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掌中之刃(1/2)
神女折腰,病娇王爷有点疯第四十一章掌中之刃: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掌中之刃
楚鸢那沾满鲜血的五指,在沈烬的衣襟上缓缓收拢,攥得指骨泛出骇人的惨白。
密室里的死寂被裴寂粗重的喘息声打破。
他死死揪着霍七的衣领,眼眶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直到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寒玉床上的动静。
裴寂猛地转过头。
楚鸢撑着沈烬结霜的胸膛,极其缓慢地坐了起来。
她那头鸦青色的长发凌乱地披散在单薄的肩头,发丝上还沾染着沈烬心头血干涸后的暗红。
她那张常年不见天日的冷白面容,此刻因为纯阳药力与极寒之气的交锋,透着一种近乎妖异的苍白。
裴寂愣了一瞬,随即一股无法遏制的狂怒如火山般喷发出来。
“你还敢醒?你这个吸食人命的怪物,你居然还有脸醒过来!”
裴寂猛地甩开霍七,大步冲到寒玉床前,一把揪住楚鸢的衣领,将她从沈烬的身上生生扯了下来。
楚鸢本就虚弱到了极点,体内刚刚平息的蛊毒让她浑身的经脉都像是被寸寸碾碎过一般。
被裴寂这么猛地一拽,她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跌落在冰冷的青石砖上。
粗糙的地面擦破了她的手掌,渗出点点血丝,但她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她只是用那双布满细碎红血丝的琉璃眼眸,极其平静地看着暴怒的裴寂。
“滚!”
裴寂指着密室那扇沉重的石门,手指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剧烈颤抖,“你现在就给我滚出摄政王府!滚回你那个暗无天日的无生天去!他为了你连命都不要了,你还想从他身上榨取什么?他已经没有心头血可以喂你了!”
裴寂的声音在密闭的石室中回荡,震得火炉里的炭火都跟着瑟瑟发抖。
他堂堂药王谷传人,向来自诩理智清醒,可这十年来,他亲眼看着沈烬在修罗场里摸爬滚打,看着沈烬为了复仇咽下枯骨毒,受尽万箭穿心之痛。
他把沈烬当成了这世上唯一的知己。
如今,这个知己却为了一个连痛觉都没有的杀手工具,亲手切断了自己最后的生路。
“你以为你是谁?你不过是宗政渊养在兽笼里的一条狗!一把没有感情的刀!”
裴寂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顺着青黑的胡茬砸落在地,“他沈烬是瞎了眼,才会把你这条毒蛇捂在心口!你知不知道他每次取心头血,都要承受枯骨毒反噬的凌迟之痛?你知不知道他现在的心脉已经碎得像冰渣子一样了!”
霍七跪在一片碎瓷片中,听到裴寂的怒骂,他那张满是鲜血的脸庞痛苦地扭曲着。
他艰难地用仅剩的一只手撑着地面,想要爬过来拦住裴寂,却在看到楚鸢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时,所有的动作都僵住了。
是啊,她懂什么?
她连痛都不会喊,连笑都不会。
楚鸢静静地跌坐在地上。
寒气顺着青石砖一丝丝渗入她的骨缝,但她却仿佛毫无所觉。
她那双空洞的眼眸里,第一次泛起了极其剧烈的波澜。
裴寂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钝刀,在一寸寸切割着她刚刚生出一点血肉的心脏。
刀?
狗?
怪物?
这些词汇在过去十九年的岁月里,她听过无数次。
在无生天的十八层地狱里,在那些被她扭断脖子的死士嘴里,在夜魅那充满嫉妒的咒骂声中。
她从未觉得这些词有什么不对。
她本就是一把被剥夺了七情六欲的绝世凶器,只要能活下去,只要能拿到解药,她可以杀光所有人。
可是现在,当裴寂指着她的鼻子骂她是个怪物时,她那颗被心头血温养过的心脏,竟然传来了一阵极其尖锐的刺痛。
不是无情蛊发作时的那种万虫噬咬的痛,而是一种闷闷的、仿佛被人死死掐住喉咙的窒息感。
楚鸢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沾满鲜血的手。
这双手,曾经毫不犹豫地撕裂霜狼的喉管,曾经面不改色地捏碎刺客的颈骨。
可是就在刚刚,沈烬握着这双手,将那把锋利的匕首刺入了他自己的心口。
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溅在她的脸上,烫得她浑身发抖。
“我”楚鸢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沙哑干涩的音节,像是一把生锈的铁锯在拉扯。
她微微歪了歪头,眼神透着一丝前所未有的清澈与茫然。
她微微歪了歪头,眼神透着一丝前所未有的清澈与茫然。
“你什么你!”
