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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尊怀了我的崽[穿书]6070: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第61章
两人沉默对视,仿佛两尊雕塑。
许久,萧夕禾率先打破沉默:“……我把自己最大的秘密告诉你了诶,你就没有一点想问的?”
谢摘星嘴唇动了动,刚要开口说话,就被萧夕禾捂住了嘴:“不准再说我叫他名字的事了!”谢摘星静静看着她,漆黑的眼眸仿佛要看穿她的灵魂。
每当他出现这种琢磨不透的表情时,萧夕禾就莫名心慌,这次也不例外。
她讪讪松开手,乖巧地跪坐在他面前:“你、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谢摘星不,只是盯着她看,直到她快忍不住别开视线时才开口:“萧夕禾。”
“嗯?”萧夕禾猛地抬头。
谢摘星:“你有叫过我的名字吗?”
萧夕禾:“……”
厢房里突然死一般寂静。
“连原身残留的记忆,都知道叫心上人的名字。”谢摘星没有多,垂下眼眸起身更衣。
大约是灵力全失的原因,也可能因为月份大了,他行动比平日要迟缓一些。萧夕禾看着他慢条斯理的动作,半晌小小声:“我只是习惯叫你魔尊,没有别的意思,你如果不喜欢,那我以后叫你的名字……”
谢摘星穿好外衣,转身往外走去。
“魔……摘星!”萧夕禾连忙下床去追。
谢摘星停下步子,神色平静地侧目:“我去泡泉,不必跟来。”
萧夕禾猛地停下,眼巴巴地目送他离开。
蓬莱的清晨阳光明媚,温度却不算高,萧夕禾突然有点冷。她在原地站了片刻,便抿着唇洗漱更衣去了,等一切都收拾好,谢摘星与林樊也早就去了生子泉。
她走到门口,正纠结要不要去找谢摘星时,扶空突然走了进来,两人对视的瞬间皆是一愣——
“你没同魔尊一起去生子泉?”
“你今日有没有空?”
两人声音同时响起,萧夕禾顿了顿回答:“我没去。”
扶空盯着她看了片刻,恍然:“你们吵架了。”
“……你想多了。”萧夕禾嘴硬。
扶空唇角浮起一点弧度:“你心虚的样子,与夕禾有点像。”
“想缅怀过去的话,你就找错人了,毕竟我对你们的过去一无所知,”萧夕禾说完,想起梦中那些真实存在的痛苦,看他愈发不顺眼,“而知道的那个人,几年前就死了。”
“呛人的样子也一样,难怪她会将身体赠予你。”扶空面色平静。
萧夕禾:“……”这人是不是有病。
“我没空。”扶空回答。
萧夕禾一愣:“……嗯?”
“你不是问我今日有没有空?”扶空问。
萧夕禾:“……”这人真的有病。
“没空。”扶空又重复一遍。
萧夕禾怀疑地看着他:“当真?不会是为了拖延,故意找的理由吧?”
“是。”扶空面色平静。
萧夕禾:“……”答得这么坦率,她突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扶空盯着她看了片刻,道:“你与魔尊经常吵架?”
“岛主大人是不是管得太多了?”萧夕禾反问。
扶空抬眸看向天空,碧空白云尽收眼底,驱散了些许清冷气。
许久,他重新看向萧夕禾:“我想好了。”
“什么?”萧夕禾抬头看向他。
扶空平静与她对视,视线清冷又沉稳:“有一个共赢的合作,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什么合作?”萧夕禾蹙眉,刚问完就看到一个岛民拎着食盒回来了,她认出是负责给生子泉送餐的人,连忙跑过去问,“魔尊胃口如何?”
“一样未动,让我直接拿回来了。”岛民说着掀开食盒,露出里头几样吃食。
萧夕禾第一反应是完了,魔尊气到吃不下饭了,但一看吃食便放心了——
哪是吃不下饭,分明是这些饭菜不合胃口。岛上的吃食多用水煮、清蒸的方式烹制,看似清淡,但食物本身的油脂过于丰富,吃起来还是香过了头,午膳晚膳吃这些还好,早膳就多少有点腻了。
她四下张望一圈,一边挽袖子一边问:“能借用一下厨房吗?”
岛民下意识看向扶空,萧夕禾见状也看向他:“你刚才说什么合作?”
扶空扫了眼岛民,面色平静道:“我带你去厨房。”
“哦……”萧夕禾当即跟了过去,对他所说的合作没有半点兴趣。目前来说,还是喂饱魔尊大人最重要,而且他那合作肯定是关于婚约的,不管是什么她都不想做,只想立刻解除两人之间的身契。
当然,现在要用人家的厨房,所以话不能说太死。
萧夕禾默默跟着他去了后院的一间房,一进门便看到正有人处理新鲜的海虾。她眼睛一亮,连忙跑过去:“我能用几个吗?”
“当然。”那人连忙将东西递给她。
萧夕禾道了声谢,又去找了些别的食材,来到案板前开始专心做菜。扶空默默站在门口,看着她面不改色地处理鱼虾,蓦地想起那个连蚊子都怕的姑娘。
其实她们也没有多像。扶空唇角浮起一点弧度,眼底是星星点点的光,萧夕禾一抬头,便闯进了他的视线。
“……有什么事待会儿再说吧,我现在没空。”也不想被他一直盯着。
扶空仿佛没听到。
萧夕禾:“……”算了。
她手脚麻利地将菠萝切好泡进淡盐水,又把里脊肉切片改了花刀,腌制之后开始准备其他配菜,期间还不忘在火上蒸一碗鲜虾鸡蛋羹。
等蛋羹蒸好,她开始在上面戳来戳去,似乎在画什么东西。
扶空安静看着她忙碌,许久才将视线别至一边。
没有了灵力控场,一切都要亲力亲为,一顿饭做好萧夕禾已经满头大汗。她随意用袖子擦了擦,装成两个食盒后交给在外等候的岛民。
岛民走后,萧夕禾轻呼一口气,跑到人来人往的门口坐下,扶空见状,也跟过去了。
“你很闲?”萧夕禾眯起眼睛。
扶空:“嗯。”
萧夕禾:“那去找姻缘石解除婚约。”
“没空。”
萧夕禾:“……”
她还想再说什么,扶空看向她:“这里人多,去屋里说。”
萧夕禾扯了一下唇角:“算了。”她要在这里等着,第一时间知道谢摘星的用膳情况。
生子泉,林樊将最后一盒药倒进泉中,肚子顿时发出一阵疯叫。
水中的谢摘星扫了他一眼:“活该。”
“……我就是没吃早饭,也不至于用这两个字形容吧?”林樊无语。
谢摘星冷笑一声:“谁让你不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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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也没吃。”林樊嘟囔完,看着地上斑驳的光影,不由得叹了声气,“这儿的饭菜乍一吃是挺新鲜,可吃多了是真的腻,我现在就怀念寻常的包子油条……不对,我就怀念不用吃东西也能活的日子。”
他絮絮叨叨地说,谢摘星闭着眼睛假寐,没有半点反应。林樊说得嘴都干了,才发现谢摘星根本没听,不由得讪讪闭嘴。
药浴至少要四个时辰,谢摘星又不肯搭理他,正当他准备找点事做时,树丛后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林樊抬头看去,下一瞬送餐的岛民便出现了,手里还拎着两个食盒。
“怎么又来了?”林樊笑问。
岛民颔首:“那位姑娘亲自做了早膳,让我给二位送来。”
谢摘星倏然睁开眼睛。
“那位姑娘啊!”林樊故意加重语气,笑呵呵地接了过来,直接在泉水旁的地面上打开了食盒。
“哟,拿菠萝炒肉,我还是第一次见。”林樊惊讶,扭头问某人,“少主,吃吗?”
谢摘星不理人。
林樊克制住笑意,拿起筷子尝了一口:“醋放多了吧,为什么这么酸……”说完,突然意识到什么,不由得咳了一声,“也是,这饭又不是冲着我来的,自然不会考虑我的口味。”
谢摘星还是不理人。
林樊将食盒一层层打开,每看到一样菜就要惊呼一声,等到最后一碗蛋羹出现时,顿时乐了:“少夫人真有意思,还在蛋羹上画画了。”
谢摘星耳朵动了动。
“哟,还写字了呢,让我看看是什么……夫君?哎哟这肉麻的。”
林樊话音未落,谢摘星已经转过身来,便看到蛋羹上用香油画了一个哭泣的小人,旁边是胡萝卜丝写的‘夫君’二字。
他轻嗤一声:“无聊。”
“是挺无聊的,少主你要是嫌弃,那我吃吧。”林樊说完就要去端碗,结果下一瞬谢摘星就啪的一声打在他手上。
林樊痛哼一声,笑嘻嘻收回手:“小心点,仔细泉水溅到碗里。”
谢摘星扫了他一眼,拿过蛋羹便开始吃,林樊也不跟他抢,只管吃别的,一边吃一边问:“少主,你跟少夫人为什么吵架啊?”
“谁跟你说我们吵架了?”谢摘星总算有了反应。
林樊眨了眨眼:“难道没吵?”
“没吵。”
“那就是你单方面生气。”林樊笃定道。
谢摘星:“……”
“所以为什么啊?”林樊真心好奇。
谢摘星扫了他一眼,似乎不想说。
林樊一脸善解人意:“你就说吧,一直憋着对孩子也不好,而且跟我说说,说不定我还能帮你分析分析。”
“你?”谢摘星斜了他一眼,将被他吃了大半的咕噜肉解救走。
林樊瞪眼:“你别看不起我啊!你忘了我爹我娘了?”
他那二老可是出了名的怨侣,这么多年了没有一日不吵架,若非他在中间周旋,说不定早就分开了。
谢摘星自然也是知道的,扫了他一眼继续吃饭。林樊知道他已经犹豫,便没有再说话,只耐心地等着。
许久,食盒里的东西都吃干净了,谢摘星放下筷子,岛民当即收走碗筷食盒,拎着回去复命了。
“都吃完了?”萧夕禾惊讶。
岛民点头:“都吃完了。”
萧夕禾忙问:“蛋羹是谁吃的?”
“小的没仔细看,但应该是魔尊吃的,小的去收碗筷时,还看到他将剩下那一点也刮干净吃掉了。”岛民回答。
肯吃饭,那就是不生气了。萧夕禾没忍住笑了,眼睛弯弯的盛着细碎阳光,好像整个人都开始发光了。
看着这张熟悉的脸堆满笑意,扶空却蹙了蹙眉:“他不过是将饭吃完了,你便这么高兴?”
“不行?”萧夕禾反问。
扶空神色冷淡:“行,但太卑微了。”
“能有以前的萧夕禾卑微?”萧夕禾自从做了那个梦,就哪哪都看他不顺眼。
扶空扫了她一眼:“你们半斤八两,而前车之鉴证明,卑微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他被萧夕禾拆穿后,似乎装都懒得装了。
“哦。”萧夕禾不想理他,直接往院里走。
扶空跟在后面:“我们聊聊。”
“去解除婚约?”
“不去。”
“那就不聊。”萧夕禾头也不回,径直又进了厨房。
扶空顿了顿:“你进厨房做什么?”
“给魔尊做点小食,无聊了可以打发时间。”萧夕禾回答。
扶空:“……”
生子泉,泉水缓慢流动,不断有新水涌入旧水流出,为保证药浴效果,林樊又往水里加了些药,这才回头看向谢摘星:“想好没,要说吗?”
谢摘星盯着他看了片刻,许久才缓缓开口:“她在梦中,叫扶空的名字。”
“什么?!”林樊惊呼一声,“这这这也太过分了吧?!她这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啊,难不成是被蓬莱的风气带坏了,想脚踏两只船呢!”
