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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尊怀了我的崽[穿书]6070: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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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厨房磨蹭许久,还是回屋去了,好在谢摘星已经睡着,她不必再端着情绪。萧夕禾帮他掖了掖被角,然后一个人去窗台前坐下,静静盯着外头的椰树发呆。
谢摘星缓缓睁开眼睛,盯着床幔看了片刻,又重新闭上。
转眼到了晚上,林樊又跑来蹭饭,萧夕禾特意多做了两道菜。
“谢谢少夫人,今天我刷碗。”林樊自告奋勇。
萧夕禾乐了:“算了吧,你别都给我打碎了。”
“刷个碗能有多难?”林樊不服气。
“魔尊这么厉害,中午不也把碗打碎了?”萧夕禾挑眉。
林樊惊讶地看向谢摘星:“少主,你还刷碗了?”
“有点难,没成功。”谢摘星唇角浮起一点弧度。
林樊倒吸一口冷气:“你都没成功,那我应该也不行。”
三人用过晚膳,萧夕禾便进厨房收拾了。林樊看了眼她忙碌的身影,压低声音问谢摘星:“少夫人是不是生你气了?”
谢摘星沉默一瞬:“应该是。”
“什么叫应该是,分明就是!虽然看起来一切正常,但我一眼就看出来她不高兴了,”林樊啧了一声,“要我说她脾气也够好的,竟然忍到现在才生气。”
“什么意思?”谢摘星抬眸看向他。
林樊被他看得心里一虚,但还是硬着头皮开口:“别人家小姑娘,都是被道侣宠着护着,可你们俩刚好一反,从来都是她宠着你,虽说你也为她做了不少事,也为她怀了孩子,但平日连句好听话都没有,还时不时发脾气给她脸色看,她能一直忍到现在,属实不错了。”
他越说越觉得萧夕禾可怜,“人家小姑娘,都哼哼唧唧发小脾气,她倒好,不仅得忍你的脾气,自己生气还考虑你的心情强行忍着。”
“我没有给她脸色看。”谢摘星板起脸。
林樊扬眉:“真的?那你今天是怎么回事?”
谢摘星沉默不语。
“你知道她配合演戏是为了你,也知道她偶尔失控是因为受原身影响,你什么都知道,却还动不动发火,不就是仗着她宠你么,”林樊叹气,“别说你是因为怀孕才阴晴不定的啊,你是不是因为怀孕,自己心里清楚。”
谢摘星抿了抿唇:“我只是……”
只说了三个字,对上林樊八卦的眼神突然说不出来了,“关你什么事?”
林樊:“……”
两人大眼瞪小眼好一会儿,林樊总算憋出一句:“那你总得跟少夫人道个歉吧?毕竟你这次是真的无理取闹了。”
“我谢摘星从小到大,何时道过歉?”谢摘星冷淡反问。
林樊:“……”行吧。
萧夕禾洗完碗出来,林樊已经离开,只有谢摘星在院子里坐着。
“时候不早了,休息吧。”萧夕禾笑道。
谢摘星盯着她看了许久,淡淡开口:“不想笑就别笑。”
萧夕禾面露不解,刚要问怎么了,他便起身回屋去了。萧夕禾一个人站了片刻,叹息一声跟了进去。
夜晚,两人并肩躺着,谁也没有说话。
蓬莱的夜总是伴随着风声,偶尔认真听,还能听到隐隐约约的海浪声。萧夕禾静静躺着,在黑暗中勉强辨认床幔上的花纹。
许久,她终于觉着困了,于是翻个身面朝墙壁睡去。黑暗中,谢摘星攥了攥拳,又猛然松开了。
夜渐渐深了,他却毫无睡意,翻来覆去许久后,终于悄无声息起身,推开门往外走去。
夜间的蓬莱风声渐嚣,海浪声也愈发大了,空气里泛着咸咸的腥气,不招人厌,却叫人莫名怀念外面清新的、没有味道的空气。
蓬莱的海危险、迷人,连浪花都仿佛有了生命,趁着无人知晓时张牙舞爪,引诱每一个行人走进海中。星子璀璨,无声地悬在天上,如俯瞰世间的神明,悲悯地注视每一个生命。
漫长的夜晚结束,红日从海上跳出,世间万物都变得明朗。
谢摘星带着一身又咸又潮的气息,于光明中走来。正准备进客居的扶空瞥见他的身影,顿时停下脚步。
当看到谢摘星发冠歪斜,衣衫凌乱,袍子也湿了大半,扶空顿了顿,嘲弄:“魔尊这是下海捕鱼了?”
“关你屁事。”谢摘星难得爆粗口。
扶空眼底闪过一丝不屑,冷淡地看着谢摘星进门,直到看见他袖子里掉出个东西,他才忍不住把人叫住:“谢摘星。”
谢摘星蹙了蹙眉,扭头看向他。
“今日是我与夕禾的婚期。”扶空提醒。
谢摘星的脸瞬间黑了。
旭日渐渐东升,阳光愈发强烈。
萧夕禾在一室光亮中睁开眼睛,下意识去摸旁边的床褥。
空空如也。
她顿了顿逐渐清醒,坐起来的瞬间,入眼便是一片星河般的荧光。
视线所及之处,皆是星河果。湿漉漉的,还挂着海水。
第66章
蓬莱四面环海,海面无垠,星河果撒入海中,会被海水带向四面八方,也不知他费了多少工夫,才能在一夜之间捞回这么多。
萧夕禾怔怔看着满目星河,连呼吸都慢了下来。
许久,外头突然传来敲门神:“萧姑娘,该更衣了。”
萧夕禾愣了愣,才想起今天是成亲的日子。她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抬高声音道:“稍等。”
说罢,便直接赤脚下地,将果子一颗颗捡起来收好。
谢摘星几乎将所有星河果都捞了回来,铺得满屋子都是,萧夕禾捡了许久,好半天才捡完,尽数藏在了床下。
屋外的人已经催了三遍,正当快忍不住冲进来时,萧夕禾总算开门了:“进来吧。”
几个女子闻,拿着托盘鱼贯而入。
“怎么这么多水?”有人一进门就惊呼。
萧夕禾看了眼星河果留下的水迹:“屋里太干燥,泼点水保持湿润。”如果叫她们知道,谢摘星把代表祝福的星河果捞了回来,只怕她们要闹翻天。
“蓬莱四面环水,干燥?”带头的女子狐疑。
萧夕禾始终淡定:“不行吗?”
