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江临震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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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无力感和愤怒几乎将江临吞噬。他最好的兄弟,就这么没了?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里面已经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所有的情绪都被强行压下,冻结成坚冰。
“我知道了。”他只说了这三个字,声音平静得可怕。
他松开黄毛,转身离开教室,不再看任何人。但他的背影,却散发出一种比哭泣和怒吼更令人心悸的气息——那是一种决心,一种即将燎原的、冰冷的复仇之火。
“跟老师说我下午到晚上请假了。”
“漪……”眼镜刚想抬手,却还是停在半空中放下了,转而一声长叹,看着江临离开教室。
江临踏着沉重的步子往回走,每一步都像踩在无形的泥沼里。失魂落魄,这四个字仿佛为他量身定做。
强行压制的冷静外壳,在此刻寂静的归途上片片剥落,露出底下鲜血淋漓的内里。
第一晚的宿舍,是怀铭第一次朝他伸出手,笑容爽朗而带着不容拒绝的热度:“喂,你看起来挺能打,以后再别的游戏遇见了一起活下去怎么样?”那时他只觉得这人的热情有些刺眼。
第一次怀铭想竞选班长,在讲台的演讲,把自己推上去做挡箭牌台下竟真的响起一片附和与笑声,一群陌生的人在此刻因此被称为“团结”的东西凝聚。那时他觉得,这家伙真是乱来。
因为太过喧闹,两人被一起赶出教室,并肩靠在走廊冰冷的墙上。夕阳把天空染成暖橙色,怀铭却还在喋喋不休地讲着不着边际的笑话,仿佛天塌下来也能当被子盖。那一刻,他看着身边人没心没肺的侧脸,竟觉得这种毫无道理的乐观,有种奇异的魅力。
是那些放学的路。怀铭勾着黄毛的脖子,和团队里几个人吵吵嚷嚷,畅想着根本不存在的未来,天上的星星和月亮都像是在为他们做明灯。嬉笑打闹的声音充斥耳边,那种鲜活的、充满烟火气的温暖,让他恍惚觉得,或许这样一直走下去,也不错。
是自己提出单干时,怀铭眼中一闪而过的受伤,和那句固执的“兄弟……”
是自己身陷险境时,怀铭不顾一切冲过来的身影……
是无数次并肩作战时,背后交付的信任和默契……
是最后,怀铭拍着胸脯主动请缨时,那句轻松却成谶的:“等着我们的好消息!”
“等着我们的好消息……”
这最后一句话,此刻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在他的心口反复绞磨。
他就这样被回忆的浪潮推着,浑浑噩噩地走到了寝室门口。
他望着空荡荡寝室有些出神,狭小的空间里,还残留着怀铭的气息——角落里随意扔着的、沾着灰尘的外套,床头那半瓶没喝完的水,甚至空气里,似乎还萦绕着一丝属于怀铭的、带着阳光的气味儿。
江临背靠着冰凉的门板,一直强行挺直的脊梁,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支撑,终于难以承受地、一点点地弯折下来。他闭上眼,浓密的睫毛如同风中的枯叶,剧烈地颤抖着,却终究没有泪落下,只有无声的悲鸣在胸腔里震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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