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是他拿命填的（2/2）
神女折腰，病娇王爷有点疯第五十章 是他拿命填的：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他转过身，将那本册子狠狠砸在楚鸢的胸口。
册子掉落在地，散开。
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着这十年来，沈烬每一天的脉象与用药。
“自己看！”
裴寂指着地上的医案，双眼赤红，声音凄厉得仿佛要撕裂这间药庐，“你这个没有心的怪物，你现在懂痛了？你懂害怕了？你睁开你的眼睛好好看清楚，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楚鸢低头，目光落在那散开的纸页上。
上面用朱砂圈出了一行行触目惊心的字迹。
‘元和三年，毒发，呕血三升，脏腑衰竭。’
‘元和五年，寒毒攻心，以乌头、附子等三十六味剧毒之物强行压制，以毒攻毒，寿损五年。’
‘元和八年，心脉枯竭，痛不欲生。’
楚鸢的视线一点点扫过那些字迹。
每一个字，都透着浓烈的血腥味和化不开的苦涩。
“枯骨毒，天下奇毒，无药可解。”
裴寂指着榻上气若游丝的沈烬，一字一句地开始凌迟楚鸢的灵魂，“中此毒者，每逢月圆，浑身骨骼犹如被千万只蚂蚁啃噬，生不如死。他为了活下去，为了复仇，逼着我用最烈的毒药去以毒攻毒。”
裴寂向前逼近一步，死死盯着楚鸢。
“你以为他为什么总是披着狐裘？你以为他为什么常年燃着安神香？他在用自己的五脏六腑，养着心脉处那一口吊命的血！”
楚鸢的呼吸凝滞了。
她想起了自己每一次毒发时，沈烬毫不犹豫划破心口，喂给她的那口滚烫的血。
“你以为那血是白来的吗？”
裴寂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极度的怨恨与悲凉，“心头血，是他的命根子。他每放一次血，枯骨毒就会往心脉深处反噬一寸。他是在拿自己的命，去填你那个无底洞一样的无情蛊！”
楚鸢的睫毛剧烈地颤了一下。
十年来，她习惯了等价交换。
她以为，她杀人，他给血，天经地义。
她从来不知道，那口血的代价，是粉身碎骨。
“上次你蛊毒反噬，他剖开胸膛硬生生灌了你半碗心头血。我告诉过他，再动一次武，再流一滴血，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来。”
裴寂指着沈烬胸口那道还在渗着黑血的箭伤，声音嘶哑到了极点，“今天在祭坛上，他明明可以躲开那支箭。他明明知道自己动用内力会有什么下场。”
裴寂深吸了一口气，眼泪终于砸了下来。
“可他还是去替你挡了。”
“楚鸢，你现在懂爱了？你懂的代价，是他拿命填的。”
裴寂惨笑着，字字诛心，“他死了。他的心脉已经全碎了。你拿什么还？”
药庐内再次陷入死寂。
只有风雪拍打窗棂的声响，和炭盆里偶尔爆开的火星声。
楚鸢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只是安静地低着头，看着地上的那本医案。
那些字迹在她眼前逐渐模糊，变成了沈烬那张苍白却总是带着妖冶笑意的脸。
变成了他漫不经心地将手臂塞进她嘴里，让她咬出血痕的画面。
变成了他倒在雪地里，鲜血染红白衣的瞬间。
比无情蛊发作时还要剧烈千百倍的痛，从心脏的最深处炸开，顺着四肢百骸蔓延。
楚鸢缓缓蹲下身。
她伸出沾满鲜血的手，将那本散落的医案一页一页地收拢，合上。
动作极其认真，极其缓慢。
动作极其认真，极其缓慢。
她站起身，将医案放在一旁的药案上。
然后，她转过头，看向裴寂。
裴寂被她此刻的眼神震了一下。
那是一种超越了生死，剥离了所有世俗情绪，只剩下极端偏执与疯狂的眼神。
像是一把被逼出绝世锋芒的妖刀。
楚鸢反手摸向腰间。
“铮——”
一声极其清脆的冷音。
漆黑的匕首出鞘。
裴寂以为她要杀自己泄愤，本能地闭上眼睛。
但预想中的刺痛并没有传来。
裴寂睁开眼，瞳孔猛地放大。
楚鸢握着匕首，刀刃向内，毫不犹豫地压在了自己白皙的颈动脉上。
锋利的刀刃瞬间切开表皮，一道刺目的血痕浮现。
鲜血顺着雪白的脖颈蜿蜒流下，滴落在她玄色的残破衣襟上。
只要她手腕再用半分力，那根跳动的血管就会被彻底割断。
“你疯了！”
裴寂失声惊呼，想要上前夺刀。
“退后。”
楚鸢的声音极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死寂。
裴寂硬生生顿住脚步。
楚鸢没有看他，她的视线越过裴寂的肩膀，落在榻上那个毫无生气的男人脸上。
“他若死，我把命还他。黄泉路上，我替他开道。”
楚鸢的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碾碎了挤出来的。
刀刃在她的脖颈上又压深了一分，鲜血流得更急了。
她转动眼眸，死死盯住裴寂。
“但在他咽下最后一口气之前。”
“你若敢停药，敢放弃。”
“我先杀你，再杀这王府所有人，最后自刎。”
她不懂什么大义，不懂什么生死有命。
她只知道，她要救他。
裴寂被这股不顾一切的疯劲彻底震慑住了。
他看着楚鸢脖颈上不断涌出的鲜血，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就在双方僵持到极点，空气都仿佛要被这股偏执的杀意点燃时。
床榻上，一直毫无声息的沈烬，突然发出了一声极低极沉的闷哼。
紧接着。
“咳”
沈烬的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漆黑的毒血如同决堤一般，顺着他苍白的唇角大量涌出，瞬间浸透了身下的锦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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