女子对视一眼,哪敢说不行。
萧夕禾见几人再无异议,便配合地洗漱更衣,只是一直心不在焉,时不时就要往外看一眼。眼下还没到谢摘星药浴的时间,却一直见不到他人影,也不知道去了哪。
难不成还在海里?一想到这种可能,萧夕禾有点坐不住了。
“萧姑娘,你别乱动。”为她编发的女子忍不住道。
萧夕禾扯了一下唇角,纠结半天后还是强行打断:“不好意思啊各位,我有点事要出去一趟。”
说罢,便起身要往外走。
眼看着好不容易编的辫子要散,几个女子顿时急了:“今日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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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夕禾摆摆手,一只脚刚踏出门口,便迎面撞上了林樊。
“少夫人,”林樊先是一愣,回过神后笑了,“你这样还挺好看。”
蓬莱衣裳皆为荷叶中袖上衣搭灯笼状裤衫,露出手腕和脚踝,即便是婚服也不例外。这样的衣裳与她时常穿的道袍相比,少了几分庄重多了几分利落俏皮,更符合她明朗温软的气质。
“头发也好看,是不是还得戴个花环?”林樊落落大方地夸奖。
萧夕禾扯了一下唇角,没心情管自己好不好看:“魔尊呢?”
林樊眨了眨眼:“药浴呢。”
“不可能,”萧夕禾蹙眉,“他若去药浴了,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因为少主不放心你呗,怕你假戏真做了,所以让我来盯着你。”林樊答得流畅。
这倒是谢摘星的风格。萧夕禾信了大半,但还是反复确认:“你确定他没在海里?”
“海里?”林樊愣了愣,“他为什么要在海里?”
萧夕禾盯着他的脸看了半天,确定他不知道这件事。
“萧姑娘,可以过来了吗?再不抓紧时间就要错过吉时了。”屋里的人愈发不满。
林樊乐了:“快去吧少夫人,我保证少主现在好好的,没有上天入海的。”
萧夕禾还在迟疑,林樊只能强行把她推回屋里。
眼看着快到晌午,几个女子愈发忙碌,萧夕禾像个小木偶一般任由她们摆弄,终于在吉时之前全部准备妥当。
“少夫人,好看!”林樊竖起大拇指。
萧夕禾无奈一笑,抬眸看向镜子里的自己。是挺好看,漆黑的眸,嫣红的唇,白皙的肤色,两个松散麻花辫垂在胸前,头上还戴着清新又活泼的花环,这身装扮即便到了现实世界也不突兀。
可惜她现在无心欣赏。
收拾妥当,便要出门了,一个女子取来精致的面具,便要为她戴上。
“……为什么要戴面具?”萧夕禾不解。
女子看她一眼:“这是规矩,新人都得戴,到了晚上洞房时才能摘下来。”
萧夕禾嘴角抽了抽,心想那还费劲化妆干嘛。
“赶紧戴吧,别误了时辰。”林樊催促。
萧夕禾无语:“你还挺真情实感。”她们不知道是演戏,你还不知道吗?!
“多有意思啊,就当玩了。”林樊笑嘻嘻。
萧夕禾无奈地戴上。
面具是金银打造,却薄如蝉翼,延伸的花纹巧妙地遮挡了大半脸颊,只露出一双眼睛和嘴唇,却不显沉闷笨重。
“萧姑娘,岛主已等候多时,我们出发吧。”
萧夕禾颔首,随众人一起往外走。
林樊见她神色恹恹,便笑着安慰:“少夫人高兴点,说不定待会儿有惊喜呢。”
萧夕禾顿了顿,刚想问什么意思,便被人拉走了。
林樊不紧不慢地跟在后头,一旁的女子终于忍不住问:“你也是萧姑娘的妾?”
“……我当然不是!”林樊被她的问题吓一跳。
女子恍然:“原来只是个通房。”
林樊:“……”
婚事在执事堂举行,萧夕禾刚走出客居,周遭便响起一阵欢呼,她深吸一口气挂上微笑,跟着引路人默默往前走。
越往前走,路两边围观的岛民就越多,众人挤来挤去吵吵闹闹,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喜意。
而萧夕禾却满脑子都是星河果,一路上都心不在焉。
“萧姑娘,请。”引路人做完最后一道指印,便退到了一侧。
萧夕禾余光扫见前方高大的身影,便垂着眼眸走了过去,与他并肩而站。
周围的欢呼声愈发热烈,不知是谁起哄牵手,于是所有人都跟着大喊。身侧的男人顺应民心,朝她伸出骨节分明的手,萧夕禾看着突然出现的手皱了皱眉,刚要拒绝突然意识到什么——
他的手……好熟悉。
没等她回过神,旁边的人似乎已经等得不耐烦了,索性主动牵住她。周围人见状,起哄声愈发高涨,就连平日颇受限制的男子们也开始打趣玩笑。
萧夕禾呼吸都急促了,心跳声猛烈地敲击耳膜,周围的欢呼嬉笑一瞬间远去。
“岛主夫人,大方点!”有人哄闹。
萧夕禾默默咽了下口水,平复呼吸之后僵硬地抬起头。虽然他穿着平日绝不会穿的衣裳,戴着平日绝不会戴的面具,可她还是仅凭一双眼睛、一只手,就将他认了出来。
也明白了林樊说的惊喜是什么。
……所以扶空呢?被他杀了?萧夕禾一想到这种可能,整个人都僵硬了,偏偏不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问,生怕被哪个耳朵尖的听去了。
大约是感觉到了她的紧张,谢摘星抠了抠她的掌心,无声地牵着她往前走。
萧夕禾竭力冷静下来,压低声音问:“扶空呢?”