“不要胡说。”谢摘星不悦。
“我哪胡说了,她都叫别人名字了!”林樊虽然没媳妇儿,可设身处地想一下,顿时觉得天都快塌了,“早知道是这种事,刚才就不该吃她的东西,少主,你可千万别因为这点小恩小惠就妥协,一定要让她改掉水性杨花的毛病才行。”
“用得着你来教?你才水性杨花,”谢摘星刚才也是一时脑抽,才会跟他聊起这个,这会儿本来就有些后悔了,一听他这般说萧夕禾,顿时心生不悦,“管好你自己。”
林樊:“……”
片刻之后,谢摘星替萧夕禾辩驳:“不是她叫扶空名字,是原身。”
林樊:“?”
谢摘星沉默一瞬,还是将此萧夕禾非彼萧夕禾的事说了。
林樊听得目瞪口呆,虽然夺舍重生之事在修仙界层出不穷,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少夫人竟也是其中一员……
“她何时重生的?”林樊一脸好奇。
谢摘星扫了他一眼:“在认识我之前。”
“她这么说的?”林樊凑过来。
“我说的,”刚才光顾着生气,哪有功夫听她说这些,“但定然是在认识我之前。”
若是中间换了芯子,他肯定能一眼看出来。
林樊见他说得笃定,便也没有反驳,独自消化了会儿后回过神来:“不对啊,既然她只是借壳重生,那过往一切都与她无关,即便梦中唤了扶空名字,也是因为身体残留的意识。”
修仙界常识,身体发肤不过容器,重要的还是里头的神魂,神魂换了便等于人换了,至于容器如何并不重要,少主怎么也不该纠结这个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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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摘星沉默片刻,抬眸看向他的眼睛:“大概是因为……”
林樊支棱起耳朵。
“她叫了扶空的名字,我才发现她一向只称呼我为魔尊。”那是外人对他的称呼。
林樊恍然:“所以她在蛋羹上写了字,是想哄你啊。”
谢摘星眼眸微动,静了许久后问:“我是不是小题大做了?”
“是。”
谢摘星:“……”
“不过也是正常的,”林樊打一巴掌给个甜枣,“你现在孕期,又成了普通人,身体沉重了不说,心境也会随之变化,时不时想无理取闹一下都是正常的。”
谢摘星沉默了。
他近来确实很容易不高兴,一些小事也会无限放大,比如早上听到萧夕禾叫扶空名字时,他第一反应其实也不是生气,只是每强调一遍她叫了扶空的名字,便多一分火气,最后连自己都控制不住了。
“你怀孕辛苦,少夫人一定能体谅你的。”林樊安慰。
话音未落,岛民便又钻了进来:“那位姑娘让我给二位送些小食。”
“呦吼!”林樊惊喜接过。
谢摘星:“没出息,少吃点,待会儿还有午膳。”
“你说这话时要是不笑,说服力就更高了。”林樊斜了他一眼。
谢摘星假装没听见。
“要我去请少夫人过来吗?”林樊自认善解人意。
谢摘星:“不要。”
“为什么?”
谢摘星面色平静:“这么快原谅她,下午的加餐可能就没了。”
林樊:“……”不愧是少主,吃大过一切。
谢摘星垂眸:“而且,被她发现我不占理怎么办?”
林樊:“……”那你这就有点无理取闹了。
谢摘星慵懒地靠在石壁上,一只手搭在小腹上,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肚子,腹中胎儿偶尔动一下回应他。
少主越来越有个当妈……爹的样了。林樊一脸欣慰。
日头高升,不知不觉就晌午了。
当又一次收到空食盒时,萧夕禾快乐极了,扭头就要去准备午膳。谢摘星连吃两顿了,一时半会儿肯定不会饿,她打算做点精致费时的菜肴给他当午膳。
扶空面无表情地跟在后面,看着她在厨房东奔西走找食材,最后说了句:“他都不理你,你这样上赶着有意思吗?”
“你怎么知道他不理我?”萧夕禾斜了他一眼,“他就是不说,心里不定怎么高兴呢。”背阴谷朝夕相对那么久,她简直太了解他了
扶空眼底闪过一丝不屑:“你倒是会自我安慰。”
“你要说什么就赶紧说吧,我现在忙得很。”萧夕禾只想尽快打发了他。
扶空扫了一眼其他忙碌的人,静了静后开口:“等你有空吧。”
“你……”
萧夕禾话没说完,他便转身去了园子里坐下,一副不打算走的样子。
萧夕禾无奈,只能随他去了。
接下来一整日,她做完午膳做甜品,做完甜品做小食,最后还不忘做一些好克化的茶水给谢摘星消食。岛民来来回回地跑,一天的工作量抵得上过去三天的,而泡在水里的谢摘星吃饱喝足,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慵懒,连他肚子里的崽都不肯动了。
林樊给他诊了诊脉,打着嗝道:“小少主也吃撑了,正休息呢。”
谢摘星揉了揉肚子,问:“可以走了吧?”吃饱了,想去见媳妇儿。
“不行,还有半个时辰。”林樊无情拒绝。
谢摘星蹙了蹙眉,却只能老老实实待在水里。
不知不觉已经夕阳西下,天边燃起大片火烧云,为整个蓬莱岛都镀上一层金黄。
忙碌了一天的萧师傅终于从厨房里走了出来,伸了伸懒腰看向还在院里坐着的扶空:“岛主大人,深情戏码是不是演不够啊?”
扶空面色平静:“什么意思?”
“今天之后,只怕整个蓬莱都知道你等我一天的事了吧,”萧夕禾扯了一下唇角,对这个并不在意,“怨夫形象,的确能为你收割一大批同情票,不过无所谓,随便你怎么利用我,能快点退婚就行。”
扶空仿佛没听出她的嘲讽,只是静静看向她:“现在可以聊了?”
萧夕禾扯了一下唇角:“可以。”
扶空当即往厅内走去,萧夕禾叹了声气,也默默跟了过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屋里,扶空顺手将门关上了。
“……干什么?你不避嫌了?”萧夕禾警惕。
看着她小动物一样的表情,扶空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没必要。”
萧夕禾一脸狐疑。
“那我就长话短说。”扶空又道。
萧夕禾抿了抿唇,刚要让他别废话,就听到他道:“我要你跟我成亲。”
萧夕禾:“……”
厅内突然陷入死一样的寂静。
片刻之后,萧夕禾迟疑地看向他:“没了?”
“没了。”扶空一脸淡定。
萧夕禾:“……你给我说清楚!”
“不是真成亲,不过是办一场仪式骗过他们,”扶空慢条斯理地解释,“之后你直接离开也好,死遁也好,都无所谓。”
“我凭什么答应你?”听着他理所当然的语气,萧夕禾气笑了。
扶空面色平静:“就凭生子泉是我蓬莱的,要不要继续借给你们,也由我来决定。”
萧夕禾:“……”
第62章
萧夕禾怎么也没想到,他会用生子泉威胁自己,一时间愣在原地。
扶空似乎并不担心她会拒绝,极具耐性地给她考虑时间,萧夕禾却大脑一片空白,不知该如何反驳。
许久,门外隐约传来一阵脚步声,还伴随着林樊的嘟囔:“厅堂的门怎么关了……”
萧夕禾猛地回神,赶紧跑去开门,谢摘星听到动静下意识抬头,两人猝不及防对视了。
谢摘星看到了她,自然也看到了她身后的扶空,蹙了蹙眉正要开口,萧夕禾突然神情激愤地冲了出来:“魔尊!”
谢摘星一顿,下意识扶住她:“怎么了?”
“他他他……他太过分了!”萧夕禾一手抱住他的胳膊,一手指向屋里的扶空告状。
谢摘星眉头微挑:“怎么回事?”
“他欺负你了?”林樊比谢摘星还紧张。蓬莱虽说男卑女尊,大部分男人都不敢招惹女子,可难保不会有意外,扶空跟少夫人的体型又相差这么多……
林樊深吸一口气,跑到墙角捡起一根木棍就往屋里冲:“敢轻薄我家少夫人,我杀了你!”
萧夕禾赶紧把人薅回来:“你想什么呢,他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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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轻薄?”林樊愣住。
谢摘星扫了他一眼,面色平静地看向萧夕禾:“解释。”
看她这副哼哼唧唧忙着告状的样子,也知道没受什么欺负,顶多是没占便宜罢了。
靠山回来了,萧夕禾瞬间多了不少底气,狗仗人势一般跟扶空叫嚣:“你敢将刚才的话再说一遍吗?!”
扶空走到廊下,垂眸与谢摘星对视。宾主尽欢了几日的两人,这一刻视线交错,眼底皆泛着冷意。
许久,扶空率先打破沉默:“既然夕禾做不了主,那就由魔尊决定吧。”
天色已晚,做工的岛民皆已离开,院中只有他们四人,扶空话音一落,谢摘星便看向萧夕禾,萧夕禾赶紧将扶空刚才的话重复一遍。
“你好歹也是蓬莱之主,先前已经答应出借生子泉,如今却出尔反尔,就不怕遭人笑话?”林樊身为谢摘星的魔医,第一个急了。
扶空神色依然清冷:“不怕。”
“你……”林樊被他理直气壮的态度噎了一下,“行,你不怕遭人笑话,那你就不怕得罪魔界?不怕我魔界十万魔将杀来,直接占了你的生子泉?”
“若是我被退婚,岛主之位必然不保,到时候蓬莱是死是活,又干我何事?”扶空面无表情,“而在十万魔将杀来之前,我定会亲手毁了生子泉。”
“……你缺不缺德啊!”林樊震惊了。
扶空思索一瞬,抬眸看向萧夕禾:“要赌吗?赌我敢不敢为了权势献祭整个蓬莱。”
萧夕禾默默挽住谢摘星的胳膊,压低了声音问:“魔尊怎么办,他这是铁了心要跟我们作对了。”
“偏偏我们不能杀他,”林樊也凑过来,一边警惕地盯着扶空,一边说悄悄话,“生子泉自古以来都跟岛主同命共运,他若现在死了,生子泉也会失去功效,除非他在死之前,将岛主之位交给下一人。”
但这人如此重权重势,怎么可能舍得让出岛主之位?
“少主,现在该怎么办?”林樊一脸紧张,生怕谢摘星冲动之下会放弃生子泉,“少主你千万得冷静,治疗一旦中断先前那些努力可就白费了,到时候不仅小少主有危险,你自身也可能被殃及,一定一定不能冲动。”
“那也不能委屈魔尊,大不了我以血肉入药,为魔尊保胎。”她的血肉虽然不算保胎圣品,可多用一些,一样能保他到生产。
林樊叹了声气:“少主怎么可能答应。”她今日多做两顿吃食,少主回来时便念叨好几次‘夕禾辛苦’,如珠如宝的怎舍得剜其血肉。
萧夕禾静了一瞬:“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谢摘星定定看着扶空,许久玩味地勾起唇角:“岛主都这样豁出去了,我们除了答应,还能有什么办法?”
