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掌中之刃(2/2)
神女折腰,病娇王爷有点疯第四十一章掌中之刃: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楚鸢的声音不大,却在密室里掷地有声,“等价交换。我欠他三条命。”
她微微侧过头,看向密室高窗外极北方向那颗孤冷的寒星。
“谁敢来杀他,我就杀谁。”
楚鸢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极其普通的常识,“无生天来人,我杀无生天。宗政渊来,我杀宗政渊。”
裴寂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看着眼前这个身形单薄、满身是血的少女,竟然从她那毫无波澜的语气中,听到了一种足以颠覆整个大晏朝堂的血腥杀气。
这根本不是什么杀手的承诺。
这是一头刚刚长出血肉的恶犬,在对着全天下呲出最锋利的獠牙,誓死捍卫她唯一的主人。
“你”裴寂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然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寒玉床上突然传来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几乎微不可察的呢喃。
“鸢儿”
这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却瞬间让整个密室的空气都凝固了。
楚鸢浑身猛地一颤,那双死寂的眼眸瞬间亮得惊人。
她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沈烬的脸。
沈烬的眼睛依然紧紧闭着,长长的睫毛上挂着冰霜。
他的眉头极其痛苦地蹙在一起,仿佛在做着一场永远无法醒来的噩梦。
枯骨毒的寒气正在疯狂撕扯着他的心脉,让他在生死边缘痛苦地挣扎。
可即便是在这种足以让人精神崩溃的剧痛中,他那干裂的嘴唇依然在极其艰难地、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那个名字。
“鸢儿别怕”
他没有喊痛,没有喊冷,只是在潜意识里,极其卑微地、温柔地安抚着那个在风雪中救过他一命的小女孩。
楚鸢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她那颗刚刚生出痛觉的心脏,仿佛被人狠狠地捏碎,又重新拼凑起来。
一股极其强烈的、酸涩的情绪,从她的胸腔里翻涌而上,直冲眼眶。
她不懂这是什么感觉,她只觉得自己的眼睛胀得发疼,喉咙里像是被塞进了一把滚烫的沙子。
楚鸢极其缓慢地伸出手。
她那只沾着鲜血、冰冷僵硬的手,一点点地靠近沈烬那放在身侧的、结着白霜的大掌。
然后,她反手,极其用力地、不容抗拒地,将自己的五指插入了他的指缝中。
十指紧扣。
两只同样冰冷、同样残破的手,在这张象征着死亡的寒玉床上,死死地绞缠在一起。
楚鸢将自己的脸颊,极其眷恋地贴在沈烬那毫无温度的掌心上。
她感受着他掌心那极其微弱的、几乎快要感受不到的脉搏跳动。
每一次极其缓慢的跳动,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她的灵魂深处,烙印下不可磨灭的印记。
“我不走。”
楚鸢闭上眼睛,声音极轻,却透着一种粉身碎骨浑不怕的笃定。
她像是一只终于找到了归宿的孤狼,在主人的掌心收起了所有的利爪。
“你给过血,我的命,以后就是你的了。”
主从契约,在这一刻,彻底实质化。
从这一秒开始,她不再是无生天代天刑罚的无情神女,不再是那个只知道机械执行命令的杀手渡厄。
她是沈烬的刀。
是只为他一人出鞘、只为他一人染血的,掌中之刃。
裴寂站在一旁,看着寒玉床上那两个仿佛要将彼此揉碎进骨血里的残缺灵魂,眼底的情绪极其复杂。
他知道,自己拦不住了。
这两个疯子,一个为了护她周全,不惜剖心放血,将自己逼入必死的绝境;一个为了守着他,宁愿违抗那恐怖如斯的无生天,生生扛下万蛊噬心的死劫。
这是两个被整个世界抛弃的怪物,在尸山血海中,拼尽全力地互相取暖。
哪怕代价是粉身碎骨,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他们也绝对不会再松开彼此的手。
裴寂极其疲惫地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收起短刃,转身走到火炉旁,重新拿起那把破旧的蒲扇,机械地扇着风。
他收起短刃,转身走到火炉旁,重新拿起那把破旧的蒲扇,机械地扇着风。
“霍七。”
裴寂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去外面守着。从现在起,连一只苍蝇都不准放进来。”
霍七用仅剩的左手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泪,深深地看了一眼寒玉床上的楚鸢,然后极其郑重地磕了一个响头。
他没有说话,只是拖着残破的躯体,一瘸一拐地走出了密室。
沉重的石门再次轰然关闭。
密室里,只剩下火炉里木炭爆裂的微弱声响,以及楚鸢那极其轻微的、却坚定无比的呼吸声。
与此同时。
数千里之外,极北苦寒之地。
终年不见天日的无生天,宛如一头蛰伏在冰雪深处的远古巨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血腥与死寂。
在那座高耸入云、仿佛要刺破苍穹的黑色高塔之巅。
宗政渊一袭暗金色的长袍,负手立于呼啸的寒风之中。
他的面容隐藏在精致的半脸青铜面具下,只露出一双深邃如渊、毫无人类情感的眼眸。
他的手中,极其随意地把玩着一枚残缺的传国玉玺。
玉玺的材质温润剔透,却在他的指尖散发出一股极其阴冷的气息。
一名浑身裹在黑袍中的暗卫,如同幽灵般单膝跪在他的身后,双手极其恭敬地举着一只沾染着血迹的信鸽。
“尊主。”
暗卫的声音里透着极度的敬畏与恐惧,“夜魅大人传回急信。”
宗政渊没有回头,只是极其缓慢地停止了把玩玉玺的动作。
“念。”
他的声音没有丝毫的起伏,却仿佛带着一种能够穿透灵魂的恐怖威压。
暗卫颤抖着拆下信鸽腿上的密卷,展开扫了一眼,瞳孔瞬间收缩到了极点。
“回尊主渡厄逾期未归。”
暗卫的声音抖得几乎不成调子,“夜魅大人说,渡厄不仅没有刺杀沈烬,反而反而为了护他,捏碎了解药,甚至甚至抗拒了母蛊的召唤。”
呼啸的寒风在这一刻仿佛突然停滞了。
整个高塔之巅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宗政渊缓缓转过身。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没有愤怒,没有惊讶,只有一种极其纯粹的、如同看死物般的冰冷。
“抗拒母蛊?”
宗政渊极其缓慢地重复着这四个字,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极其诡异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他剥夺了那个女孩所有的七情六欲,将她扔进地狱里厮杀整整十年,只为了向全天下证明,“无情则无敌”的至高法则。
可现在,他最完美的兵器,竟然为了一个将死的病鬼,生出了感情?
这是对他信仰的亵渎。
“本尊的刀,生了锈,就该重新回炉淬火了。”
宗政渊极其随意地抬起手,指尖在半空中轻轻一弹。
那名跪在地上的暗卫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便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瞬间爆成了一团血雾!
刺鼻的血腥味在寒风中迅速弥漫开来。
宗政渊连看都没看一眼地上的碎肉,只是极其温柔地、近乎痴迷地抚摸着手中的半块玉玺。
“传令天、地、玄、黄四部。”
宗政渊的声音在空旷的高塔之巅回荡,宛如死神降下的法旨。
“精锐尽出,入晏都。”
“把本尊的残次品,活着带回来。至于那个摄政王”
宗政渊微微眯起眼睛,眼底闪过一丝极其残忍的杀意。
“将他的肉,一片一片割下来,喂给霜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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