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扛着路牌来投奔(2/2)
三国:第一革命集团军第598章 扛着路牌来投奔: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几个刚投过来的旧差役脸都变了变。
因为这说明北边旧路上的人心,已经散到快没形了。
不光百姓跑。
连守路的也在跑。
石满仓记完最后一笔,把册子合上半边。
他心里那股劲,越发顺了。
这事成了。
而且不只是成一个人。
是成一个口子。
他抬起头,扫了门口所有人一眼。
声音不算特别大。
可每个字都咬得清。
“都听着。”
“从今天起,旧税牌、旧卡棚、旧拦杆、旧路障,不再是吓人的东西。”
“谁拆了来投,只要手上没血债,一律登记。”
“带牌子的,记拆牌工。”
“带棚木、栏木、卡桩的,也算。”
“先发饭,再记工,有本事的另记功。”
风一吹。
门口那些人像被这几句话,猛地吹开了眼前一层灰。
有人先是发愣。
接着就是窃窃私语。
“真有赏?”
“拆个牌子也算工?”
“那北边那道烂卡棚,不就白给了?”
“我记得旧河沟边还有两根拦木。”
“石佛渡口那边多着呢!”
“我知道哪儿有!”
气氛变了。
真的变了。
方才这些人来白墙,想的是怎么活。
怎么混口粥。
怎么挂个牌子。
可现在,很多人脑子里多了一层东西。
不是躲。
不是逃。
是回头去把旧东西拆了,再来换名分,换饭,换工。
这一下,连空气都像热起来了。
娜依最先反应过来。
她一把抄起那只喇叭筒,踩着木箱就往上站。
嗓子本来都快喊裂了。
可这会儿,硬是又拔高了一截。
“都听着――”
“白墙发话了!”
“拆旧税牌、拆旧卡棚、拆旧拦杆,来投有饭吃!”
“手上没血债的,先登记,先领饭,后记工!”
“拆一块算一块,拆得清楚的记功!”
“旧路不是老爷的了,谁拆谁有名分!”
她这一喊,整个门口都跟着炸了。
后头有人立刻接话。
“真的假的?”
娜依直接吼回去。
“我嗓子喊哑了还能骗你?”
“看见没!”
她一指沙鲁脚边那整块旧税牌。
“人家扛着官牌来的,已经记上了!”
“差事名儿都定了!”
“拆牌工!”
这三个字一出口。
人群里像是被投进一块石头。
一圈圈波纹立刻荡开。
“拆牌工?”
“这都成工种了?”
“还真能这么算?”
“那我家北边那旧拦木,我知道埋哪儿!”
“我也会拆!”
石满仓看着这一幕,心里也有点发热。
这就是顺势。
不是空喊。
不是瞎哄。
是一眼看见人心往哪儿涌,顺手给它挖条沟。
沟一通,水自己就走了。
王二麻子蹲在一边,乐得直搓手。
“行啊。”
“满仓,你这不光会盯锅。”
“还会煽风点火。”
石满仓没回头,只淡淡说了一句。
“这不叫煽风。”
“这叫让他们知道,旧牌子也能砸出新饭碗。”
王二麻子怔了一下。
然后咧着嘴点头。
“妈的,真痛快。”
玛娅那边更干脆。
已经在新立的木牌上飞快添字。
“拆牌工登记处。”
旁边一个识字的小子边看边念,念着念着自己都激动了。
“这……这真要单开一处啊?”
“开。”
石满仓头都没抬。
“既然放了话,就别缩。”
“来一个记一个。”
“谁知道明儿能堆回来多少东西。”
正说着,沙鲁已经蹲下去,把那块旧税牌重新扛了起来。
石满仓看他一眼。
“干嘛?”
沙鲁咧嘴。
“我先把这块送去堆着。”
“回头我再去北边瞅瞅。”
“白墙旧岔路那边,我记得还有一块。”
“趁别人没下手,我先给它撬了。”
王二麻子听乐了。
“你小子刚领名头,就想挣头功?”
沙鲁一点不遮掩。
“那不然呢?”
“人都快饿死了,还不许抢个先?”
这回,连旁边几个原本看热闹的汉子都忍不住了。
一个黑脸的往前跨了一步。
“我会拆木栅!”
另一个瘦子立刻跟上。
“我认石佛渡口那边的旧路障!”
后头还有人喊。
“我知道哪儿有烂税棚!”
“我以前给他们抬过木头!”
原本只是一人扛牌来投。
转眼间,竟像把一群人的心都挑起来了。
石满仓一边让玛娅记,一边让娜依继续喊,一边还抽空让两个旧驿卒临时去门口空地边搭了一圈绳线。
“这边。”
“拆牌工新来的站这边。”
“认得地方的先说地方。”
“能当场画清楚的,往前。”
“空口白话、只想蹭饭的,先排后头。”
越忙。
越顺。
越顺。
越热。
日头往上爬。
锅里的粥还在翻。
可白墙门口的话题,已经不再只是今天能不能吃饱。
而是北边哪儿还有旧牌子。
哪儿还有卡棚。
哪儿的拦木最好拆。
哪条路上的棚子已经空了。
哪条路上的税丁自己都快守不住了。
那些逃命的人,忽然发现自己不光是逃命。
还能顺手给旧规矩来一刀。
这刀不见血。
却让人浑身舒坦。
因为拆下来扛过来的,不只是木头。
还是压在他们脖子上很久的东西。
快到晌午的时候。
白墙门口空地边,已经真堆起了一小摞破烂。
一块整税牌。
两根断拦木。
三截卡桩。
还有半扇拆下来的旧棚门。
沙鲁又跑回来了一趟。
这回没扛整牌。
扛的是半截栏木,肩膀都磨红了,脸却笑得发亮。
“那边真没人守了!”
“我又拆了一根!”
“还剩一块歪牌子,钉得深,我找两个人下午去起!”
他把栏木往堆上一扔。
“哐”的一声。
那堆破烂,竟莫名有点像战利品。
石满仓站在桌边,抬头看了一眼。
这一眼,看得他心里猛地一震。
不是因为破烂多值钱。
而是因为这堆东西,每多一块,就说明北边旧路上的一块旧规矩,被人亲手拆下来了。
而且不是他们派兵去拔。
是那些原本被拦、被卡、被抽税、被吓得不敢喘气的人,自己回头去拆的。
这味儿不一样。
真不一样。
王二麻子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啧了一声。
“满仓。”
“你这回,好像真把事儿搞大了。”
石满仓没说话。
只是望着那堆越来越高的破木头。
心里却有个念头,越来越清。
今天堆的是牌子、栏木、卡桩。
明天呢?
后天呢?
若是白墙、旧岔路、石佛渡口一路一路这么拆过去。
那些曾经横在路上的旧棚旧卡。
会不会真被这群人,一块一块,全拆成柴火?
他刚想到这儿。
远处土路尽头,忽然又扬起一片尘。
不是三五个人。
是一串人影。
有人扛着长条木架。
有人拖着半扇棚顶。
最前头那两个,竟一左一右,抬着一整根黑漆税杆,正朝白墙门口一路小跑过来。
隔着老远,就有人扯着嗓子在喊。
“让一让――”
“拆棚的来了!”
“还有一块大的――”
“快给记上!”
石满仓盯着那片越来越近的影子,握着笔的手,慢慢紧了起来。
他忽然意识到。
白墙门口这堆破烂,怕是才刚刚开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