“还活着。”他自然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萧夕禾闻,更紧张了:“你把人囚禁了?”
谢摘星不语。
“……真囚禁了?”萧夕禾追问。
谢摘星低头看向她。
萧夕禾心头一凉,突然庆幸自己戴了面具,否则这会儿的表情肯定会被人看出端倪。
两人牵着手往前走,即将进入执事堂时,萧夕禾突然问:“他不会突然跑出来吧?”
“嗯?”谢摘星看向她。
“我、我说,要关就关得严实点,千万别让他跑了,万一他跑出来咱们就危险了,”萧夕禾说罢,自己都觉得缺德了,“唉,你怎么这么冲动呢,明明再忍几天就可以平安离开了,这下要怎么……”
谢摘星见她愁眉不展,只能忍着笑意开口:“没囚禁。”
“嗯?”萧夕禾茫然抬头。
“是他让我来的。”谢摘星道。
萧夕禾与他对视许久,迟疑:“唬我的吧?”
谢摘星眉头微挑,脑海蓦地闪过不久之前的事——
“今日是我与夕禾的婚期。”扶空道。
谢摘星眼神一冷:“所以呢?”
扶空不急不缓地朝他走来,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交错,激起无形的火花。随着距离的缩短,两人之间的氛围渐渐到了一触即发的地步。
突然,扶空俯身下去,再起来掌心已经多了一颗星河果:“魔尊大人又不是乞丐,怎么什么垃圾都要?”
听到他拿自己昨日的话呛自己,谢摘星眯起长眸:“关你什么事?”
“星河果是蓬莱的,我不该管?”扶空看向他的眼睛。
谢摘星面无表情:“我从海里捡的无主之物,你凭什么管?”
扶空轻笑一声:“真成捡垃圾的了,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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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哄媳妇儿,有什么可丢人的,”谢摘星扫了他一眼,“不像某些人,想哄都没机会哄了,丢人。”
扶空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
谢摘星在海上忙了一夜,整个人身心俱疲,也懒得与他废话,扭头便往院中走。
“我没想到,你会为了她做到这种地步。”扶空突然道。
谢摘星无视他。
“看来她说得对,我对你们之间的事一无所知,不该只凭所见所闻做评……”
扶空话没说完,谢摘星突然反身折回,一拳砸在他的脸上。虽然没有灵力,但拳风凌冽刚硬,扶空的脸猛地侧向一边,后退两三步才稳住身形。
“你都跟她说什么了,她才会如此回你?”谢摘星黑着脸问。
扶空唇角绽开伤痕,血迹殷殷渗出。他却毫不在意,抬手擦了一下后看向谢摘星。
“我问你,你都跟她说什么了?”谢摘星逼问。
看着他一瞬失了风度,扶空突然笑了:“看来你与她之间,你才是更在乎的那个人。”至少萧夕禾没有因为他的三两语,轻易气急败坏。
谢摘星见他不说,心里又一阵火起,攥着他的衣领便要教训。扶空冷眼看他,在拳头又一次挥下来时突然开口:“今日婚仪,你替我出席。”
谢摘星的手猛地停在半空,面色阴沉地问:“你又想做什么?”
“不做什么,”扶空平静地看着他,“只是不想继续恶心你了。”
谢摘星盯着他看了许久,确定他是认真的后,沉着脸松开他:“为什么?”
扶空盯着掌心的星河果看了片刻,最后收进怀中:“没有为什么。”
欢呼声响起,花瓣雨从天而降。
谢摘星回过神来,顿了顿握紧萧夕禾的手:“没有唬你,真是他让我来的。”
知道他没必要在这种事上骗自己,萧夕禾呼了口气,握紧了他的手。
身边人从扶空换成了谢摘星,萧夕禾倒是不走神了,但婚礼全程都屏着呼吸,生怕哪里露出马脚,好在一切都顺顺利利,没人发现面具下是谢摘星。
婚仪结束,两人便分开了,谢摘星去了婚房休息,萧夕禾则留在外头应酬。他一走,萧夕禾就不用时刻担心露馅的问题了,索性放开心情吃吃喝喝,时不时还找机会提醒林樊,让他帮忙去看看谢摘星。
转眼就是晚上,习惯了早睡早起的岛民们组起了篝火晚会,大有彻夜不眠的意思。萧夕禾在众人的攻势下,已经喝得五六分醉,连走路都有些摇晃,好在有长辈及时制止,她这才解脱出来,扭头就往婚房跑。
本以为逃出篝火晚会,今晚就消停了,结果——
为什么蓬莱还有闹洞房的传统?
萧夕禾看着婚房门口七八个大肚子男人,脑子都快懵了……所以,他们是怀孕了,还是单纯的啤酒肚啊?
“不是闹洞房,是给岛主和夫人祈福,”带头的男子温柔解释,“我等是族里精挑细选来的,都是至少生过两个以上、且又要临产的男子,有我们为二位祈福,二位定能早日开枝散叶多子多福。”
……嗯,看来是怀孕了。萧夕禾咽了下口水,默默站远了点:“那、那要怎么祈福?”
