的!;
射出片箭放下弓,不差这一晚。”;
“可是……”;
“你再啰嗦,信不信在从化一枚荔枝都买不到?”;
阿僮不由分说,把花狸往李善德怀里一塞。;
花狸威严地瞥了这个老男人一眼,李善德面对主君,只得乖乖听命。;
两人一狸朝着田庄走去,身后还跟着一个沉默的林邑奴。;
到了庄里时,一个不大的酒窑前已聚了好些峒人,人人手里带着个粗瓷碗或木碗,脸有兴奋。;
酒窖的上方,摆着一尊鎏金佛像。;
据阿僮说,每年三月底四月初,荔枝即将成熟,这是熟峒——即种荔枝的峒人——在一年里最关键的日子。;
大家会齐聚石门山下,痛饮荔枝酒,向天神祈祷无有蝙蝠鸟虫来捣乱。;
这种荔枝酒,选的料果都是三月的早熟品种,不堪吃,但酿酒最合适。;
先去皮掏核,淘洗干净,让孩子把果肉踩成浆状,与蔗糖、红曲一并放入坛中,深藏窖内发酵。;
到了日子,便当场打开,人手一碗。;
李善德一出现在酒窖前,立刻在人群里引起嘻笑。;
一个声音忽道:“倘若想让它不变味,可有什么法子?”;
另一个声音立刻接道:“你别摘下来啊。”;
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这是当日李善德请教阿僮的原话。;
峒人的笑点十分古怪,觉得这段对答好玩,只要聚集人数多于三人,就会有两个人把对答再演一遍,无不捧腹。;
几日之内,传遍了整个从化,成为最流行的城人笑话。;
阿僮喝骂道:“你们这些遭虫啃,这是我的好朋友,莫要乱闹!”;
李善德倒不以意,撸着花狸说无伤大雅,无伤大雅。;
长安同僚日常开的玩笑,可比这个恶毒十倍。;
假如朝廷开一个忍气吞声科,他能轻松拿到状头。;
阿僮让李善德旁边看着,然后招呼那群家伙开始祭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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