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困兽之斗（1/2）

后晋天子从装怂到横扫契丹第138章 困兽之斗：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张砺回到幽州城时，天已经擦黑了。

他从城门洞子里钻进去，身后的城门“哐”一声关上。那声音闷得很，像砸在他心上。

耶律德光在府衙里等着他。耶律洼、耶律拔里得、萧达凛、赵延寿都在，还有几个汉臣挤在角落里，大气不敢出。

张砺跪下来，把石重贵的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他说到石重贵要燕云十六州，要古北口外筑城，要派兵运粮“保护”契丹时，耶律洼第一个跳起来。

“他放屁！”耶律洼脸涨得通红，“一个沙陀zazhong，也敢这么说话？”

耶律拔里得跟着骂道：“他养父石敬瑭当年跪着求咱们帮忙，才当上那个南朝皇帝。现在他倒端起架子来了！”

萧达凛冷笑道：“让咱们割燕云？他怎么不说让咱们向他称臣纳贡？”

几个人骂骂咧咧，越说越难听。

耶律德光脸色铁青的坐在主位上。

他忽然站起来，一巴掌拍在案上。

“他石重贵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他吼道，声音都变了调，“不过一个沙陀藩子！他那个养父石敬瑭，还是在我大契丹的帮助下才坐稳的皇位！现在朕要与他结兄弟之盟，他倒好，要朕让出燕云，还要在古北口外筑城！”

他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他怎么不让朕直接向他称臣纳贡？！他养父石敬瑭为了显示自己的统治合法性，自称是汉景帝丞相石奋之后，真是滑天下之大稽！把他石氏的血放出来验一验，只怕比我契丹好不到哪去！如今倒以中原正统自居了！”

说着说着，他只觉得喉咙一甜，一股腥味涌上来。

他硬生生咽下去，可脸色白得像纸。

帐里众人吓坏了，没人敢吭声。

耶律拔里得赶紧上前，扶住他担心的劝道：“大汗息怒，身子要紧。”

耶律德光摆摆手，坐回椅子上，喘着粗气。

耶律拔里得趁机说：“大汗，既然谈不拢，咱们也没必要在这儿死耗。燕云十六州给他又如何？不过一片地罢了。”

他压低声音：“临走之前，把幽州城屠了，烧了。石重贵不是要燕云吗？给他一片废墟。咱们再对外宣称，是他逼咱们这么做的。他不是以汉室正统自居吗？到时候看他对天下人怎么交代。”

耶律洼眼睛一亮。

他早就不想打了。耶律吼死了，六院部基本没了，再耗下去，他这点家底也得赔进去。

“拔里得说得对！”他赶紧附和，“咱们退回草原，休整一年半载。等到明年秋天，草长起来，马膘肥了，再打回来！到时候还能约南唐、西蜀一起出兵，灭了石重贵那小子！”

赵延寿在旁边听着，越听越心惊。

退回草原？屠城？烧城？

那自己怎么办？

他是燕王，替耶律德光镇守燕云十六州。这些年仗着这个身份，得罪了多少人？那些契丹贵族，哪个不在背后戳他脊梁骨？以前他是耶律德光手里最锋利的刀，镇守燕云，谁也动不了他。可要是燕云没了，他回上京，那帮人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

他脑子飞快转着，想着怎么劝耶律德光改变主意。

张砺已经先开口了。

“不能放弃燕云！不能屠城！”他急了，声音都劈了，“若是真这么做了，燕云十六州百万军民，从此世世代代仇恨契丹！日后契丹再想南下，绝无可能！石重贵在燕云布防完毕，契丹铁骑再也没机会踏进中原一步！”

耶律洼闻冷笑一声：“张大人说得轻巧。那请张大人告诉咱们，该怎么办？”

他看着张砺，一字一句的问道：“城中粮草只够一个月。石重贵那小子，有吴王楚王供粮，兵精粮足。国内大元帅监国，援军什么时候能到？三个月？半年？咱们能饿着肚子等？”

张砺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耶律洼的话，戳到了耶律德光的痛处。

监国的是耶律李胡，应天皇后一心想让他当继承人。自己打了败仗，损兵折将，丢了燕云四州，被困在幽州城里。这样的局面，援军能来得快？只怕弟弟李胡巴不得自己死在这幽州！

而应天皇后又不喜自己重用汉人，认为自己抛弃了契丹的传统，会毁了契丹！只要李胡在应天皇后身边吹吹风，只怕这幽州城破，援军也不一定能够到达！

想到此他心里直发寒。

赵延寿一直盯着耶律德光的脸色。看见他脸色变了，心里暗叫不好。

他赶紧上前，开口道：“陛下，臣有一。”

耶律德光看向他。

“只要咱们坚守三个月，”赵延寿说，“石重贵必败。”

耶律德光皱眉道：“怎么说？”

赵延寿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臣让人算过账。石重贵麾下现在最少还有十万大军，二十万民夫。他给军队发高额军饷，民夫每人每日十文钱。粮草他是不缺，可钱呢？”

他顿了顿，继续说：“每月光是军饷，就要六七十万贯。加上武器损耗、物资消耗，一月下来，少说一百五十万贯以上。他登基不到一年，接连征伐杨光远、杜重威，又养出这么一支大军。他哪来那么多钱？”

耶律德光眼睛眯起来。

赵延寿继续说：“石重贵一意孤行，朝里那些大臣能忍他多久？只要咱们拖住他，派人联络南唐、西蜀，让他们出兵骚扰晋国边境。时日一长，他内外交困，不退也得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