“还请夫人开门。”男子说罢,众人识趣让出一条路来。
萧夕禾顶着众人的视线只能上前,伸手的瞬间突然想到什么,推门的动作顿时变成了敲门:“……岛主,我要进来了,还带了其他人,你现在方便吗?”
她刻意加重了‘其他人’三个字,希望屋里的人能有所准备。
身后的大肚子男人们闻直笑:“到底是新婚,连进个门都这般客气。”
“人家这是体贴,哪像我家那死鬼,只会直接踹门。”
听着他们捂唇轻笑,萧夕禾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好在房门及时开了,她一抬头便对上一双狭长的眼眸。
“岛主。”众人纷纷行礼。
……虽然戴了面具,可眼角和嘴唇还露在外头,这些人难道都瞎了吗?竟然连扶空和谢摘星都区分不出来。萧夕禾扯了一下唇角,迈进房门的瞬间膝盖一软,谢摘星及时将人扶住。
“哟……”
“夫人好着急啊。”
“再忍耐会儿,待我们祈完福也不迟。”
男人们又是一阵调笑,萧夕禾面具下的脸顿时红得厉害。
虽然自家也有一个孕夫,可大约是谢摘星太强了,她偶尔会忘了他还怀着孕的事实,因此导致她实在不适应被一群孕夫围着,尤其是一群翘着兰花指捂嘴笑的孕夫。
好在众人只是笑了几句便进屋了,萧夕禾着实松了口气,刚要问怎么祈福,就看到其中一个月份最大的孕夫,直接爬上了铺了柔软被褥的床。
萧夕禾:“?”
谢摘星:“?”
正当两人茫然时,他竟然开始打滚……他竟然开始打滚了!虽然只是左右滚,但揣着这么大一肚子,就不怕把孩子给挤出来吗?!
萧夕禾吓得酒都醒了大半,连忙问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孕夫:“这就是你们祈福的方式?”
“是呀,像这样来回滚几圈,我们身上的孕味就染在床褥上了,你们以后睡在这张床上,也会沾染我们的喜气、很快怀上的。”孕夫笑道。
萧夕禾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是有什么科学依据吗?”
“什么依据?”孕夫天真歪头。
萧夕禾:“……没事,你们悠着点就行,别伤到孩子。”
“不会的,我们经验可丰富了。”孕夫信誓旦旦。
萧夕禾见状,默默退回谢摘星身边,看着一个个大肚子孕夫排队打滚,又一次感受到这个世界的……神奇,要是在现实世界,顶多看到一群啤酒肚油腻男耍酒疯,哪会有机会看到孕夫打滚。
“你可不能学他们。”她感慨之际,还不忘叮嘱身边人。
谢摘星面无表情:“我看起来像疯了?”
“……不像。”萧夕禾莫名放心了。
谢摘星扬了扬唇角,悄悄勾住了她的小指。
萧夕禾心头一动,下意识抬头看他,却只看到他面色平静地盯着打滚孕夫。她无声地笑了笑,主动牵住他的手,谢摘星当即反客为主与她十指相扣。
气氛好像一瞬间升温,眼前的闹剧再与他们无关,只能清晰地感知到彼此的存在。一整日的嘈杂瞬间消散,萧夕禾仿佛一叶飘了许久的扁舟,在这一刻找到了自己的岸。
安宁,安定,却又透着一丝生疏的别扭。
闹别扭的事,星河果的事,两个人都还未有机会沟通,此刻虽然牵着手,可太多话还没说,难免会觉得隔了一层。
“昨天是我不……”
谢摘星缓缓开口,一句话还未说完,床上正在滚动的孕夫突然脸色一变,蓦地攥紧了身下床褥。
“该不会是……”萧夕禾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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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怎么这个时候破水了,快来人呐!周家的要生了!”
萧夕禾:“……”
谢摘星:“……”
几个孕夫都是经验丰富的人,一瞬的慌乱之后很快就冷静了,于是叫人的叫人、安抚孕夫的安抚孕夫,一切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相比他们,萧夕禾直接傻了。
虽然一直知道蓬莱岛上是男人生孩子,可真当亲眼看到孕夫生产的这一刻,她还是本能地受到了冲击,尤其是看到男人身下有羊水渗出时,她眼睛都快直了。
男人……也有羊水?
萧夕禾正茫然时,一群人突然冲了进来,她跟谢摘星都被挤了出去。
房门关上,屋里响起痛苦的尖叫,萧夕禾一个激灵回过神来,连忙冲上去敲门:“你宫口没开完之前,千万别用力啊!”
说完,又觉得这句话不太对,于是迟疑地回头:“魔尊,男人有宫口吗?”
“什么宫口?”谢摘星面露不解。
萧夕禾嘴角抽了抽:“算了,他们肯定更有经验。”她没有给男人接生过,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还是别乱支招的好。
她叹了声气,心里莫名焦虑,尤其是听到里面的惨叫时,眉头皱得愈发紧了。正当她快忍不住冲进去时,谢摘星突然牵住她的手。
萧夕禾蓦地清醒:“你怕不怕?我带你回去吧。”他怀着孩子,还是第一次看见这阵仗,万一被吓出心理阴影就不好了。
谢摘星静静看着她的眼睛:“萧夕禾,里面那个不是我。”
萧夕禾一愣,正要说什么,屋里突然冲出来一人:“不好了,周家的昏迷了,快叫人去熬大补汤!”
萧夕禾皱眉:“大补汤至少要熬一刻钟,现在产妇……产夫昏迷,随时都可能有危险,现熬补汤怎么来得及?”
“那怎么办?他突然要生,我们什么准备都没有,”那人都快急哭了,“要不然先随便找点灵药给他灌下去?”
萧夕禾深吸一口气:“我是医修,能让我进去瞧瞧吗?”
那人一愣:“您是医修?”
