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对峙（2/2）

冷宫育儿指南：娘娘她不争宠，只想带娃第129章 对峙：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苏念又问：“那我可曾在你面前说过你半句不是，可曾在陛下面前贬损过你，可曾在太后跟前挑拨过你。”

德妃说：“不曾。”

苏念说：“那我可曾拦着大皇子和大公主来静心宫，可曾在他们面前说过你半句不好。”

德妃的手指在茶盏边沿停住了，说：“不曾。”

苏念把茶盏搁在石桌上，杯底磕在石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她说：“既然我不曾做过任何对不起你的事，你为什么要动我的孩子。阿满才多大？她是在冷宫里翻泔水桶长大的。贵妃欠她的，贵妃自己还在还，你有什么资格拿她的身世来伤她。”

德妃没有辩解，她端着那杯已经凉透的龙井，目光落在石桌上那层薄薄的桂花瓣上。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亭子外头的季姑姑忍不住往里看了一眼。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自语。

她说：“你知道么宁妃，本宫入宫这么多年从来没羡慕过任何人。本宫出身许家，从小读书习字琴棋书画样样不落，入宫之后一路封到德妃，协理六宫，生下皇长子，前朝后宫谁不尊称一声德妃娘娘？”

“本宫不需要羡慕任何人，可是你来了之后，本宫开始羡慕你了。不是羡慕你得了陛下的心，不是羡慕你生了龙凤祥瑞，是羡慕你活得真自在。”

“你在冷宫里翻泔水桶的时候本宫在漪澜殿里对着一群宫人发号施令，可你比本宫自在。”

“你在除夕宴上画大写意梅花的时候本宫弹了一曲《梅花三弄》，陛下夸本宫弹得好，可他看你的眼神跟看本宫的眼神不一样。”

“你在猎户家的院子里劈柴烧火带孩子，本宫在漪澜殿里给大皇子加策论课，大皇子回来跟本宫说“母妃教我怎么做一个皇子，宁妃教我怎么做一个好人”。你以为本宫不难受？”

“你以为本宫不知道这些事跟你没有关系，是本宫自己跟自己过不去？”

她把茶盏搁在石桌上，抬起头看着苏念，眼眶微微泛红，但语气依旧是那副端庄得体的克制。

她说：“本宫不是要伤阿满，本宫是想让你知道，你苏念并不是无懈可击。你也有软肋，你也会怕，你也会在深夜里辗转反侧地想要怎么对付本宫。”

“可后来本宫发现你真的开始想了，本宫又觉得后悔了。大皇子自从坠崖之后对本宫一直很客气，他越客气本宫越知道那道裂缝在哪里。”

苏念沉默了很久，桂花从枝头落下来，落在她的肩头，落在她的茶盏里，落在两个人之间那张石桌上越积越厚的花瓣上。

她忽然开口叫了一声“许文婷”。

德妃的手指猛地颤了一下，她有多少年没听过这个名字了。

入宫之后所有人都叫她德妃娘娘，父亲在信里也只写“德妃亲启”，这个名字像是被锁进了许家旧宅后院里那棵老桂花树底下，再也没有人挖出来过。

苏念看着她，说：“你还记得你叫什么名字吗？你叫许文婷，不是德妃。”

“你小时候在桂花树下背诗经，你父亲说你比所有兄弟都聪明，你入宫之前替你父亲拟过折子，你的才学不比这后宫里任何人差。”

“可你把这些都忘了，你把许文婷活成了德妃娘娘，把所有的才学都用在了怎么斗赢别人上。”

“你以为只要大皇子当了皇帝，只要你当了皇后，你这一辈子的委屈就都有了交代。可你看看大皇子，他写的策论里全是小包子说的“让大家都吃饱饭”，全是阿满说的“要找个会管账的人”。他心里装的是天下百姓，不是储位。”

“你替他争的那些东西，他根本就不想要。你父亲又让你做回许文婷了吗？他只是让德妃娘娘继续替他争。你父亲想要的是皇后，不是许文婷。”

德妃低下头，她看着石桌上那层桂花瓣，看着自己映在茶汤里的模糊倒影。那个倒影簪着端庄的白玉簪，穿着月白的宫装，仪态万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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