扶空眼底闪过一丝惊讶,又很快掩饰过去。
萧夕禾一愣:“你的意思是……”
“不过是一场戏,岛主想演,那我们陪着演就是。”谢摘星唇角始终挂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但最多十日,十日之后我要看到你们婚约解除。”
扶空也扬起唇角:“魔尊倒比我想的要通情达理。”
“仅此一次,下不为例,”谢摘星牵着萧夕禾往厢房走,经过扶空身侧时突然停下,面色平静地侧目看向他,“若再敢出幺蛾子,本尊便灭了蓬莱全族。”
同样的话语,从他口中说出来,与从林樊口中说出是完全不同的效果,哪怕他此刻语气平静,仍然带了几分掺着血腥气的肃杀,叫听的人清清楚楚知道,他绝对会说到做到。
扶空喉结动了动,垂着的手逐渐攥紧。
谢摘星没再看他,直接拉着萧夕禾走了。
林樊扯了扯唇角,也转身离开,偌大的庭院里只剩扶空一人,单薄的身影几乎要融进黑夜中。
今晚的月色不太好,似乎还要下雨,本就昏暗的天边积蓄着大片乌云,黑沉沉的随时要奔袭而来。
萧夕禾悬着心,老老实实地跟着谢摘星回到寝房,关好门窗后默默跟着他走到床边,受气小媳妇一样站着。
谢摘星抬眸扫了她一眼,原本已经放在腰带上的手又垂了下来:“过来。”
“嗯?”萧夕禾小心翼翼地凑过去,就看到他朝自己微微张开双臂。
她不明所以,还是伸手抱住他的腰。
谢摘星顿了顿,突然笑了:“我让你帮我宽衣。”
萧夕禾一愣,回过神后顿时闹个大红脸:“我、我以为你要我抱……”
说着话便要退后,却被谢摘星反手抱住了。
“抱也不错。”他说。
萧夕禾整个人都贴在他身上,闻声艰难抬头,却只能看到他的下颌:“魔尊。”
“嗯。”
“摘星。”
谢摘星一顿:“嗯。”
“……夫君。”
谢摘星低头与她对视:“你又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了?”
“……我没有。”萧夕禾一脸乖巧。
两人对视片刻,谢摘星面无表情地捏住她的脸:“是原身留下的烂摊子,你在这儿给我愧疚什么,难不成你还真看上他了?”
“怎么可能!”萧夕禾瞪眼。
“那就少点小心思,”谢摘星轻嗤,“平日不见你多懂事,一到这种事上倒学会体贴了。”
“我就是觉得,”萧夕禾往后仰了一下,挣脱他的魔爪,“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今日也不会受人胁迫,心里有点对不起你罢了。”
要不是因为她,不是因为她的孩子,以谢摘星大杀四方的霸道性子,早在扶空说第一句话时就直接把人干掉了,哪会答应这种荒唐的要求。
“都怪我。”萧夕禾叹气。
“我都没在意,你自责什么?”谢摘星不悦。
萧夕禾撇了撇嘴:“本来就是因为我。”
谢摘星眯了眯长眸:“真这么愧疚?”
萧夕禾乖乖点头。
谢摘星沉吟片刻,道:“那今晚你动吧。”
萧夕禾:“?”
半个时辰后,萧夕禾抽抽搭搭从他身上下来,直接摔进了柔软的被褥,一边抹眼泪一边嘟囔:“你都没有修为了,为什么还这么久,一点都不科学……”
谢摘星吃饱喝足,神色慵懒地靠在枕头上,一只手还搭在她圆润的肩头:“才半个时辰,也算久?”
萧夕禾:“……”说这话是想气死谁?
房间里静了一瞬,谢摘星将人拖进怀里,萧夕禾一时不察,差点压到他的肚子,赶紧撑住旁边被褥。
“谢摘星!”萧夕禾气恼,“你有没有一点孕夫自觉?!”
“又压不坏。”谢摘星不当回事。
萧夕禾怒了:“你怎知压不坏,现在的你可只是普通人!若下次再这样,我可就生气了。”
谢摘星眉头微挑:“我怎么觉得,你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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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夕禾:“……”
“萧夕禾,你刚才是在对我发脾气吧?”谢摘星眯起眼眸。
萧夕禾:“……我没有。”
“还连名带姓地叫我,你胆子肥了?”谢摘星冷笑。
萧夕禾:“……本来就是你太冒失,还不能说一句吗?”
“萧、夕、禾……”
萧夕禾吓得直接跳到了地上,正要扭头跑,突然察觉到什么,表情顿时有些古怪。
谢摘星斜了她一眼:“怎么不跑了?”
“好、好像流出来了。”萧夕禾红着脸嗫嚅。
谢摘星一顿:“什么流出来了?”
萧夕禾看向他,半晌憋出一句:“我又没有灵力能吸收……”
谢摘星猛然明白了她的意思,眼神瞬间暗了下来。
“枕头下面有手帕,你递给我。”萧夕禾并紧了腿不敢动。
谢摘星抬眸:“过来。”
“……你想干什么?”萧夕禾一脸警惕。
谢摘星心平气和:“我能干什么?自然是帮你清理,那东西是擦不干净的,需要全部弄出来才行。”
“我自己来。”萧夕禾总觉得他没安好心。
谢摘星想了想:“那你来吧。”
萧夕禾:“?”答应得这么快?
“来。”谢摘星催促。
萧夕禾怔怔盯着他看了半天,突然反应过来,脸颊瞬间红透:“我、我不来!”
谢摘星笑了一声,冷峻的眉眼仿佛一瞬间化冰的溪流,冬与春碰撞出清冽的甘泉。萧夕禾一时看得有些痴,等回过神时,便已经落到了他手中。
她呼吸急促,强咬着下唇才抑制住喉间溢出的闷哼。谢摘星见她将唇咬得泛白,顿时不悦地抽出手指,将她的唇解救出来。
当潮湿的手抚过红唇,萧夕禾愣了愣,回过神后瞬间炸了:“你都没洗手!”
“又不脏。”谢摘星说罢,面不改色地亲了亲自己湿润的手指。
萧夕禾没脸看他,直接躲进被子里,默默怀念当初那个连衣服都不肯脱的洁癖魔尊。
两个人抱着抱着,谢摘星的手又不规矩了,等这一次结束时,已经过了子时,他虽然没有什么疲色,但明显话都少了。萧夕禾重新换好被褥,两人才一并躺下。
“明日开始,你真的要节制了。”萧夕禾伸手摸摸他的肚子,肚子里的小家伙慢吞吞地动了一下,显然是谢摘星体力消耗太多,他也跟着犯懒了。
谢摘星不当回事:“修仙之人,不至于这么脆弱。”
“这里是蓬莱,都是普通人,可不存在什么修仙之人。”萧夕禾认真道。
谢摘星慵懒地与她对视,片刻之后一根手指将她戳回怀中:“再议。”
“你以前也没这么重欲啊,”萧夕禾嘟囔,“难道是怀孕了激素问题?”
谢摘星闭上眼睛:“你怎知我以前不重欲?”
“那时候跟你要一次,多难啊。”萧夕禾轻哼。
谢摘星勾起唇角,没有过多解释。
厢房里的灯烛已经熄了,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两人的呼吸交错。渐渐的,连交错的呼吸都融成一个频率,清清浅浅的起伏愈发衬得夜色静谧。
许久,谢摘星突然开口:“睡了吗?”
“……没有。”想到答应扶空的事,她睡不着。
萧夕禾翻个身,将手搭在他的肚子上,谢摘星握住她的手:“你以前叫什么?”
“也叫萧夕禾,”萧夕禾闭上眼睛,将脸埋进他的衣襟,“跟这个萧夕禾同名同姓,还长得一模一样。”
“但你不是她。”
“嗯,我不是她。”
萧夕禾已经困了,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自己的从前:“我出生就被弃养了,一直在孤儿院长大,十岁左右的时候被爸爸收养,但是没过几年,爸爸生了一场重病,花光了所有的钱也没能留住他,等办完他的葬礼,我就又回到了孤儿院,一直到考上大学才离开。”
“我的名字是爸爸取的,本来是叫羲和,是太阳的意思,但他后来听人说,孩子取的名字太大容易压不住,于是改成了谐音字。”
“他刚走那几年,我经常梦见他,偶尔也会觉得日子很苦,但时间久了其实也就那么回事,连宇宙星系都在渐渐离开,更何况人呢,最要紧的还是活好当下,别让他九泉之下担心……”
萧夕禾絮絮叨叨,声音越来越小,终于在轻哼一声后彻底睡了过去。
谢摘星听着她和缓的呼吸,伸手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一夜无话,醒来已天光大亮。
萧夕禾艰难地睁开眼睛,才发现旁边已经没有人了,只有枕头上放了一张字条——
‘去泡泉了’
萧夕禾笑笑,打着哈欠起来洗漱,等收拾好后困劲儿也彻底没了。
今日阳光明媚,空气中却泛着潮湿,院子里也湿漉漉的,似乎不久之前刚下过一场小雨。萧夕禾伸了伸懒腰,正准备出门去找谢摘星,余光便瞥见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
她认出是谁后,不由得啧了一声:“你有事吗?”
妇人本来打算偷看,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发现了,心虚一瞬后又挺直腰板,趾高气昂走进来:“这是我侄儿的房子,没事就不能来了?”
萧夕禾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你还挺理直气壮。”跟着谢摘星久了,许多小表情都跟他越来越像,这会儿突然沉下脸,多少还是有点唬人的。
妇人被看得瑟缩一瞬,但还是刻意挺直腰板:“现在扶空不在,你不必为他遮掩,你直说自己是不是来退婚的?”
萧夕禾就知道是这事儿,冷笑一声懒得理她。
妇人见状急了:“你别装了,真以为我不知道?现在蓬莱都传遍了,说你跟扶空那个客人不清不楚,还有人看到你们一起去生子泉……我若猜得没错,那人是魔界之主吧,肚子里的孩子也是你的?你不跟扶空退婚,难不成想让那孩子以庶子的身份出生?魔尊会答应?”
萧夕禾:“……”都奇幻仙侠小说了,怎么还讲究嫡庶那一套?
“你就跟我说实话吧,只要你实话实说,不管扶空许了你什么好处,我保证双倍给你。”妇人见她不为所动,压低了声音许出好处。
萧夕禾心头一动:“当真?”
“当真!”妇人见她有所松动,顿时眼睛一亮。
萧夕禾看着妇人亟不可待的表情,突然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实在不行,就篡位吧,看扶空没了岛主之位,还怎么拿生子泉威胁人。
打定了主意,萧夕禾刚要开口,身后突然响起一道清冷的声音:“我许给她的是蓬莱岛主之位,姨母你如何能给她双倍?”
萧夕禾和妇人做贼心虚,闻同时一个激灵站直了。
“胡闹!岛、岛主之位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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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空神色冷淡:“我跟她成亲之后,除非她授权我代管,否则岛主之位便要让给她,这是蓬莱的规矩,怎么能算胡闹?”
萧夕禾扯了一下唇角,还没放弃把他搞下来的想法。
“你们要成亲?”妇人瞪大眼睛,“不可能,整个蓬莱谁不知道,她跟魔尊孩子都有了,又怎么可能会跟你成亲?”
“姨母在成亲之前,不也先有了两个庶子,怎么到她就不可以了?”扶空反问。
妇人被他问得一噎,随即反应过来:“那可是魔尊!怎么甘心做妾!”
“他自己上赶着,不甘心也只能甘心。”扶空面无表情。
萧夕禾:“……”幸好魔尊不在,不然真是要被气死。
妇人说不过他,干脆看向萧夕禾:“你自己说,是不是打算退婚?”
萧夕禾眨了眨眼睛,没有第一时间否认。
妇人顿时充满希望,放缓了声音诱导:“你只管说,有我给你撑腰,他绝不敢为难你。”
“姨母说笑了,我还指着她将来撑起门户,怎么会为难她?”扶空说着,面色平静地看向萧夕禾,“夕禾,对吧?”