裴寂双眼赤红,一把拔出腰间的防身短刃,抵在了楚鸢的咽喉上,“你现在就滚!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你替他陪葬!”
锋利的刀刃瞬间划破了楚鸢冷白的肌肤,一丝殷红的鲜血顺着刀锋蜿蜒流下。
只要裴寂的手再往前送半寸,就能轻易割断她的颈动脉。
但楚鸢没有躲。
她甚至连看都没有看那把抵在喉咙上的刀一眼。
她只是极其缓慢地,用双手撑着冰冷的地面,一点点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的动作极其僵硬滞缓,每动一下,浑身的骨骼都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但她的脊背却挺得笔直,像是一杆永远不会折断的标枪。
裴寂被她身上那种突如其来的、极其纯粹的执拗震得手腕一抖。
楚鸢伸出两根手指,极其随意地拨开了抵在咽喉上的短刃。
她的指尖冰凉得像一块死人的骨头。
“我不走。”
她的声音极低,没有丝毫的情绪起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她拖着沉重如铅的双腿,一步一步,重新走回了寒玉床边。
她跌坐在床榻的踏板上,双手极其自然地搭在沈烬的床沿。
她那双琉璃般的眼眸,死死地盯着沈烬那张结满冰霜的脸庞。
此时,密室高窗外,一缕极其微弱的月光穿透了厚厚的云层,斜斜地投射进来,恰好照在楚鸢的侧脸上。
她背后的那道半月形陈年旧疤,在撕裂的衣襟下若隐若现。
那是十年前,她为了救那个在风雪中将死的少年,被宗政渊一刀砍下的印记。
也是她坠入无生天无边地狱的开端。
这十年来,她没有记忆,没有痛觉,像一具行尸走肉般在死人堆里厮杀。
她的潜意识里,一直在疯狂地渴求着一丝属于活人的温度。
而沈烬,就是那个把她从深渊里拽出来的疯子。
他用最极端、最暴烈的方式,一次次试探她的底线,一次次折断她的羽翼,却又一次次用自己最滚烫的心头血,强行灌注进她干涸的经脉里。
他把她当成猎物,当成恶犬,当成掌中之刃。
可他唯独,没有把她当成一个随时可以抛弃的物件。
楚鸢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了无生天那极其诡异的骨哨声。
算算时间,她离开无生天已经整整一个月了。
逾期未归,任务失败。
按照无生天的暗律,她体内的无情蛊母蛊将会被宗政渊彻底催动。
等待她的,将是比万虫噬心还要恐怖百倍的刑罚,直到她被折磨成一滩烂泥。
恐惧吗?
楚鸢微微垂下眼睫,看着沈烬那因为极寒而微微发青的嘴唇。
她原本是该恐惧的。
她本该在蛊毒发作的第一时间,毫不犹豫地割下沈烬的头颅,带着它回极北去换取解药。
可是现在,比起那虚无缥缈的解药,比起宗政渊那如神明般的恐怖威压,她竟然更害怕看到眼前这个男人停止呼吸。
这种感觉,叫什么?
楚鸢不知道。
她只知道,如果沈烬死了,这世上唯一能让她感觉到自己还活着的一团火,就彻底熄灭了。
“你疯了吗?”
裴寂看着楚鸢那近乎病态的固执,声音里透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你留下来能干什么?他已经没有血可以喂你了!无生天的杀手很快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找上门来!你想害死他,也害死你自己吗!”
“他给过血了。”
楚鸢极其平静地打断了裴寂的话。
“他喂了我三次心头血。”
楚鸢的声音不大,却在密室里掷地有声,“等价交换。我欠他三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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