“……都这个时候了,你们不会还要顾及男女大防吧?”萧夕禾皱眉。
“当、当然不会了,快请进!”那人连忙开门。
萧夕禾随他进屋,还不忘叮嘱身后的人:“你若累了,就回去休息,我处理完就回去。”
谢摘星微微颔首。
萧夕禾这才松一口气,径直冲进屋里。
谢摘星静站许久,累了便在廊下的台阶上坐定,靠着柱子看星星,并没有像承诺的那样回去歇着。
许久,他眼皮渐沉,于是在嘈杂的响动中沉沉睡去。
萧夕禾从屋里出来时,已经过了夜半,院子里静悄悄的,谢摘星靠着柱子安稳沉眠。
她放轻脚步走到他面前,刚要去摘他脸上的面具,他便倏然睁开眼睛,仿佛从未睡过:“结束了?”
“嗯,怎么没回去睡?”萧夕禾将不长的袖子往下拉了拉,掩盖住胳膊上的伤口。
“不困,”谢摘星垂下眼眸,“放血了?”
“……情况紧急,不得已为之,”萧夕禾怕他生气,连忙补充一句,“他们以为我是不小心划破的,不知道我是刻意为之。”
看着她紧张的样子,谢摘星抿了抿唇:“我没怪你。”
“哦……”
两个人又不说话了。
片刻之后,萧夕禾小声道:“等你生的时候,我来负责接生吧。”她现在也是有经验的人了。
谢摘星:“……萧夕禾。”
“嗯?”
“我不是蓬莱人,不会像他们一样躺在床上生孩子。”
萧夕禾:“……那要怎么生?”
“直接取出来。”谢摘星道。
萧夕禾:“???”
第67章
萧夕禾追问半天,总算弄清楚了,谢摘星所说的‘取出来’,是类似于隔空取物的方式,也是修仙界男人产子最常用的法子。
相比蓬莱男子的传统生产方式,优点是更安全方便,痛苦时间也大大缩减,缺点则是这样生出的孩子,在刚开始几天相对体弱,但在修仙界也不算什么大问题,灵草灵药几日就养回来了。
“那……那还是由我师父为你接生吧,他在这方面的经验估计更丰富。”萧夕禾斟酌道。
谢摘星摘下面具:“你呢?”
“自然是陪着你。”萧夕禾想也不想道。
话音未落,两个人同时沉默了。
片刻之后,谢摘星伸出手:“走吧。”
“……好。”萧夕禾牵住他的手指。
夜已深,街道上一个人也没有,萧夕禾不再担心被人发现谢摘星穿着扶空的婚服,两个人手牵着手往住处走,月光将相连的影子拉得极长。
回到客居,谢摘星刚想说什么,萧夕禾便去洗漱了,他轻抿薄唇,只能咽下要说的话。萧夕禾没有发现他的欲又止,清理一番后便去床上躺着了,待他在床边坐下时,还不忘往里头挪了挪,给他空出一大片位置。
谢摘星看看贴在墙边的她,再看看床上大片空位,眼神暗了下来。
“魔尊?”萧夕禾见他迟迟不动,不由催促一声。
谢摘星看她一眼,抬手熄了灯烛。
房间里瞬间一片黑暗,接着便是谢摘星上床的窸窸窣窣声,萧夕禾轻呼一口气,疲惫地闭上眼睛。这一天兵荒马乱的,从早上就一直没闲着,这会儿总算放松,她连骨头缝都透着懒意,只想好好睡一觉。
四周静悄悄,她的意识逐渐模糊,即将陷入黑沉的梦境时,谢摘星突然开口:“你打算生气到什么时候?”
“……嗯?”萧夕禾迷茫应了一声。
“昨日乱发脾气是我不对,我也捡回了星河果道歉,你还要继续生气?”谢摘星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说不出的冷硬与不悦。
萧夕禾逐渐清醒,静了片刻后开口:“我没有生气。”
“撒谎。”
“真的没有,”萧夕禾无奈,“好吧,昨日是有一点,但早上看到那么多星河果,便只剩愧疚了……明知道你怀着孕情绪不稳,我还与你计较,是我的不是,我该向你道歉才对。”
她句句肺腑,谢摘星却听得沉默了。
“对不起啊魔尊,我以后会克制脾气的。”她小声承诺。
“谁让你克制了?”谢摘星反问。
萧夕禾一愣。
“你想生气便生气,不高兴了就要说,何必克制些有的没的,”谢摘星说罢静了许久,又憋出一句,“若我今日没有身孕,你还会如此小心谨慎?”
萧夕禾抿了抿唇,不知该如何回答。
“该如何就如何,你是嫁给我,不是卖给我。”谢摘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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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再次静了下来,萧夕禾彻底没了睡意,只能静静躺在床上数呼吸。
许久,谢摘星别扭开口:“昨日……我是醋了。”
不该醋的,可看到她看扶空的眼神,即便知道是原身留下的本能作怪,却还是没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我知道,”萧夕禾笑笑,“所以是我不好,我以后会给足你安全感的。”
“不必什么都怨自己,”谢摘星扯了一下唇角,静了片刻后问,“我们这便是和好了?”
“嗯,和好了。”萧夕禾笑着答应。
谢摘星眉宇总算舒展,刚要伸手抱她,便听到她疲惫道:“睡吧,太晚了。”
谢摘星的指头动了动,静了许久后:“嗯。”
萧夕禾扬了扬唇角,懒洋洋地伸懒腰,却不小心打到了他:“抱歉,我不是……”
话没说完,突然反应过来——
她留了那么大一片空位,为什么还能打到他?
萧夕禾试探地伸手去摸,却被他攥住手腕扯进怀里。
“赶紧睡。”他不耐烦道。
萧夕禾眨了眨眼,没忍住乐了。
听着她难以自抑的笑声,谢摘星耳朵泛红,声音却冷了下来:“笑什么?”