萧夕禾:“……”所以她说还是不说。
正当她陷入纠结时,扶空突然压低声音:“下一任岛主接任之前,上一任若是突然死了,生子泉至少失效二十年。”
二十年,谢摘星哪等得了这么久。萧夕禾:“没错,我们要成亲了。”
“怎、怎么可能……”妇人还是不肯相信,“魔尊会答应?”
“我主意已定,他只能答应。”萧夕禾淡淡道。
“可是……”
扶空唇角浮起一点弧度:“你若不信,可以亲自去问魔尊。”
妇人哪敢,只能干瞪眼。
“七天之后是个吉日,我们到时候成亲,还请姨母代为通知各位族老。”
妇人见日子都定了,顿时大受打击,视线在他们两人之间扫了半天后,最后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萧夕禾嘴角抽了抽:“你大姨妈还挺倔强,都跟她说几次了还不死心,一直跑来求证。”
“辛苦谋划多年,岂会轻易死心。”扶空神色淡淡。
萧夕禾扫了他一眼:“你跟她挺像。”
扶空仿佛没听出她的讥讽,闻清浅一笑:“生子泉有改善体质的效果,你若闲着无事,记得多去泡泡。”
萧夕禾挑眉:“蓬莱不是规定女子不能泡泉吗?”她来这么多天,对这里乱七八糟的规矩还是知道一些的。
“你少泡了?”扶空反问。
萧夕禾顿时警惕:“什么意思?你是不是看见什么了?”
“我没那么无聊。”扶空面无表情。
萧夕禾狐疑地与他对视。
扶空盯着她看了许久,道:“别人不行,你可以。”说罢,他转身离开。
萧夕禾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愈发觉得这人琢磨不透。她扯了一下唇角,进厨房简单做了些吃食,拎着食盒便要去生子泉,结果被扶空拦住了去路。
“你怎么又来了?”萧夕禾无奈。
扶空:“族老们都来了,说要商议婚事。”
萧夕禾:“……关我什么事?你自己去商量呗,最后通知我一声就行。”
“这种事,男人不能参与。”扶空道。
萧夕禾:“……”全世界的封建糟粕是不是都集中在蓬莱了?
“请。”扶空善解人意地让出一条路。
萧夕禾深吸一口气,跟着他去了执事堂。
一个时辰后,她神色恍惚地从执事堂出来,径直去了生子泉。
“怎么这么久才来?”谢摘星看向她。
萧夕禾吸了一下鼻子:“被蓬莱的族老们拉着聊了一个时辰的婚事。”
谢摘星顿了一下,似乎不怎么在意:“都聊了什么?”
“没记太清,就记得他们说成亲之前,你得先给扶空敬妾室茶。”
谢摘星:“……”
“敬吗?”萧夕禾小心翼翼。
谢摘星气笑了:“敬。”
……总感觉整个蓬莱都要因为这杯茶送命。萧夕禾抖了一下,突然又想到什么:“对了,还有一件事。”
“什么?”谢摘星抬眸,觉得不会有比这件事更气人的了。
萧夕禾:“他们说你从今以后,不能上桌吃饭。”
谢摘星:“……林樊,现在就召集十万魔将,本尊今日定要踏平蓬莱!”
萧夕禾:“……”果然,魔尊心里最在意的,还是吃饭。
第63章
蓬莱成亲的规矩意外的简单,萧夕禾总结了一下,就是婚前跟族老们一起吃个饭,再去海边参加一场类似放河灯的活动,然后就是办仪式、结契了。
“就只到办仪式这里,结契是不可能的,我不会跟魔尊以外的人结契。”萧夕禾一边强调,一边认真给手上的伤口擦药。
刚才处理竹叶的时候,不小心被竹叶边缘划破了手指,虽然伤口清浅到随时能愈合的地步,但作为一个无比惜命的人,自然要好好清理创口。
扶空看着她对几乎看不见的伤口又涂又抹,脑子有一瞬失神,直到她狐疑地看向自己,才面色如常地点了点头:“好。”
“办完仪式,我们就去解除婚约。”萧夕禾用纱布将手指包好,确定不会渗水渗脏后才松一口气。
扶空:“好。”
萧夕禾并不信任他,见他答应这么快总觉得有猫腻,于是又忍不住威胁:“你如果再敢节外生枝,魔尊真的会杀了你。”
扶空停顿一瞬:“办完仪式,魔尊的药浴也该结束了,我到时候如何还能节外生枝?”
萧夕禾一想也是,轻哼一声转身要走。
“去哪?”扶空立刻问。
萧夕禾头也不回:“厨房,魔尊该饿了。”
扶空眉头轻蹙:“你是他丫鬟吗?”
“关你什么事。”萧夕禾不客气地呛声。因为原身,她现在看扶空处处不顺眼,装都装不出一个好态度。
扶空自然也感觉到了她的敌意,却没什么反应:“明日晌午,大半个蓬莱的长辈都要来,你早些准备,不要迟到。”
“知道了。”萧夕禾加快脚步离开。
扶空在原地站了片刻,也转身走了。
萧夕禾余光瞥见他离开的背影,不由得啧了一声。
不知不觉已是晌午,本来一刻钟前就该把饭做好的,结果被扶空一耽误,直接耽误到了现在。萧夕禾只能简单炒两个菜做个捞面,急匆匆往生子泉赶。
晌午时分的蓬莱家家户户都飘起了炊烟,街道上几乎没什么人,只偶尔有贪玩的孩童蹲在自家门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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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夕禾独自走在路上,经过一道巷口时,余光突然瞥见一道黑色身影。她猛地停下脚步,迟疑地看向巷口,那里却是空空荡荡一片。
“谁在那?”她小心翼翼地问。
无人应答。
萧夕禾心跳快了一瞬,却还是谨慎地朝巷口走去,路上经过一堆柴火,顺手捡起一根棍子。
一步两步三步……眼看着越来越近,她不由得屏住呼吸,在冲出巷口的瞬间举起棍子就要打——
“啊!”
正准备背起竹篓的老人家顿时惊叫出声,萧夕禾看清对方的脸后猛地闪身,手中的棍子才打在空地上。
“你是谁?你要干什么!”老人惊恐地问。
萧夕禾忙丢掉棍子:“不好意思,我认错人了。”
说罢,她有点尴尬,“今日又不冷,您怎么还穿了件斗篷啊。”还是黑色的,她很难不认错啊。
老人拉了拉身上的衣服,还有些惊魂未定:“年纪大了畏寒,不能穿厚点?”
“能能能,当然能,”萧夕禾忙道歉,“对不起啊老人家,是我太冲动,吓到你了。”
老人见她态度还算好,总算不再恐慌,只是心里还有些冒火:“你确实冲动,我都这把老骨头了,你要真一棍子敲上来,只怕命都要去半条。”
萧夕禾干笑一声继续道歉。
老人心气总算顺了些,正要背着竹篓离开,突然多看了她两眼:“你是……夕禾?”
萧夕禾一顿:“您认识我?”准确来说,是认识原身?
“我是你以前的邻居啊!你不记得我了?”老人见是熟人,顿时又高兴起来,“也是,都这么多年了,不记得也正常,我都没认出你来,跟十来岁时相比,真是长大不少,也漂亮了。”
没想到还真认识,萧夕禾有些尴尬:“是长大许多。”
老人点了点头,注意到她的手:“你受伤了?”
“哦,竹叶划了道口子。”萧夕禾下意识搓了搓手。
老人立刻无情嘲笑:“竹叶划的口子,也值得这么郑重其事的包扎?你还跟以前一样惜命啊。”
说罢,他叹了声气,“也是,你又跟别的小孩不一样,惜命点也是正常,不然怎会平安长到现在。”
萧夕禾一顿:“什么意思,我以前身体很不好?”
“你不记得啦?”老人失笑,“也不算太差,就是瞧着虚了点,也不爱动弹,如今倒是不错,面色红润,人也胖了不少。”
“是吗?”萧夕禾笑笑。
两个人又说了几句,萧夕禾便匆匆离开了,等她赶到生子泉时,饭菜都有些凉了。
“少夫人你可算来了,我都快饿死了。”林樊赶紧接过食盒。
“手怎么了?”谢摘星蹙眉。
“刚才路上耽误了会儿,你们快吃吧,”回答完林樊,萧夕禾又回答谢摘星,“刚才被竹叶划破了,我包了一下,没什么大碍。”
谢摘星伸手去摸,结果刚伸到半空便注意到自己手上的水珠,眉头顿时皱得更紧。萧夕禾见状失笑,赶紧将纱布拆开:“真的没事。”
“确实没事,”林樊看了一眼,“都快愈合了,完全没必要浪费纱布。”
“吃还堵不上你的嘴,”谢摘星斜了他一眼,继续问萧夕禾,“来这么晚,是因为扶空?”
萧夕禾抬头,对上他视线后笑笑:“嗯,他刚才找我了。”
“阴魂不散。”林樊替自家少主说出心声。
萧夕禾笑笑,突然想到什么:“林樊,你等一下吃完饭,帮我诊个脉吧。”
谢摘星立刻看向她。
“少夫人你怎么了?不舒服?”林樊忙问。
萧夕禾微微摇头:“就是想若你帮我看看,是否有什么旧疾,不是什么要紧事,你先吃饭。”
“行,我等会儿给你诊脉。”林樊说罢,便继续吃饭了。
谢摘星蹙着眉头,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一遍,确定不像生病之后才继续吃饭。萧夕禾安静地在旁边坐着,时不时帮谢摘星添点汤,明媚的光线从树叶间隙中落下,在地面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一刻钟后,林樊放下筷子,第一件事便是帮萧夕禾诊脉。
虽然不能用灵力看诊,但对行医经验丰富的林樊来说,也不算什么大事。他沉心静气搭上萧夕禾的脉搏,不出片刻便得了结论:“没什么旧疾。”
“可用心诊了?”谢摘星不悦。
林樊无奈:“自然是用心了。”
萧夕禾顿了顿:“那倒奇怪了,我刚才遇见一个老者,是原身以前的邻居,他说我小时候与寻常孩童相比,颇为虚弱来着。”
“那多正常,”林樊顿时乐了,“你可是全阳体质的女子,就跟少主是全阴体质的男子一样,是有违阴阳逆天而行,能活下来就不错了,虚弱点又算什么,反正你如今也算修炼有道,早些年的亏空都弥补回来了,不像少主,还得受阴寒之症的苦楚。”
谢摘星闻,蹙起的眉头顿时放平。
“你的意思是,我如今身子已经大好?”萧夕禾试图总结。
林樊失笑:“自然,只怕从你开始修炼开始,便已经大好了。”
萧夕禾蓦地想起扶空那句‘泡泉对你身体好’的叮嘱,她心头一动,抬头看向林樊:“我身体大好,跟我修炼的功法可有关系?”
林樊愣了愣,不知她为何有此一问,纠结片刻后迟疑开口:“也许吧,合欢宗功法特殊,是专门针对女子的修炼之法,且里头都是女子阴气旺盛,你全阳体质,在里头待得久了,多少有些益处。”
萧夕禾皱了一下眉头,沉默了。
林樊见她没有别的问题了,便识趣拎着食盒离开。萧夕禾轻叹一声气,一低头便对上一双好看的眉眼。
“魔……摘星,你今日如何了?”萧夕禾假装自己没有叫错。
谢摘星扫了她一眼:“叫不惯名字就算了。”
“……不生气?”萧夕禾试探。
谢摘星轻嗤一声:“有用?”
“当然有用,”萧夕禾讨好地握住他湿漉漉的手,“摘星。”
“别扭,还是唤魔尊吧。”谢摘星面无表情。
萧夕禾:“好嘞!”
