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1/2)
神女折腰,病娇王爷有点疯第七十六章: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密室内,死寂如坟墓。
沈烬下巴抵着楚鸢的右肩。他双眼紧闭。满头白发毫无生气地垂落在楚鸢白皙的锁骨上。
他没了呼吸。体温降至冰点。
但他左手依然死死扣着楚鸢的右腕。两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紧紧贴合。
血液流速变缓。沈烬的心脏停止了跳动。但残存的内力裹挟着最后几滴心头热血,固执地钻进楚鸢的经脉。
楚鸢陷在半昏迷中。她感觉自己泡在一汪滚烫的泉水里。心脉处被蛊虫咬出的破洞,正被一股霸道的力量强行缝合。
她咽了一口唾沫。喉间泛起一股极其浓烈的苦涩。
那味道太熟悉了。
初入王府时,她躲在暗处。她看着沈烬端起一碗黑漆漆的汤药。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一饮而尽。那药渣被严密销毁。她曾试探过,那味道苦得能让人把胆汁吐出来。
她一直以为,那是压制枯骨毒的良药。
可现在,这股苦味顺着血液,流遍了她的全身。苦得她心脏发酸。苦得她眼眶发热。
为什么他的血里,会有这么重的药味?
门外。
风雪未停。狂风卷着雪粒子砸在玄铁门上。
裴寂跪在门前。他双手鲜血淋漓。十个指甲全部劈裂。他嗓子哑了。发不出声音。只能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嘶声。
霍七站在一旁。他背脊挺得笔直。右手死死攥住刀柄。指骨泛白。
裴寂猛地转头。他死死盯着霍七。他手脚并用爬起来。他扑向霍七。
“你满意了?”裴寂揪住霍七的衣领。他双眼赤红。“他死了。大晏的摄政王死了。你这个统领当得真称职。”
霍七任由他揪着。他咬紧牙关。“王爷的命令,属下必须听。”
“去你娘的命令!”裴寂一拳砸在霍七脸上。
霍七被打偏了头。嘴角裂开。鲜血溢出。他转回头。眼神空洞。
“神医打吧。”霍七声音发颤。“打死属下,王爷也回不来了。”
裴寂浑身脱力。他松开手。他顺着霍七的铠甲滑落。跌坐在雪地里。
他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抖动。
“回不来了他筹谋了十年,全毁了。”裴寂声音哽咽。
霍七眼眶充血。他盯着紧闭的玄铁门。“王爷为了救楚姑娘,连命都不要。那药王谷的禁术,真的一点生机都不留?”
“生机?”裴寂冷笑出声。他放下双手。他眼底满是绝望的疯狂。“他哪里还有生机?他早就把自己的生机断绝了!”
霍七皱眉。“神医何意?”
裴寂仰起头。他看着漫天飞雪。雪花落在他脸上,瞬间融化。
“你以为,他这十年喝的药,是用来压制枯骨毒的?”裴寂反问。
霍七愣住。“难道不是?”
裴寂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放声大笑。笑得眼泪横流。
“那是毒药!”裴寂嘶吼出声。“是老子翻遍古籍,配出来的天下第一烈毒!”
霍七如遭雷击。他猛地倒退半步。“你你给王爷下毒?!”
“是他逼我的!”裴寂一拳砸在雪地里。积雪飞溅。“十年前。他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他身中枯骨毒。我告诉他,只要静心调养,不碰武功,活到四十岁不成问题。”
霍七呼吸急促。他死死盯着裴寂。
“可他认出了那个女孩。”裴寂指着密室的方向。“他查出她被无生天带走。他查出她被种了无情蛊。”
裴寂咬牙切齿。“无情蛊无解。除非有天下至纯至热的毒血,辅以深厚内力,强行换血续脉。”
霍七喉结滚动。他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逼我改了药方。”裴寂眼底闪过一丝恐惧。“他让我把最烈的毒草,熬成汤药。他每天喝一碗。用烈毒去刺激体内的枯骨毒。”
“两股剧毒在他五脏六腑里厮杀。他每天晚上痛得在床上打滚。他咳出来的血都是黑的!”裴寂声嘶力竭。“他用这种自杀的方法,强行把枯骨毒逼入心脉。他在用自己的命,温养那一口能克制无情蛊的心头血!”
霍七双腿发软。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这十年”霍七声音发抖。“王爷每天喝的药都是催命符?”
“对!”裴寂指着霍七的鼻子。“他把自己变成了一个随时会炸的药罐子!他根本没想过活到四十岁!他早就做好了随时为她献祭的准备!”
霍七双手捂住脸。他发出野兽般的痛哭。
他跟了沈烬十年。他见过主子喝药。无论多苦的药,主子连眉头都不皱一下。他以为主子是为了隐忍复仇。他以为主子心怀天下。
原来,主子的心里,从始至终只装了一个人。
他用十年的日夜折磨,只为换她今天的一线生机。
“他骗了所有人。”裴寂趴在地上。他把脸埋进雪里。“他骗了你,骗了小皇帝,甚至骗了那个女人。他让她以为,他只是在利用她。”
“他骗了所有人。”裴寂趴在地上。他把脸埋进雪里。“他骗了你,骗了小皇帝,甚至骗了那个女人。他让她以为,他只是在利用她。”
裴寂抬起头。他满脸泪水。“他怕她有负担。他怕她不肯要他的命。”
玄铁大门隔绝了外界的声响。
门外的嘶吼与痛哭,传不进这方幽暗的空间。
但楚鸢听到了。
不是用耳朵。是用灵魂。
沈烬的心头血,带着他十年的执念,彻底融入了楚鸢的四肢百骸。
楚鸢的意识在黑暗中下坠。
她感觉自己被一团温暖的火焰包裹。那火焰中,夹杂着极其浓烈的苦涩。
她看到了沈烬。
不是那个权倾朝野、冷酷无情的摄政王。而是一个脸色苍白、瘦骨嶙峋的少年。
少年端着一碗沸腾的黑药。他仰起头,一饮而尽。
药汁入喉。少年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他倒在地上。他死死咬住被角。他痛得浑身痉挛。指甲在床柱上抓出一道道深深的血痕。
“王爷!别喝了!”裴寂的虚影在旁边哭求。
少年死死攥着床单。他抬起头。他眼底满是疯狂的执拗。
“继续熬。”少年声音嘶哑。“还不够毒。这血还救不了她。”
画面破碎。
楚鸢感觉心脏被一只大手死死攥住。痛得她无法呼吸。
她是个杀手。她被剥夺了七情六欲。她不懂什么是爱。
可这一刻,她懂了。
沈烬用十年的痛苦,替她铺好了一条生路。
他把所有的深情,都藏在那碗极苦的汤药里。
她的意识在血海中继续漂浮。
她看到了无数个深夜。
沈烬独自坐在书房里。面前放着一碗冒着热气的黑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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