“没、没事……魔尊,你真的太别扭了。”萧夕禾感慨。以前在背阴谷时,似乎也曾发生过类似的事,看来她日后要更敏锐些才行,免得魔尊大人太费心思。
谢摘星轻嗤一声,却将她抱得更紧。
萧夕禾调整一个舒适的姿势,将手搭在他隆起的肚子上,很快便睡着了。谢摘星抱着软乎乎的人,也总算有了睡意。
夜还漫长,海风拂过椰林,发出摇曳窸窣的响声,蓬莱岛伴随着海浪声入睡,天地万物一片祥和。
而无人的海滩,合欢宗宗主面露恐惧,不住向眼前人求饶。
“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求求你饶了我,我日后绝不敢再……”
话没说完,一道剑光闪过,鲜血喷涌而出。合欢宗宗主目眦欲裂,却还是不甘心地倒下,连死都无法瞑目。
汪烈上前探了探鼻息,不由啧了一声:“原以为你是个怂蛋,没想到还有如此血性的一面。”
扶空抬手拭去脸上的血,继而从怀中掏出一颗珠子:“此乃生子泉精华凝结,三百年方有一颗,服下可保你身躯百年不溃,你收下,且当谢礼。”
汪烈面露不屑:“我辛苦替你跑一趟,你这点东西便想打发我?”
“你难道不需要?”扶空看向他已经溃烂见骨的脸颊。
汪烈眯了眯眼睛,当着他的面扣住合欢宗宗主面门,随着指尖一阵白光闪过,尸体迅速干瘪消散,短短一瞬便只剩下混着血水的皱巴巴衣衫,而他脸上见骨的地方,则长出新的血肉,肤色与周边皮肤格格不入。
“若只是修复躯体,我多炼化几个修者就是,何必费这么大功夫找你?”汪烈勾唇。
扶空拿着珠子的手指紧了紧,面上却不动声色:“你能用灵力。”
“你蓬莱的护岛大阵,乃是本尊亲自创建,阵法约束其他人就罢了,难不成还能约束本尊?”汪烈笑了,眼底隐隐透出癫狂,“不认识本尊又如何,还不是要将本尊随意做出的阵法当宝贝?”
听到蓬莱的护岛大阵竟然是他所创,扶空喉结动了动,沉默许久后开口:“既然你有灵力,为何还要跟我合作,谢摘星跟萧夕禾在蓬莱与普通人无异,你想抓他们不是轻而易举?”
“的确轻而易举,可没有你帮忙,抓了他们也无用。”汪烈随意道。
扶空顿了一下:“为什么?”
“我先前受了伤,躯体已是强弩之末,如今强行压制大半神魂,才勉强延缓溃烂速度,若想换躯体,就得释放所有神魂,可这样一来,不等换躯成功,这具身体就会因承载不住我的神魂,先一步溃烂成灰,而我的神魂也会因此受损,修为至少衰退三成。”汪烈提起此事,眼神愈发晦暗。
他骄矜一世,修为衰退于他而与死无异,他可以暂时废物,但不能一辈子废物。
扶空闻沉思许久,总算明白他一直阴魂不散,是因为看上了谢摘星的身体,想要鸠占鹊巢,但……
“你应该知道,谢摘星有孕在身吧?”扶空问。
汪烈面露厌恶:“男人生孩子,恶心。”
“蓬莱都是男子怀孕。”扶空面无表情,并表示受到了冒犯。
汪烈扫了他一眼:“所以你们最恶心。”
扶空深吸一口气,冷淡地看向他:“他如今月份已大,你若此时抢了他的身体,也会变成你口中恶心的人,你甚至得亲自把孩子生下来。”
“那就生下来掐死,”汪烈更厌恶了,“若非在钟晨那边碰了壁,我才不要他的身体。”
扶空不知钟晨是谁,但听他的意思,应该也是他想鸠占鹊巢的人,他不关心这个,只关心一件事——
“你说的这些,与我何干?”他还是问了。
汪烈也不介意告诉他:“我换躯时,需要你用生子泉水引路。”
换躯只有在对方活着时进行,才能保存好每一寸血脉,可这样一来,双方灵力免不了要一番争斗。谢摘星的躯体经脉早就习惯了自身灵力,他作为入侵者少不得要被躯体排斥,换躯成功的概率只有两到三成,但如果有生子泉水替自己引路就不同了。
生子泉寓意新生,泉水有洗旧纳新的效果,谢摘星的经脉一旦被冲洗,力量就会大大削弱,他换躯成功的概率会高达八成以上。
扶空看着他势在必得的表情,总算明白他为何执意要与自己合作了——
这世上,只有蓬莱岛主才有资格化用生子泉的力量。
海风烈烈,扶空沉思片刻,终于再次开口:“即便有泉水引路,你还是要释放全部神魂,你如今的躯体照样难以承受,你最初的问题依然没有解决。”
“有萧夕禾在,问题自然迎刃而解。”汪烈勾唇。
扶空听到萧夕禾的名字,眉头蹙了起来:“为什么?”
“你不知道?”汪烈笑了,“如今占用萧夕禾躯体的,可是鹿蜀的后代。”
扶空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将她炼化,融进我如今这副躯体,自然能延缓溃烂时间,”汪烈盯着他的眼睛,“但你放心,我只要神魂,躯体还是你的。”
扶空盯着他看了许久,颔首:“多谢解惑,告辞。”
汪烈:“?”
海风有一瞬喧嚣,当扶空转身的那一刻,汪烈心态崩了,一闪身出现在他面前,阴着脸抓住他的前襟:“你敢耍本尊?”