谢摘星唇角勾起,朝她伸出手:“下来。”
“好。”
树影斑驳,泉水叮咚,日头渐渐向西落下。
萧夕禾顶着一张心不在焉的脸,陪着谢摘星在水里泡了一下午,总算在傍晚之前结束了今日的药浴。
谢摘星上岸换下湿透的衣裳,一回头就看到萧夕禾还在水里泡着,细白的肌肤被泡得白里透红,脸上也浮着喝醉一般的红晕,如一枝泡了水的玫瑰一般鲜艳欲滴。
谢摘星默默欣赏片刻,才开口:“再不走,天就黑了。”
萧夕禾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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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了,你没理我。”谢摘星平静地回答。
萧夕禾顿时一脸歉意:“对不起,我没听见。”
“不用道歉,因为我是骗你的。”谢摘星面色如常。
萧夕禾:“……”
“下一次,要么就别走神想其他男人,要么就别被我发现。”魔尊大人一如既往的小气。
萧夕禾嘴角抽了抽,伴随着哗啦啦的水声上岸:“我就是在思考,自己是不是错怪扶空了,也许他没我想的那么恶劣。”
“他恶不恶劣都不关你事。”谢摘星见人过来了,顺手把她扒了个干净,用大棉巾将人裹住搓了搓。
萧夕禾本来还想说什么的,结果被他搓来搓去搓得没了脾气,只能就此结束这个话题。
两人回到住处时,天已经彻底黑了,随便吃了点东西凑合一顿便躺下了。
灯烛熄灭,寝房里又黑又静。
片刻之后,谢摘星开口:“要摸摸小孽畜吗?”
“……你能不能给他换个名字?”萧夕禾无语。
谢摘星:“不能,贱名好养活。”
“那也不能太贱吧?”萧夕禾叹气,“而且总感觉把咱俩也一起骂了。”
“你要不要摸?”谢摘星不想与她掰扯这个。
萧夕禾自然不会拒绝,于是黑暗之中一阵窸窸窣窣,接着一只温热的小手便贴在了腹肌上。腹中孩儿察觉到她的靠近,当即动了动以示回应。
萧夕禾也亲昵地摸了摸会动的地方,随即关注点就偏了:“你每天吃那么多,为什么还有腹肌?我饭量都没你一半大,肚子却还是软耙耙的。”
最要命的是他还怀着孕。
“你的很软?”谢摘星反问。
萧夕禾:“对啊,很软。”
“不可能。”谢摘星语气平静。
萧夕禾不高兴:“我骗你干什么,不信你摸。”说罢,便往他身上贴了贴。
谢摘星见她这般主动,只能勉为其难地将手伸进她的衣襟。
“是不是很软?”她问。
谢摘星:“不算软。”
“怎么可能,你再摸摸。”
谢摘星再摸摸。
片刻之后,萧夕禾红着脸抓住他的手腕,再开口声调都变了:“你往哪摸!”
“摸错地方了,不是故意的。”谢摘星淡定如初。
萧夕禾:“……”骗鬼呢!
由于魔尊大人这几日过于放肆,萧夕禾为了他的身体考虑,不得不又一次提醒他注意节制,尤其是这几日事多,夜间更是要多注意休息。
谢摘星不置可否,却将手收了回去。
萧夕禾见他老实了,这才松一口气准备入睡。
夜凉如水,盖一张薄被刚刚好,萧夕禾闭上眼睛,意识很快陷入温水一般的模糊。
许久,谢摘星缓缓开口:“我有点不舒服。”
本来已经犯困的萧夕禾蹭地一下坐了起来:“哪里哪里……”
“这里。”谢摘星抓着她的手滑过肚子,然后一路往下。
萧夕禾:“……我刚才说的话你都忘了?”
谢摘星给她的回答,是直接咬住她的唇。萧夕禾哼唧着抗议,却还是因为体力悬殊过大,被他按在了床上。
折腾了大半个时辰,又起来重新沐浴,等一切收拾完,已经是子夜时分。
“睡吧。”萧夕禾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还不忘给谢摘星掖好被角。
谢摘星摸摸她的手,也跟着闭上了眼睛。
一夜无话,转眼便是天明。
当热烈的阳光透过窗纸照进房中,睡梦中的萧夕禾轻哼一声,闭着眼睛想要伸个懒腰,结果左手刚伸出去便碰到一副躯体。
她愣了愣,睁开眼睛发现谢摘星还睡着。
她来蓬莱之后,倒还是第一次见他睡懒觉。萧夕禾弯了弯唇角,小心翼翼地跨过他下了床,随便披了件衣裳便去开房门。
果然,林樊就在门外等着。
一看到门开了,林樊当即上前,却在看到来人是萧夕禾后愣了愣:“少主呢?”
“还在睡。”萧夕禾回答。
林樊无奈:“今日怎么这么能睡?”
萧夕禾想起昨日的胡闹,顿时有些心虚:“……可能是比较困吧。”
话音未落,谢摘星的声音便从屋里传来:“夕禾。”
“我在!”萧夕禾急忙进屋,林樊见状索性也跟了进去。
谢摘星坐在床上,平静地看着她:“饿了,去做饭。”
“哦哦好。”萧夕禾答应一声便去了。
林樊嘴角抽了抽:“不是我说,虽然少夫人做饭好吃,但你也不必一日三餐都劳烦她吧,简直是拿人当丫……”
“我身子不适。”
林樊一愣:“哪里不适?”
“腰酸,”谢摘星说完沉默一瞬,“小腹发坠。”
林樊顿时急了:“快将手给我!”
谢摘星将手递过去。
片刻之后,林樊无奈了:“你们俩以后节制点行不行?孩子都抗议了。”
谢摘星扫了他一眼:“能治吗?”
“当然能……等一下,你早就猜到不舒服的原因了?”林樊问完,突然反应过来,“你故意支开少夫人,是怕她知道之后,不再跟你行苟且之事?!”
谢摘星扫了他一眼:“她惯会小题大做,不准将此事告诉她。”
“我偏要说。”
“那我就扒了你的皮。”
林樊:“……”
两人静了片刻,谢摘星退一步:“我今日起会注意,你别告诉她。”
林樊一脸不信。
“真的会注意。”谢摘星强调。
林樊还是不信,纠结片刻后道:“那你发誓,五日之内都不会再行房事。”
“我发誓。”大约是怕萧夕禾知道后彻底与他分床,谢摘星相当配合。
林樊看着他伸出的三根手指,想了想又加一句:“如有违背,少夫人就纳八个妾。”
谢摘星:“……”
屋里陷入寂静的瞬间,萧夕禾磨磨蹭蹭走了进来,两人同时看向她,刚才还说不要总让人做饭的林樊,第一句话便是:“少夫人,早饭呢?”
“还没来得及做。”萧夕禾讪讪。
谢摘星一眼看出她的表情有古怪:“什么事?”
“其实也没什么,”扶空突然从她背后出现,“只是夕禾要随我去见过族老们,怕是没有时间给二位做饭了。”
林樊惊讶地看向萧夕禾:“怎么没听你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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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是怕魔尊生气?”扶空也看向她。
萧夕禾嘴角抽了抽,相当诚恳地对谢摘星道:“……我忘了。”昨日跟扶空聊过之后,她便着急给他做饭,是真的忘了。
“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忘了也正常,你去吧。”谢摘星平静道。
萧夕禾见他没有不高兴,这才松一口气。扶空冷眼看着她明显放松的样子,片刻之后淡淡开口:“没出息。”
萧夕禾扯了一下唇角,只当没听到。
两人一同到了执事堂,堂内已经坐了十几人,大半都是女子,扶空的姨母也在。现场只有三五个男子,且看上去年纪都不小了,应该是已经自立门户的人。
众人见两人来了,便立刻起身寒暄,只有姨母一脸不情愿。萧夕禾仿佛过年走亲戚一样,跟着扶空挨个叫人,叫到最后脑子一片混乱,除了姨母谁也不认识,好在一切有扶空,她只需要老实当个吉祥物就行。
执事堂这边热闹又喜庆,客居的厢房却一片安静。
因为谢摘星‘劳累过度’,今日不得不停一日药浴,所以两人到现在都没出门。
林樊第十次瞄谢摘星后,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少主,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谢摘星反问。
林樊:“你脸都黑了。”
谢摘星冷淡抬眸:“你脸才黑。”
林樊:“……行,我脸黑。”
房间里再次安静。
一刻钟后,林樊道:“少主,其实你没必要不高兴的,少夫人就是去吃个饭而已,很快就回来了。”
又一刻钟后,林樊:“……你要实在介意,不如直接去找她吧,反正以你跟少夫人的关系,参宴合情合理。”
又又一刻钟后,林樊:“少主,你打算不高兴到什么时候?我有点饿了。”
谢摘星总算有了点反应:“闭嘴。”
林樊默默闭嘴,寝房里再次静了下来。
林樊是个闲不住的,又不放心把谢摘星一个人放在屋里,思来想去半天,只好从乾坤袋里取出一本医书打发时间,同时也庆幸乾坤袋在蓬莱岛上,还保留着储物功能。
“为什么不说话?”谢摘星找茬。
林樊:“……”不是你让我闭嘴的吗?
“心里骂我呢?”谢摘星眯起长眸。
林樊确定了,这人就是想找茬。
“少主,你知道少夫人不喜欢扶空吧?”他试探。
“知道。”
“知道她如今所做一切,都是为了你吧?”
“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不高兴。”林樊真的不懂。
谢摘星顿了顿,片刻之后缓缓开口:“可能……”
林樊耳朵支棱起来。
“是因为有孕在身吧。”谢摘星闲闲开口。
林樊:“……”
“有孕在身,难免会无理取闹。”谢摘星又加一句。
林樊:“……懂了。”
说罢,便转身往外走。
“做什么去?”谢摘星不悦。
“少主身子不适,请少夫人回来瞧瞧。”林樊走到门口,又特意回头看向他,“谁让您有孕在身呢,会无理取闹也正常。”
谢摘星眼神微动,却没有反驳。
第64章
一听说谢摘星不舒服,萧夕禾饭都没吃,丢下族老跟扶空就跑了。
“哪里哪里,哪里不舒服?”萧夕禾冲进屋,一路狂奔扑到床边。
谢摘星慵懒地靠在床上:“心里。”
“心里怎么……”萧夕禾话没说完反应过来,顿时无语了,“既然不想让我去,刚才为什么不说?”
“我说了你就不去?”谢摘星挑眉。
“当然了!”萧夕禾没有丝毫犹豫。
谢摘星扫了她一眼:“可这样一来,他们只怕会背后说三道四。”
“……哟,您还怕说三道四呢?”萧夕禾一脸无辜地反问。
谢摘星继续装模作样:“毕竟答应了,爽约也不好。”
萧夕禾:“……”
谢摘星:“……”
两人对视许久,萧夕禾问:“演够了?”
“……嗯。”
萧夕禾笑笑:“那就休息吧,你脸色不太好。”
谢摘星没想到她竟看出来了,沉默片刻后握住她的手,轻轻放在了自己的肚子上。萧夕禾安抚地摸摸肚子,帮他将枕头放平。
“陪我睡。”谢摘星要求。
萧夕禾:“好。”
全程站在门口冷眼旁观的林樊,在萧夕禾也躺下后终于忍不住开口:“……我看你们是真当我不存在了。”
“关门。”谢摘星冷淡吩咐。
林樊:“……”
另一边,执事堂。
蓬莱众族老一向受族人尊崇,有生以来还是第一次被人放鸽子,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好半天才将扶空团团围住——
“胡闹,太胡闹,你这还没过门呢,她怎能如此轻视你?”
