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烬之孤影与反转崩坏(1/2)
终焉乐园第十八章:烬之孤影与反转崩坏: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烬之孤影与反转崩坏
“这一轮,我来当亲历者。”
“我反对。”
出人意料的反对声来自韩一鸣。
此刻的他,脸上早没了怯懦与阴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审视和淡淡优越感的张扬。他抱着胳膊,斜睨着陆烬:
“你聪明也别把别人当傻子。”
“陆烬,这十幅画对应着我们十个人的记忆。接下来四幅画里很可能有一幅是你的。为了避嫌,我建议你不能再当亲历者——毕竟我们已经上过一回当了。”
马志邦皱了皱眉,似乎在权衡。韩一鸣的话虽然直接得刺耳,但并非全无道理。陆烬的头脑和谨慎,的确可能让他在自己记忆的回廊里占据绝对的信息优势。
“可以。”陆烬没有争辩,干脆地松开握着门把的手,退后一步,做了个请便的手势,“那你们决定谁去。”
最终,由提出反对的韩一鸣自己担任了《烬》的亲历者。
韩一鸣推门而入。
当白光散去,观察者们共享的视角展开时,陆烬的右眼深处传来一阵极其隐晦的悸动。
“恭喜你,成为污染者,你可以轻微改动你的记忆。”
陆烬的视角变得不同——在他眼中,画面变成了不规则的线条。实线区域无法改动,虚线区域可以挪动。
面对这一切,陆烬选择了冷眼旁观。
观察者那边——
画面视角是一个孩子的。他蜷缩在孤儿院活动室最僻静的角落,水泥地冰凉粗糙。
耳边是其他孩子吵闹的嬉笑声、玩具碰撞声、保育员时高时低的呵斥与交谈声。但这些声音都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模糊的玻璃传来,遥远而无关。
手指在地上无意识地划拉着,画出谁也看不懂的线条。偶尔有孩子跑过,好奇地瞥一眼这个“怪胎”,又很快被更有趣的事物吸引离开。没有恶意,也没有善意,只有彻底的忽略。一种“不存在”的感觉,比敌意更早地扎根在心里。
时间在记忆回廊里被压缩、跳跃。他始终是那个角落里的影子。
看着同龄人一个个被笑容满面的陌生大人牵走,听着那些关于“新家”、“爸爸妈妈”的词汇,心里没有羡慕,只有更深的理解——自己和他们是不同的。这种不同,让他被留在原地,一年又一年。
十六岁,不得不离开孤儿院。
进入社会,如同水滴汇入大海,却又立刻被稀释、被湮没。
快餐店打工,后厨的油污和喧嚣中,他提出一个优化流程的小建议,声音淹没在抽油烟机的轰鸣和厨师的粗声吆喝里。
办公室临时文员,对明显的数据错误提出疑问,得到的只是同事不耐烦的敷衍和上司“做好你分内事”的眼神。每一次尝试沟通,每一次微弱的自我表达,都像石沉大海,连涟漪都未曾激起。
他渐渐不再尝试。身体行走在人群里,灵魂却仿佛抽离了出来,飘在头顶上方,冷眼旁观着这个运转嘈杂却与自己无关的世界。
感觉不到饥饿,感觉不到疲惫,甚至感觉不到自己还活着。呼吸只是机械地进出空气,心跳只是维持运转的必要生理噪音。
直到,他独自去爬一座未开发的野山。
失足从陡坡滚落,被卡在岩缝中。左腿剧痛,骨折了。四周是荒芜的岩石和呼啸的山风,寂静得可怕。
最初的恐慌过去后,一种奇异的感受浮现——他能无比清晰地听到自己粗重痛苦的喘息,感受到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沉重地搏动,每一次跳动都带着求生的呐喊。血液冲刷过耳膜的声音如潮汐般清晰。
寒冷、疼痛、干渴、时间流逝带来的绝望所有这些极端的感觉,如此鲜明,如此强烈。它们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几乎麻木的灵魂上。
痛!但如此真实!
他在岩缝里挣扎了三天,仅靠岩壁上渗出的少许湿气维持。意识在昏迷与清醒间徘徊,每一次濒临涣散,又被求生的本能和那种奇异快感拉回。
救援队找到他时,他已奄奄一息。但躺在担架上,被刺目的阳光晃得睁不开眼时,他嘴角却扯动了一下——不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而是近乎癫狂的兴奋。
他找到了活着的感觉。
出院后,他辞掉了那份如同背景板般的工作。
用所有积蓄,开始学习跑酷,学习综合格斗,学习一切能将身体逼向极限、能让他重新感受到心跳、呼吸、疼痛乃至死亡阴影迫近的运动。
他靠着不怕死的狠劲和聪明的头脑,开始参加各种地下或半公开的极限挑战赛、无护具格斗赛。
他靠着不怕死的狠劲和聪明的头脑,开始参加各种地下或半公开的极限挑战赛、无护具格斗赛。
奖金丰厚,更重要的是,每一次从高空跃下精准落点的战栗,每一次被重击后眼前发黑的眩晕,每一次在胜负边缘游走时肾上腺素的疯狂分泌都让他真切地感觉自己活着。
他在那个灰色的、充满肾上腺素和伤痛的圈子里渐渐有了名号。邀请越来越多,挑战的难度和危险系数也越来越高。
医院成了他另一个常去的“家”,身上的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医生警告,同伴劝阻,但他置若罔闻。身体的透支与损耗在累积,但他不在乎。
他就像一个终于找到水源的沙漠旅人,贪婪地、不顾一切地痛饮着名为“濒死体验”的毒酒,只为品尝那瞬间极致“活着”的幻觉。
最后的一幕,是在某次极高风险的低空翼装飞行测试中。
画面剧烈晃动,风声尖啸,视线迅速被一片苍白的、无垠的天空占据然后,一切归于黑暗、寂静,以及医院仪器那规律而冷漠的“嘀——嘀——”声。
记忆回廊结束。
韩一鸣从门内走出时,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恍然、印证与兴奋的复杂情绪。他看向陆烬的目光,充满了“果然如此”的意味。
“陆烬,”他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你还要否认吗?”
陆烬面无表情,沉默着。
会议室里,韩一鸣完完整整讲述了亲历者的感受,并看向陆烬:
“我能感受到那个孩子的内心。他不是孤僻自闭,而是不屑于与同龄人交流——那是一种智商的跨级。”
“可这个世界的人类是群居动物。脱离集体太久,被边缘化让你找不到活着的意义。”
“一次生死危机让你沉寂的心脏重新跳动,于是你痴迷起在极限上舞动的感觉。”
他指着陆烬,目光灼灼:
“这就是你!同时也解释了你那种可怕的观察力和分析能力——一个长期作为旁观者的存在,最擅长的就是观察和解读他人!”
马志邦仔细回想着记忆回廊中的细节,再对照陆烬一直以来表现出的非人般的冷静和对刺激的隐隐追求,不由得点了点头:“我觉得一鸣说的有道理。陆老弟,你就承认吧,我们可以帮你啊。”
林栋不语,只是点点头。
面对三人的目光和几乎已成定局的“指控”,陆烬没有咆哮,没有激烈辩解。他只是身体向后,重重地靠在了冰冷的椅背上,仿佛所有的力气都被抽走,脸上掠过一丝深深的疲惫与认命般的漠然。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