“我从未答应要与你合作,只是好奇问两句,”扶空一脸平静,“也是你自己要说的,我并未逼你。”
“信不信本尊杀了你!”汪烈气得脸都扭曲了。
扶空沉默一瞬:“你不会。”
他若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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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这人骨头都糟烂了。
汪烈自然也知道投鼠忌器,因此攥着他衣领的手愈发用力,却始终没下一步动作。
扶空拂开他的手,面无表情地往前走,汪烈深吸一口气:“我不杀你,但能杀了你所有族人。”
“你随便。”扶空垂着眼眸,油盐不进。
汪烈猛地回头:“我还能杀了萧夕禾的转世!”
扶空瞬间停住脚步。
汪烈笑了,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我这次去合欢宗,收获可不止一条人命。”
扶空回头,只见他正在把玩断成两截的玉碟。
“仙门拜师要留一缕气息在玉碟内,气息百年不消,可追生人,可寻转世,”汪烈勾唇,“你应当听说过吧?”
扶空眼神顿时暗了下来。
许久,他道:“给我一点时间,我需要考虑一下。”
“我若不给呢?”汪烈反问。
“你又不急于一时,如何等不得?”扶空面无表情,“更何况蓬莱之上,只有你一人可以用灵力,谢摘星和萧夕禾如同瓮中之鳖,你还会怕他们跑了?”
汪烈笑了,眼底满是势在必得:“那便给你几日机会,但愿你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否则……”
他眼神一冷,“我便将萧夕禾的转世挫骨扬灰。”
扶空定定看着他,眸色如大海静谧深沉。
海风呼啸,浪一阵大过一阵,沙滩上的血迹与皱衣很快被卷进海中,再无半点痕迹。
月影下移,日出东方,转眼又是清晨。
萧夕禾迷迷糊糊中摸到坚实的胸膛,凉凉的,柔软与坚硬并存。手感太好,她没忍住多摸了几把。
“往下摸。”
萧夕禾闻哼唧一声,识趣地一路往下,直到被隆起的小腹挡住去路,才猛地清醒过来:“……你能不能别总诱导我犯错?”
诱导失败,谢摘星遗憾一瞬,朝她伸出手:“既然醒了,便起床吧。”
萧夕禾一脸莫名地握住他的手:“你怎么没去药浴?”
“先同你一起去姻缘石前解除身契,再药浴。”谢摘星说完,见她还坐在床上,挽起袖子便要亲自为她更衣。
萧夕禾吓一跳,赶紧从床上爬起来,又是拿衣裳又是挽头发的,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谢摘星对她的态度还算满意,思索一瞬后开口:“你先洗漱整理,我去找扶空。”
“行。”萧夕禾匆忙点头。
谢摘星又看她一眼,出去了。
萧夕禾假装忙碌,直到他离开寝房才松一口气,刚要放慢速度,外头便传来林樊的声音:“少夫人,少主叫我提醒你尽快收拾,不准偷懒!”
萧夕禾:“……”这是提前预判了啊。
因为外头有个监视的,她只能快速收拾好出门,结果刚走到门口,便看到谢摘星黑着脸回来了。
“扶空没空?”萧夕禾猜测。
谢摘星周身气压极低:“执事堂的人说他一早出门了,要天黑才回。”
“那就天黑再去呗,我先陪你去药浴。”萧夕禾笑道。
谢摘星眼神微冷:“来了这么多天,他早不出门晚不出门,偏偏今日出门,难不成是想反悔?”
“应该只是巧合吧,他若想反悔,昨日也不会让你代替他成亲了。”林樊安慰一句。
萧夕禾附和:“没错,应该不至于反悔,我们先去药浴,晚上再去解除也不迟,又不差这一日。”
谢摘星抿了抿唇,还想说什么,萧夕禾立刻挽上他的胳膊:“走啦走啦,我们去祸祸他的生子泉。”
“对,我们今天多泡点草药,给他腌入味!”林樊也跟着配合。
两人一唱一和,把谢摘星当小孩一样哄着,总算把人哄去了生子泉。
因为惦记着解除身契的事,谢摘星只觉这一日过得极为漫长,好在时间总有尽头,随着一天的药浴结束,太阳也落山了。
从生子泉回来,他直接去了执事堂等着,萧夕禾和林樊劝不住,也只好一起陪他等,可惜三人一直等到半夜,都没见到扶空。
“……少主,不行就明天再来吧。”林樊打着哈欠问。
谢摘星面无表情:“不行。”
“回去吧,好困。”萧夕禾趴在他肩头哼唧。
谢摘星看她一眼,语气缓和了些:“你回去,我在这儿等着。”
“不行,没有你我睡不着。”萧夕禾可怜兮兮地看着他的眼睛。
谢摘星一向招架不住她撒娇,这次也不例外,沉默片刻后到底还是妥协了。萧夕禾见他不说话,当即向林樊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左一右把人带走了。
翌日一早,谢摘星又去了,可惜还是扑了个空,萧夕禾赶紧安慰:“许是临时出了什么事,否则不会突然离开。”
“他就是反悔了,”谢摘星面色阴沉,“明知你与他没有半点关系,却像个可怜虫一样不舍得放手,以为这么躲着,便不必解除身契。”
“不至于,他很清楚我是我,原身是原身,”萧夕禾无奈,“你先别着急,反正我们一时半会儿也走不了,不如慢慢等,他总会回来的。”
谢摘星沉着脸不肯动。
萧夕禾只好一边好声好语地劝,一边强行把人推走:“快去吧,林樊还在外面等着呢,我做了早饭再去找你们。”
谢摘星不情愿地离开,萧夕禾猛地松一口气,却没有立刻回去做饭,而折身往执事堂后院走,只是还没等进去,便被人拦住了。
“夫人抱歉,岛主吩咐了,他离开这段时间,任何人都不能进去。”那人歉意道。
萧夕禾扬眉:“岛主夫人也不行?”