“她不分轻重,她那个妾室也不懂事,蓬莱哪个男儿不生孩子,怎就他金贵,今日这么重要的场合也敢支走她,真是不像话。”
“实在不行,趁如今还未成亲及时止损罢,再寻一门好亲事就是。”
最后一句一出,众人顿时心思各异,不动声色地推荐起自家女儿来。
扶空面色平静,任由他们说了一大堆才缓缓开口:“夕禾年轻,行事有些冲动,又是第一次做母亲,自然是紧张些,也不算对我轻视。再说女子三妻四妾也是常有的事,我既然要与她成亲,便该与她的后宅和睦相处。扶空若连这点容人的肚量都没有,岂不是有愧于各位的教导?”
他将这些人的不满一一驳了,唯有最后一句回都不回,众人也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可明白归明白,总有不肯死心的,正要再多劝几句,便听到扶空轻笑一声:“更何况我身为岛主,该做阖岛男子的表率,若是为了这点小事便闹退婚,岂不是害得诸位都没了颜面?”
他们曾以教条逼迫他退位,他如今便以教条逼迫回去,族老们面面相觑,都不知该如何反驳。
许久,年纪最大的老者缓缓开口:“你既然决定了,那我们自然也不好说什么,但你如今毕竟是蓬莱之主,你的脸面就是蓬莱的脸面,该做的规矩总要做足了,才能叫底下人服气。”
“老祖母的意思是?”扶空看向她。
老者沉吟片刻:“蓬莱规矩,若女子先纳妾再娶夫,妾室在正室入门前,要向正室及正室家中长辈敬茶行妾礼,既然你们过几日就要成亲了,不如就先将此事办了吧。”
扶空若有所思,并未立刻答应。
“怎么,你
=请.收.藏[零零文学城]00文学城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不同意?”老者沉下脸。
扶空唇角扬起:“不敢。”
“那便定在明日。”
老者说罢,先一步往外走,其他族老见状立刻陆陆续续跟了出去,偌大的执事堂转眼就只剩下扶空一人。
日头西下,执事堂内光影被拉得极长,桌上丰盛的饭菜已经冷了,却再无人动筷。
萧夕禾一直陪着谢摘星睡到下午,醒来时一扭头,便看到谢摘星睡得正熟,一只手还无意识地搭在小腹上。
……整日叫人家小孽畜,动不动就说不想要了,却连睡着时都小心护着,这世上真是没有比他更口是心非的人了。
萧夕禾勾起唇角,小心翼翼地坐起来,伸手覆上他的肚子:“你也在睡吗?”
他微凉的体温透过薄衫,传递到她的掌心,一并传递过来的,还有水一般的短促流动。那是孩子特有的打招呼方式,萧夕禾顿时乐了:“你醒了啊。”
腹中孩儿又动了动。
“看来精神不错,”萧夕禾笑眼弯弯,“那你就乖一点,让爹爹多睡会儿。”
“你们这么吵,我还怎么睡?”谢摘星淡淡开口。
萧夕禾顿了一下,一抬头便对上一双狭长的眼睛,也不知醒多久了。
“饿了。”他说。
萧夕禾笑了:“我去给你做饭。”
谢摘星坐起来:“我陪你。”
“好。”
两人简单收拾一番便直接去了厨房,萧夕禾轻车熟路地洗了根黄瓜递给他:“先垫垫。”
谢摘星接过来吃了两口就不肯再吃了:“我要吃佛跳墙。”
“你想得美。”萧夕禾反驳。
谢摘星顿时不悦:“为什么?”
“太麻烦了,凑合吃点吧。”萧夕禾无奈。先前刚得知他怀孕时,她大半夜不睡觉做过一次,结果他就惦记上了,时不时就会提一下。
不过都被她拒绝了就是。
谢摘星与她对视许久,确定她不会改变主意后,只能退而求其次:“那做个八宝蒸饭吧。”
“你最近越来越喜欢甜食了,”萧夕禾斜了他一眼,“仔细孕期糖尿病。”
“那是什么?没听说过,”谢摘星面不改色,“不是我想吃,是小孽畜想吃。”
“……求你了,给他改个名字吧。”萧夕禾无奈。
谢摘星扫了她一眼:“名字要根据命格来取,你现在取了,将来生下来命格压不住怎么办?”
“那也不能一直叫小孽畜吧?”萧夕禾无语。
谢摘星正要反驳,余光突然瞥见一道身影,表情瞬间淡了下来。
萧夕禾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对上一双清冷的眼眸后,她心里一虚:“岛主。”
扶空神色如常,似乎对她丢下一堆人逃走的事并不介意:“还有三日便要成亲了。”
“我会准时出席,”萧夕禾说完,又补充一句,“保证仪式会顺利完成。”
谢摘星轻嗤一声。
扶空抬眸看向他,谢摘星当即看回去,两人脸上都没什么表情,却仿佛下一瞬随时会打起来。
……可不能打起来,魔尊还怀着孕呢,未必能打得过他。萧夕禾默默挡在谢摘星前头:“岛主,还有什么事吗?”
扶空继续与谢摘星对视:“成亲之前有三道仪式,我先前与你说过的,你还记得吧?”
萧夕禾点头:“记得,见族老,放星河,还有……”
话说到一半,她意识到什么,顿时咽了下口水。
“还有妾室茶,”扶空替她补充完,唇角勾起嘲讽的弧度,“只怕要辛苦魔尊大人,明日向我跟族老们敬一杯茶了。”
谢摘星眯起长眸:“你也配?”
“我不配,可夕禾的正室却是配的,不过如果魔尊暂时否认你与夕禾的关系,自然就不用受此委屈了,”扶空似笑非笑,“毕竟外室,不在规矩礼仪束缚之内。”
两人视线交接,空气中火药味越来越浓。
许久,谢摘星勾起唇角:“敬茶是吧,知道了。”
扶空一顿:“你答应?”
“不然呢?”谢摘星反问。
两人对视许久,扶空轻笑一声:“知道了。”
说罢,便转身离去。
萧夕禾看着他的背影直至消失,这才扭头对谢摘星道:“我明天直接跟他们说你身体不适。”
“他想让我去,我去就是。”谢摘星若有所思。
萧夕禾皱眉:“可是……”
“饿了,赶紧做饭。”谢摘星催促。
这便是不打算继续聊的意思了,萧夕禾无奈地看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虽然谢摘星一再表示自己去就行,那些人奈何不了他,萧夕禾却怎么都不放心,还是执意要跟他一起去执事堂,林樊听说了此事,也早早在他们房门口守着。
“我不管,我就要跟着,至少打起来了我还能帮把手。”林樊拦着房门,大有他们不答应就不让路的意思。
谢摘星斜了他一眼:“那就跟着吧,反正也用得上你。”说罢,又看向萧夕禾,“你就不必去了。”
“……我为什么不能去?还有为什么用得上林樊?你不会真想跟他们打起来吧?“萧夕禾顿时紧张。虽然那群人都是老骨头,可架不住人多势众啊,真打起来他们未必能占便宜。
“不打,掉价,”谢摘星径直走出房门,萧夕禾还要再追,他只能停下,“你若执意要来,那我就不去了,我们回魔界。”
回魔界,就代表放弃安胎……萧夕禾下意识停住脚步,眼巴巴地看着他。
谢摘星被她看得心底一软,语调放轻了些:“半个时辰内,我肯定回来。”
“不会闹事?”萧夕禾问。
“不会。”
两人对视许久,萧夕禾妥协:“好吧,那我等着你。”
谢摘星摸摸她的头,便带着林樊离开了。
“为什么不带少夫人?”林樊好奇。
谢摘星扫了他一眼:“带上她,还怎么装可怜?”
林樊:“?”少主要在那群老东西面前装可怜?
他一脸不解地跟着去了执事堂,刚到门口就听到里头正抱怨谢摘星不懂事,竟然让众人等了这么久还没来。
“这群老东西是不是有病,他们自己提前来了,还怪我们迟到?”林樊心头火起。
谢摘星倒是淡定,抬脚便走了进去。
两人进屋的瞬间,执事堂内静了一瞬,众人纷纷看向主位上的老者。
老者看了谢摘星一眼,慢悠悠地抿一口茶,扭头问旁边的扶空:“这便是你家妾室?”
“正是。”扶空回答。
老者轻嗤一声:“瞧着可不是什么善类,你日后定要多费心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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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又跟他聊了几句,全程无视谢摘星和林樊,其他人也默契地吃点心,半个眼神都不分给二人。
少主长这么大何时被这般无视过,真是欺人太甚!林樊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问谢摘星:“少主,你真打算就这么忍了?”
“累了,搬把椅子来。”谢摘星答非所问。
林樊:“……”
他这辈子都没如此憋屈过,却还是只能按谢摘星吩咐行事。
椅子搬来后,谢摘星便直接坐下了。
屋内众人显然没想到,谢摘星竟然就这么坐下了,刚才还在无视他的老者顿时皱眉:“没规矩。”
谢摘星神色淡定:“不是要敬茶?茶呢?”
“敬茶之前,要先聆听长辈教诲。”见谢摘星没有半点不耐,扶空若有所思地开口。
谢摘星抬眸看他一眼:“那便开始吧。”
“聆听教诲,至少要站着。”一个女子不悦道。
谢摘星眼尾微挑,还未开口说话,林樊便不客气回怼:“我们少主怀着身孕,如何能站着?”
“你……”
“不能站便算了,”老者开口,先前的女子只能不甘心闭嘴,“坐着听也是一样。”
谢摘星抬手示意可以开始了。
老者扯了一下唇角,浑浊的眼底满是严厉:“我知道你是魔界之主身份高贵,可到了我们蓬莱,就是我们蓬莱的人了,日后扶空为夫,你为妾,扶空是大,你是小,早晚侍奉,不嫉不妒,凡事不能乱了规矩。”
“虽然你先进门,但扶空才是正室,你以后要懂得谦让、知道进退,像昨日那样的事万万不得再有,”另一人也跟着教训,“否则即便扶空仁厚,我等也是要说教一二的。”
“还有,你的孩子不论男女都是庶出,要唤扶空为父亲,日后要尽心辅佐嫡出,不得觊觎岛主之位,若是生出不该有的心思,你这个做父亲的也要受罚。”
众人你一我一语持续输出,林樊听得一阵恼火,谢摘星却始终淡定。扶空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
许久,带头的老者轻抿一口茶:“如此,你可记住了?”
“记住了。”谢摘星勾唇。
老者对他的态度还算满意:“那便敬茶吧。”
话音未落,几个岛民鱼贯而入,在空桌上摆了十几杯茶。按照规矩,谢摘星要一杯杯敬人,将屋里所有人都敬一遍。
不算什么大事,可对生来矜贵的谢摘星而,却是一种侮辱。
“少主……”林樊欲又止。
谢摘星起身端起一杯茶,盯着水中漂的茶叶看了片刻,抬眸吩咐林樊:“将这屋里的人一一记住了。”
林樊一愣,很快回过神来,先前的郁闷一扫而空:“好嘞!”
“……记我们干什么?”有人不安地问。
林樊代为回答:“你们蓬莱有蓬莱的规矩,我们魔界也有魔界的规矩,遵守完你们的,自然也得遵守我们的。”
“你们什么规矩?”另一人立刻问。
林樊冷笑一声:“对少主大不敬者,死。”
众人:“……”
老者最先反应过来,当即拿拐杖猛敲地面:“放肆!你这是威胁我们?”
