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第一车道（2/2）
我在沙漠里建了一座城第123章 第一车道：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路面状况：良好
·市民情绪指数：86（峰值）
“看那边。”老韩碰了碰陈墨。
陈墨转头，看见道路对面的人行道上，一支特殊的队伍正在行进——那是“建设者子弟过渡学校”的孩子们，在林小雨老师的带领下，手拉着手走在崭新的人行道上。每个孩子手里都拿着一面小旗，旗上画着自己心目中的“天镜大道”。
有的画了彩虹，有的画了飞船，有的画了一家人手牵手走在路上。
“林老师说，这是他们的社会实践课。”李大壮走过来，“让孩子们亲眼看看自己父辈建设的路，记住这条路是怎么来的。”
孩子们走到陈墨面前停下。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女孩走出队伍，手里捧着一个玻璃瓶。
“陈叔叔，这是我们全班同学一起做的。”小女孩认真地说，“瓶子里装的是我们从工地旁边收集的沙子，还有每个人写的一句话。我们想把它埋在路边，等我们长大了，再挖出来看看。”
陈墨接过瓶子。瓶身贴着一张标签，上面用稚嫩的笔迹写着：“给未来的我们——2025年9月19日，‘天镜大道’通车日。”
他蹲下身，和小女孩平视：“你们想埋在哪里？”
“那里。”小女孩指向路缘石旁的一个位置，“老师说那里要种树，我们想让小树陪着我们的瓶子一起长大。”
“好。”陈墨站起来，“韩局，拿把铁锹来。”
老韩很快拿来一把小铁锹。陈墨在女孩指定的位置挖了一个小坑，把玻璃瓶小心地放进去，然后覆上土，轻轻踩实。
“等春天来了，我们在这里种一棵胡杨。”陈墨对孩子们说，“胡杨能活一千年。一千年后，这瓶子和这棵树都还在，这条路可能也还在。那时候的人们挖出这个瓶子，就会知道，2025年的今天，有一群孩子，和他们的爸爸妈妈一起，建了这座城市。”
孩子们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盛满了整个天空。
车流逐渐增多，道路开始展现它真正的功能。有车开往“瞳海”方向，有车开往正在建设的中央公园，有车开往更远的县城方向。喇叭声、发动机声、人们的交谈声，交织成城市特有的背景音。
这声音不吵，反而让人安心——这意味着流动，意味着连接，意味着生活正在发生。
“陈指挥，防渗衬砌那边来消息了。”一个技术员跑过来，“最后一块膜铺完了，正在做真空检测。如果通过，今天下午就能开始注水调试。”
“陈指挥，防渗衬砌那边来消息了。”一个技术员跑过来，“最后一块膜铺完了，正在做真空检测。如果通过，今天下午就能开始注水调试。”
陈墨精神一振：“走，去看看。”
他坐上指挥部的越野车，驶上“天镜大道”。这是他自己第一次乘车走这条路。
车很稳。沥青路面吸收了绝大部分震动，车内几乎感觉不到颠簸。车窗外的景色匀速后退——新栽的行道树，正在安装的公交站台，预留的绿化带，还有远处逐渐清晰的城市轮廓。
老韩坐在副驾驶，一直盯着路面：“平整度没问题，车噪控制得也不错。王总这次算是把看家本领都拿出来了。”
“不是他一个人的功劳。”陈墨说，“是所有人的。”
车行至k3+500处，陈墨让司机靠边停车。这里有一个预留的观景平台，未来可以俯瞰整个“瀚海天镜”湖区。现在平台还没建好，只有一个土堆。
陈墨爬上去，放眼望去。
正前方，巨大的湖盆里，银灰色的防渗衬砌已经基本铺设完毕，在阳光下反射着金属般的光泽。工人们像蚂蚁一样在湖床上忙碌，进行最后的检查焊接。更远处，古河道改造区已经完成，“微创补水”的试验管道隐约可见。
左边，“文史长河”秦汉段的夯土城墙又长高了一截，已经能看出大致的轮廓。唐坊段，“匠作传习所”的屋顶铺上了传统灰瓦，在蓝天下格外醒目。
右边，“水畔新市”的楼群错落有致，阳台上晾晒的衣物在风中飘动，像彩色的旗帜。更远的“瞳海”湖畔，游船已经开始载客，白色的船身在碧蓝的湖面上划出优美的弧线。
而这一切，都被脚下这条黑色的道路串联起来。
陈墨站了很久。风吹起他的衣角，带来沙漠特有的干燥气息，也带来远处工地机械的轰鸣，带来湖水的湿润，带来城市萌芽的生机。
“在想什么？”老韩爬上来问。
“在想，我们从一口井开始，怎么就走到今天了。”陈墨说，“井有了，湖有了，路有了，城有了。有时候半夜醒来，我会觉得这一切像一场梦。”
“不是梦。”老韩点了支烟，“是咱们一锹一锹挖出来的，一砖一砖垒起来的。就说这条路——”他用夹烟的手指向下方，“下面埋了多少层？素土夯实、级配碎石、水泥稳定层、两层沥青……每一层都要压实、检测、达标。少一层都不行，就像咱们建城，少一步都到不了今天。”
陈墨点点头，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新区成立大会的流程苏瑾发给我了，你要不要看看？”
“不看，看了头疼。”老韩摆摆手，“我就管我的工程。大会那天，我就坐下面当个观众，给你们鼓掌。”
“那可不行。”陈墨笑了，“你是规划建设局局长，要上台领聘书的。”
老韩手一抖，烟灰掉在鞋上：“真……真要上台？”
“真。还要发，三分钟。”
“我的天……”老韩猛吸一口烟，“你让我在几千人面前讲话，不如让我去扛水泥包。”
陈墨拍拍他的肩：“就说你最熟悉的，说路，说湖，说怎么把沙子变成城市。没人比你更懂这些。”
老韩沉默了一会儿，把烟掐灭：“行，我说。但说错了你可别怪我。”
“不会错。”陈墨说，“你说的每一个字，都是这三年多我们实实在在干出来的事，怎么可能错。”
两人从土堆上下来，重新上车。车子驶向湖盆方向，去参加防渗衬砌的最终验收。
车载收音机里，本地调频广播正在播放特别节目：“听众朋友们，我们现在就在刚刚通车的‘天镜大道’上。可以看到，车流平稳有序，很多市民特意开车过来体验。采访几位司机，大家共同的感受是——平稳，太平稳了，像滑行一样……”
主持人声音兴奋：“一位老先生告诉我们，他儿子参与了这条路的建设，今天他特意让儿子开车带他走全程。老先生说，他要记住每一米路的样子，因为每一米下面，都有他儿子的汗水……”
陈墨关掉了收音机。
车内安静下来。窗外的城市在阳光下继续生长，那条黑色的道路像一条动脉，已经开始向这座新生的躯体输送血液和活力。
第一车道已经开通。
更多的路，还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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