“怎么会,只是按规矩办事罢了,”林樊耸耸肩,“这两件事是不冲突的,先按你们的规矩,我们敬茶,再按我们的规矩,弄死你们,不是很合理吗?”
众人:“……”哪里合理了!
大概被林樊无耻的论震到,众人愣是半天无话,最后还是老者沉声开口:“既然魔尊如此不情愿,我看这门婚事就算了,我们蓬莱,高攀不上你们魔界。”
林樊震惊:“您要退婚?”
“不行?”老者忍着怒火反问。
“当然行,”林樊笑了,“你们退婚,我家少主就能扶正了,我们求之不得,不过……一码归一码,你们刚才大不敬的账,还是得算的。”
“你想做什么?”老者彻底恼了。
“不做什么,杀了你全家如何?”林樊顶着一张娃娃脸,相当无辜地问。
老者:“你敢!”
“魔界单兵将十万,魔修三万,你们蓬莱加起来才几个人,够我们的零头吗?”林樊脸上笑意渐消,眼神逐渐肃杀,“你说,我们有什么不敢的?”
老者呼吸急促,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字,半天憋出一句:“……你们就不怕遭天谴?!”
谢摘星笑了,林樊也笑了,两人声音不大,却在死一般寂静的执事堂里十分突出。老者脸色难看,众人大气都不敢出,唯有扶空还算淡定。
许久,谢摘星缓缓开口:“不退婚,还是一家人,不必将事做得太绝。”
林樊眨了眨眼:“可他们要退婚啊。”
执事堂突然静了下来。
许久,扶空不紧不慢地起身:“老祖宗只是一时气话,做不得数。”
“那就好那就好……”林樊平复一下心情,接着话音一转,“既然是一家人,那就各退一步,诸位给我家少主敬个茶赔个不是,这事儿咱们就当过去了。”
“你要我们敬茶?”扶空姨母不可置信。
林樊顿了顿:“不敬也行……您全家一共几口人来着?”
扶空姨母:“……”
不大的厅堂再一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随着沉默的时间越久,众人便越心慌。在蓬莱这一亩三分地里作威作福久了,早就忘了天外有天,如今猛然被点醒,既心生恐惧,又拉不下面子。
正是僵持时,扶空姨母第一个受不了了,走上前来端起茶杯,谢摘星没有接,只示意她可以走了。
有一个打样的,其他人做起来就没那么困难了,堂内的人陆陆续续离开,终于只剩扶空和老者两人还未敬茶。
老者僵持许久,到底还是走上前来。
“你倒不必委屈,像你这样的人,平日连见我家少主都不配,如今能给他敬茶,属实是你之幸事。”林樊淡淡开口。
老者不敢反驳,敬了一杯后便冷着脸走了。
屋里瞬间只剩扶空一人。
扶空起身朝二人走来,径直走过放茶杯的桌子,来到了谢摘星面前。谢摘星靠着椅背,不紧不慢地看向他,虽然坐着,气势却不输他半分。
两人对视许久,扶空淡淡开口:“我当魔尊能为夕禾做到何等地步,如今看来,倒是高估你了。”
“我为她做多少,关你什么事?你不是高估我,而是高估了自己。”谢摘星起身往外走,刚迈出门口就看到某人在探头探脑。
眼底的冰川瞬间消融,他扬起唇角招招手,某人便蝴蝶一般飞了过来:“怎么样?有没有受欺负?”
“有,”谢摘星面不改色地撒谎,“快被欺负死了。”
跟出来的林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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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太过分了!”萧夕禾心疼地捧住谢摘星的脸,“我家魔尊真是太可怜了。”
“你今日给我做佛跳墙。”谢摘星顺势提出要求。
萧夕禾欣然同意。
林樊:“……”总算知道少主说的不利于装可怜是什么意思了……合着是不利于在少夫人面前装可怜!
似乎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谢摘星警告地看他一眼,便牵着萧夕禾离开了。
佛跳墙费时费工,对火候也有极大的要求,萧夕禾一进厨房,便没有再出来。谢摘星本来想陪着她,却被她拒绝了:“你赶紧去泡药浴,免得晚上又熬夜。”
谢摘星只能先行离开。
他一走,萧夕禾便更专心了,挽起袖子手法利落地处理食材。扶空到厨房时,便看到她正忙得热火朝天,鬓边的头发都已经汗湿。
“根本无人欺负他。”扶空显然今日显然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萧夕禾头也不抬:“我知道。”
扶空微微一顿:“你知道?”
“知道啊,”萧夕禾看他一眼,“他那性子,怎可能受人欺负。”
“那你还这般惯着他。”扶空冷眼看她。
“不然呢?”萧夕禾笑了,“他怀着我的孩子诶,我不惯着他惯着谁,你吗?”
说罢,想起自己先前的推测,语气又放缓了些,“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无非是担心这具身体,会跟着我一起受苦,可你又怎知我和魔尊在一起就是受苦?”
“我有眼睛。”
“有眼睛便看得准了?”萧夕禾看向他,“我与他之间的事,你又了解多少?”
扶空沉默不语。
“扶空,萧夕禾已经死了,这具身体既然给了我,那便是我的,”萧夕禾面色平静,“我要如何,会怎样,都与你无关。”
扶空别开视线,看向墙上的蔷薇花。
萧夕禾将食材处理妥当,便开始做饭,两人谁都没有再说话。
许久,扶空缓缓开口:“你与她很像。”
萧夕禾一顿。
“我不过是怕你重蹈覆辙。”扶空说罢,便转身离开了。
萧夕禾扯了扯唇角,继续在厨房忙碌。
夜色渐深,蓬莱的街道已经空无一人。
扶空独自一人往执事堂走,即将到达时突然被一道黑影拦住。
“你就任由他们这般羞辱你?”黑影问。
扶空:“关你什么事?”
“……我在为你打抱不平!”
扶空一脸冷漠:“你谁啊?”
“汪烈!老子是汪烈!”黑云散去,月光落下,映衬出对方的脸。
扶空闻沉默一瞬:“说实话,我根本就不认识你。”
汪烈气得眼前一黑,本就虚弱溃烂的身体愈发摇摇欲坠。
扶空看着他暴露在空气里的烂肉,眼底闪过一丝厌恶:“我不可能跟你合作,你趁早离开吧。”
说罢,便从汪烈旁边经过,径直往执事堂走。
“再过几日,他们就要走了!”汪烈看向他。
“那又如何?”扶空头也不回。
汪烈:“你这辈子可能都再也见不到她!”
扶空轻嗤一声,一只脚迈进执事堂。
“你就没有半点不甘?”汪烈不死心。
扶空倏然停下脚步,若有所思地看向他。
汪烈眼睛一亮:“跟我合作,我让她永远留在你身边。”
“她又不是我的人,我留她做甚?”扶空平静看向他,“但我确实想请你帮我做件事。”
“什么事?”汪烈上前一步。
扶空眼底闪过一丝冷意:“我想要一个人。”
第65章
夜渐渐深了,一道惊雷突然炸开,伴随而来的闪电撕破黑夜,将山林照得如白昼一般。一瞬的光亮之后,铺天盖地的大雨席卷而来。
雨声嘈杂,无孔不入,合欢宗宗主被吵得心浮气躁,终于一怒之下从床上坐起,直接在寝房内布下隔音结界。
只一刹那,所有声音都随之远去,寝房里一片死寂。
她轻呼一口气,眉眼终于舒展,却也没有了睡意。
夜还漫长,她起身在屋中转了两圈,回到桌前坐下时,余光扫到桌上断成两截的玉碟。想起萧夕禾那嚣张的嘴脸,她眼底闪过一丝暗恨,一抬手将桌子拍碎,桌上玉碟也随之掉在地上,混迹在桌子碎片与桌布里。
“宗主好大的火气。”
“谁?!”合欢宗宗主猛地回头,一道身影从黑暗角落里走了出来。
又一道闪电亮起,他的脸完整地暴露在空气里。
合欢宗宗主皱起眉头:“古幽?”
话音未落蓦地想起,从仙魔试炼大会回来的弟子曾说过,古幽早已被夺舍的事,顿时警惕起来,“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我,叫汪烈。”少年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如破锣。
宗主愣了愣:“……谁?”
从复活到现在,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被这么问了,汪烈扯了一下唇角,竟然没有震怒:“你很快就知道了。”
说罢,指尖迸出一点光线,迅速集结成复杂的袖珍阵法。
又一道惊雷炸开,门窗紧闭的寝房随之一震,很快又恢复平静。
屋外风雨交加,屋内静悄悄,宗主倒在桌子的碎渣里,撑着地面吐出一滩血。
“现在,知道我是谁了吗?”汪烈一步步逼近。
宗主挣扎着往后退,身下压着的桌布与碎屑随之在地面摩擦,正一点点挪动时,狼藉之中突然传出一声清越的响动。
是玉珏碰撞的声音。
屋里死一般寂静,任何一点声音都会无限放大。汪烈听到动静眼眸微动,俯身便捡起一截碎裂的玉碟。
玉碟上,有‘萧夕’二字,而地上另一截上,则是‘禾’字。汪烈眼底闪过一丝意外,突然意味深长地笑了:“有意思。”
雨越下越大,雷声与闪电交错,一夜不得安宁。
天亮了。
蓬莱又是一个大晴天,天蓝如水,万里无云。
萧夕禾推开窗子,扭头跟谢摘星感慨:“虽然这里的人都很讨厌,但景色是真好。”
“你喜欢就打下来,”谢摘星从善如流,“把他们都杀了,就只剩美景了。”
萧夕禾嘴角抽了抽:“那这里的每一寸土地,岂不是都要沾上鲜血了?也太残暴了。”
“直接赶到海里淹死就是,保证干干净净。”谢摘星偶尔也是相当体贴。
萧夕禾无许久,确定他是认真的后,突然觉得很有必要帮他正一正三观:“魔尊大人,你马上就是要当爹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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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萧夕禾跑回他身边,“你也该收收性子、给孩子积点德了,别动不动喊打喊杀的,多吓人呀。”
“你怎知我的孩子需要积德?”谢摘星不屑,“说不定是个比我还混的……”
“呸呸呸!”萧夕禾赶紧拍拍他的嘴,“咱家孩子才不混,以后肯定善良可爱又懂事。”
“身上有我一半的血,就不太可能善良懂事,你最好不要期望太高。”谢摘星抓住她作乱的手。
“没问题的,我们好好教育,”萧夕禾虽然第一次当妈,但对教育这件事很有信心,“你以后做个好榜样就行。”
谢摘星想了一下:“可能有点难。”
萧夕禾无奈:“那你就当为了我行吗?你总是做事不留余毒处处树敌的话,我会担心,也会害怕。”
“怕什么?”谢摘星不懂她的顾虑。
萧夕禾想了一下:“怕哪天来个正义之士,直接把你弄死了。”
“不可能。”谢摘星相当笃定。
萧夕禾:“……每个反派死之前,都像你一样自信。”
说罢,见谢摘星还不当回事,她突然放软了声调,“魔尊,我好怕你会死。”
谢摘星心头一动,垂眸看向她的眼睛。相识多年,她的眼睛似乎从未变过,一直这样干干净净的,能一眼望到人心里去。
“我们都得平平安安的才行。”她认真道。
谢摘星沉默许久,刚要开口说话,扶空又一次出现在门口打断了他。
“该去海边了。”他提醒一句,扭头就走。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谢摘星问某人:“洗心革面之前,能先杀了他吗?”
“……乖,再忍两天就行了。”
明天就要办仪式了,他们已经按照蓬莱规矩,见过了族老,敬过了妾室茶……别管谁敬谁,反正是敬过了。
如今婚前的仪式里,就只剩下一道,那便是去海边洒星河。
蓬莱的‘星河’,是这里特有的一种果实,不能食用,遇水则漂,大小跟剥好的板栗差不多,泛着浅蓝色的荧光。据说这种果实二十年才结一次,只有岛主成婚时才能使用,新人在族人的见证下,将星河洒进大海,海神便会护佑这对新人长长久久。
“真的有用吗?”虽然这里是奇幻世界,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但萧夕禾总觉得这个行为,等同于封建迷信。
“没用,”林樊代为解答,“星河果在海水里泡个七天八天就烂了。”
说罢,他叹息一声:“这么漂亮的果实,就这么扔水里,也太可惜了。”
“你见过?”萧夕禾好奇。
此刻她跟谢摘星林樊一起站在海岸上,看着蓬莱一族的人围在海边忙忙碌碌,还没有见到所谓的星河果。
林樊颔首:“有幸见过一颗,很漂亮。”
连林樊这种魔界富二代都觉得漂亮,那肯定特别美了。萧夕禾顿生好奇,刚要问谢摘星有没有见过,特意来海边凑热闹的小安便已经招手了:“萧道友快点!就等你了!”
“……我得过去了。”萧夕禾乖乖开口。
谢摘星扬起唇角:“去吧。”
萧夕禾见他心情还不错,顿时放心许多,沿着小道便往海边去了。谢摘星目送她远去,唇角的笑意一瞬间消失,整个人都透着生人勿近的气势。
“……少主,高兴点嘛,明天就能解除婚约了。”林樊安慰一句。
谢摘星面无表情:“你媳妇儿跟人成亲,你能高兴得起来?”
“我没媳妇儿。”林樊实事求是。
谢摘星:“你娘呢?”
“……你怎么骂人,”林樊无语,却不怎么介意,“不过你这么一说,是有点不爽,可咱们这不也是没办法嘛,等过几日你身体彻底稳定了,我们带十万魔将过来,把他蓬莱给铲了,看他扶空还敢不敢这般要挟我们。”
谢摘星扯了一下唇角,没理他。
两人说话的功夫,萧夕禾已经跑到扶空跟前。
“萧道友,你牵着岛主的手呀。”小安兴奋道。先前因为萧夕禾合欢宗出身,还以为她失了娶岛主的资格,没想到她这些年洁身自好,根本没有五个以上男人,还答应了跟岛主的婚事。
虽然从传闻上看,她还是偏心魔尊,但相信时间久了,她会看到岛主的好。
“牵手牵手!”小安继续起哄。
萧夕禾斜了他一眼:“牵什么牵,一点都不庄重。”
小安无辜被训,撇了撇嘴便识趣放弃了,扶空面色淡定,仿佛两人谈间从未提到自己。
岛民们虽然最近因为萧夕禾等人的种种行为,对这位未来岛主夫人很是不满,可此刻看到她与扶空郎才女貌的样子,心里那点不满顿时散了不少。
仪式开始,岛民们自发站成两列,给二人让出一条路,最尽头的海边摆着一个两尺见方的箱子。
箱子里,应该就是星河果。
萧夕禾按捺住好奇心,和扶空一起沿着小路朝海边走。
“我始终觉得,他非良配。”扶空突然道。
萧夕禾眼皮一跳,只当没听到。
扶空也不在意她的反应,只是自顾自继续道:“他自大,狠戾,目中无人,做事不管不顾,从不考虑后果,一切都随心而行,最重要的是,你这般惜命,他却是个不要命的,你确定你们……”
“说够了没有?”萧夕禾无语,“一直不搭理你,你还得寸进尺了是吧?”
扶空看向她:“你确定他喜欢你?”
萧夕禾深吸一口气:“不喜欢,为什么要给我生孩子。”
“在蓬莱,每个男人都能生。”扶空并不认同。
萧夕禾扯了一下唇角:“可他不是蓬莱的人,也不像你们一样,默认男人一定要生孩子,却还是愿意为我做到这种地步,这其中区别,你真的懂吗?”
“他或许喜欢你,或许也为你付出许多,可人与人之间的相处,不止是付出便好,还得有尊重,他那样的性子,永远高高在上,会打心底尊重你吗?你呢?是否能接受永远像个小跟班一样,讨好他,照顾他,一切情绪皆随他的心情浮动?”
“你没完了是吧?”萧夕禾毛了,声音顿时大了些。
正在后面鼓掌的岛民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而远处正在观礼的林樊也注意到不对,一脸八卦地看向谢摘星:“他们不会打起来了吧?”
“最好是。”谢摘星看热闹不嫌事大。
萧夕禾也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了,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你如果还想继续的吧,就最好不要惹我。”
扶空勾起唇角,不说话了。
萧夕禾也不理他,两人一路沉默到海边,在身后族人的见证下,一同打开了箱子。
只一瞬间,箱子里便迸出点点荧光,为两人镀上一层晶莹的光。萧夕禾蓦地睁大眼睛,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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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总算知道这东西为什么会叫‘星河果’了,浅蓝荧光犹如点点星子,汇聚在一起便是星河,细看之下每一颗的纹路都有不同,璀璨安静,美丽震撼,每一颗都美得叫人无法呼吸。
她定定看了许久,直到扶空抓起一把,面不改色地扔进海中,才猛地回过神来:“就……这么扔了?”
“是。”
萧夕禾:“……”蓬莱这群人如此糟蹋东西,就不怕遭天谴吗!
她看着漂亮的果实,有种抓一把就跑的冲动,可想到还得再用几天生子泉,只能一脸痛心地抓起一把,径直扔进水里。
“星河果上有刺?”谢摘星即便离得很远,也看到了她脸上的痛苦之意。
林樊倒十分理解:“没刺,但亲手丢掉漂亮东西,确实值得痛心。”
“至于么。”谢摘星扯了一下唇角,重新看向海边。
不知不觉中,海面上已经漂满了星河果,每一颗都散发着幽幽荧光,随着海浪起伏摇晃。
是挺漂亮。
仪式相当简单,洒完果实便结束了,岛民们说笑着离开,萧夕禾也要离开,却被扶空突然抓住手腕。
“还有事吗?”萧夕禾皱起眉头,下意识便要挣脱。
扶空垂眸,另一只手扣在她的掌心,在她挣扎之前先行放开手。
萧夕禾的掌心里,多了一颗星河果。
“夕禾也喜欢。”他说。
身体记忆又一次复苏,萧夕禾心头一疼,怔怔抬头看向他。扶空对上她的视线怔了怔,仿佛瞬间通过她的眼睛,看到了另一个人的身影。
萧夕禾嘴唇动了动,正要开口说话时,掌心的星河果突然没了,她下意识抬头,不知何时冲过来的谢摘星,已经将东西扔进海中。
“星河果……”林樊顿时痛惜。
萧夕禾也下意识往前一步,想把东西捡回来,对上谢摘星不悦的视线后瞬间清醒了。
“魔尊连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扶空冷淡开口。
谢摘星无视他,径直看向萧夕禾:“你又不是乞丐,别什么垃圾都收。”
萧夕禾哪敢吱声,只能乖乖点头。
扶空嘲讽一笑,转身离开了。
萧夕禾吸了一下鼻子,默默去牵谢摘星的手,谢摘星却躲开了,径直往外走。
林樊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问萧夕禾:“少夫人,需要我去给你捡回来吗?”
“……不用,魔尊不喜欢。”萧夕禾说罢,便赶紧追了过去。
林樊见状只能叹息一声,强行忍住跳进海里的冲动。
萧夕禾一路追着谢摘星往回走,一边走一边解释:“我没想收他东西,就是被原身记忆影响了,没忍住发了会儿呆而已。”
“星河果是挺漂亮,我也挺喜欢,可喜欢又不代表一定会收他的,就算你没过去,我也会还给他的。”
“你别生气了,大不了我以后都不理他了,等你安好胎,我们就离开蓬莱,这辈子都不回来了。你慢点,别走太快,小心孩子……”
萧夕禾解释半天,却连半点回应都没得到,顿时不高兴地停下脚步:“谢摘星!我真的不明白你为什么要生气,你以为我愿意跟他演戏?我做这一切到底是为了谁啊!”
谢摘星不理人,继续往前走。
萧夕禾深吸一口气:“你要是再走,我真的生气了。”
谢摘星冷笑一声回头:“你生气,又能如何?”
萧夕禾定定看着他,眼圈突然红了。谢摘星微微一怔,手指下意识掐住掌心。
“也是,我又能如何呢。”萧夕禾扯了一下唇角,声音有些哽咽。
谢摘星心口一疼,下意识往她的方向走了一步,却又生生停下脚步,将脸别向一边。
许久,萧夕禾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默默走到他面前:“你别走太快,小心又累着。”
谢摘星薄唇轻抿,到底还是朝她伸出手。
萧夕禾低着头,牵住他。
两人沉默地往住处走,一路上十指相扣,却谁也没有说话。
快走到住处时,两人迎面遇上小安,小安一看到两人牵着的手,便有些欲又止,憋了半天说一句:“萧道友,你以后可要一碗水端平才行。”
萧夕禾勉强笑笑,便和谢摘星一起回去了。
“饿了吗?”萧夕禾问。
谢摘星:“嗯。”
“我给你煮个面吧。”萧夕禾说罢,便进了厨房。
谢摘星立刻跟过去,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忙碌。
许久,他主动道:“我帮你。”
“不用,你回屋歇着吧。”萧夕禾抬头对他笑笑,又匆匆低下头。
谢摘星攥了攥拳,面上平静:“我给你打扇吧。”
“真不用,”萧夕禾只能再次抬头,“去歇着吧,你留在这里也没用。”
她还是第一次在做饭时赶他走。
谢摘星定定与她对视许久,到底还是转身离开了,只是没有回屋歇着,而是在院中坐下,这样一抬头就能看到厨房里忙碌的她。
萧夕禾却没有往外看,只自顾自地忙碌着。
厨房与院子之间,仿佛突然多了一道无形的结界,硬生生将两人隔成两个世界。谢摘星定定看着她,好几次想去找她,却硬生生忍住了。
许久,萧夕禾端着一碗面出来:“你在这里吃还是回房?”
“……这里。”
萧夕禾点点头,将面放在了他面前,然后在他对面坐下了。
还是像从前一样,他负责吃,她负责看,可似乎又有什么不一样。
谢摘星看她一眼,吃饭,又看她一眼,继续吃饭。萧夕禾安静地坐在他对面,每次他看过来时,都会对他笑笑。
一顿饭在看与被看中结束,萧夕禾伸手便要拿碗,却被谢摘星抢先一步:“我来刷。”
萧夕禾一愣,还没反应过来,他便已经端着碗进了厨房。
片刻之后,碗碟碎裂的声音响起,萧夕禾连忙冲进厨房,便看到谢摘星凝眉看着地上碎成几片的碗。
“没、没事吧?”萧夕禾紧张地问。
谢摘星眼底闪过一丝尴尬:“是我大意了。”
“没受伤吧?”萧夕禾更关心这个。
谢摘星微微摇头。
萧夕禾这才松一口气,扶着他小心翼翼避开地上那些碎片,一同从厨房走了出去。
“你去休息吧,我把那些东西处理了,免得扎到人。”萧夕禾说罢,便进厨房了。
谢摘星还在站在门口等,她却又强调一遍:“去休息吧。”
谢摘星眼眸微动,到底还是转身回屋了。萧夕禾余光扫到他进去,扫地的动作猛地一停,缓缓出了一口长气,脸上的疲累再难以掩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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