那人干笑一声,答案不而喻。
萧夕禾扯了扯唇角,再次看向幽静的后院:“那你告诉他,魔尊发起火来可是很凶的,叫他有什么事好就出来说清楚,别躲了。”
“……岛主出远门了啊。”那人发愁,“我怎么告诉他?”
萧夕禾扫了他一眼:“随你。”
说罢,便要转身离开,结果下一瞬余光便扫到一道黑影。她皱起眉头看去,却只看到空空荡荡一片。
又看错了?她抿了抿唇,离开了。
当天晚上,谢摘星没有来,而是翌日一早才出现在执事堂。
扶空依然不在。
萧夕禾心都悬了起来,正思考该怎么安慰他时,他却十分淡定:“走吧。”
“去、去哪?”萧夕禾紧张地问。
谢摘星看她一眼,似乎奇怪她为何这么问:“自然是去泡药浴。”
萧夕禾:“……”这么乖吗?
事实证明,谢摘星就是这么乖,而且不止这一天乖,接下来几日都这么乖,以至于萧夕禾都觉得他生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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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摸摸。”萧夕禾又一次探了探他的额头,“没发烧啊……”
谢摘星将她的手扯下来:“好好的,我为什么要发烧?”
“那你这几天怎么这般听话,见不到扶空也不闹脾气,每天都乖乖泡足四个时辰药浴?”萧夕禾好奇。
谢摘星:“自然是为了尽快好起来。”
“真的?”萧夕禾持怀疑态度。
谢摘星看她一眼:“真的。”
萧夕禾盯着他看了半天,结果也没看出什么,只能就这么算了。
又三日,林樊为他诊脉,终于长舒一口气:“少主,今日起便不必泡药浴了。”
“……都安稳了?”虽然结果是必然的,可真到了这一天,萧夕禾还是克制不住心底的喜悦与忐忑。
林樊激动地点点头:“都安稳了,小少主也长大不少,不出意外的话再有四个月便能瓜熟蒂落了!”
“你的意思是……”萧夕禾看向谢摘星隆起的小腹,眼底满是新奇,“四个月之后,我就当娘亲了?”
“对,我也要当叔叔了。”林樊傻乐。
萧夕禾吸了一下鼻子,眼圈有些泛红:“魔尊你听到了吗?我们要当父母了。”
谢摘星眼底一片暖色,抬手摸摸她的脑袋:“自然听到了。”
“真、真是太不容易了……”萧夕禾哽咽。
谢摘星盯着她看了许久,最终朝她伸出双手。萧夕禾嘤了一声扑进他怀里,两人抱紧的瞬间,挡在中间的肚子若有所觉,也跟着动了一下。
一家三口抱在一起的样子和谐友爱,林樊都快跟着红眼眶了,可惜没等他酝酿出来,谢摘星便已经放开了萧夕禾。
“林樊,召集十万精兵,把蓬莱给我沉了!”他面无表情道。
还在感动的萧夕禾:“……”
就快哭出来的林樊:“……”
第68章
谢摘星说完,见两人站着不动,干脆取出烽燧丹亲自摇人。蓬莱不能使用灵力,谢无虽然没说,但也绝不会让他们单枪匹马前来,只要他捏碎烽燧丹,狼烟冲破云层,一刻钟之内魔界大军定会压境。
林樊知道烽燧丹的作用,见状急忙抓住他的手腕:“少主三思啊!魔界虽不惧事,可屠杀凡人到底不好,容易遭天谴的!”
萧夕禾也赶紧去抠他手里的丹丸:“咱家孩子再过几个月就出生了,你就大人有大量放过他们一次吧,权当给孩子积福了。”
谢摘星面无表情,正要捏碎丹丸时,身后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怎么这般热闹?”
萧夕禾猛地回头,怒了:“你还好意思出来,看把我家魔尊给气的!”
扶空扫了谢摘星一眼,恍然:“魔尊这是打算屠岛?”
“你以为本尊不敢?”谢摘星淡漠反问。
“魔尊贵为一界之主,又是出了名的不羁随性,还有什么是你不敢的?”扶空始终淡定,“但你若是此刻屠岛,只怕是没机会看到我与她解除婚约了。”
“魔尊冷静点,还是先解除身契为妙。”萧夕禾抓紧谢摘星的手,不准他捏破烽燧丹。
林樊也附和:“是啊少主,先解除身契吧,别让少夫人一直跟他绑在一起。”他太了解少主了,如今只有从少夫人的角度相劝,少主才可能听得进去。
果然,谢摘星闻看向萧夕禾,萧夕禾立刻可怜兮兮地与他对视:“我想尽快与你结契。”
谢摘星表情总算有所松动。
片刻之后,他收起烽燧丹,抬眸看向扶空:“现在就去。”
扶空静了一瞬,亲自带路。
蓬莱的姻缘石位于岛屿最东方的沙滩上,那里被椰树环绕、草丛包裹,仿佛被隔离于蓬莱之外,四下里连个人影都没有。
“姻缘石能看前世,能测今生,任何人在它面前都没有秘密,定下的婚约也无法轻易解除,所以不是所有人都敢在它面前许婚,只有感情甚笃的爱侣才会来。”扶空看着孤零零矗立的姻缘石,眼底是星星点点的碎光。
谢摘星对他说的这些不感兴趣:“开始吧。”
扶空扫了他一眼:“那就请魔尊退避三舍。”
“什么意思?”谢摘星顿时眯起长眸。
扶空面色平静:“意思就是闲杂人等烦请退场,结契时只有我们两人,希望解契时也一样。”
“你……”
“少主,随他吧,我们都到这儿了,想也知道他搞不出什么花样。”林樊连忙拦住谢摘星。
谢摘星眼神冷凝:“你最好别耍花样,否则……”
扶空淡定看向他。
两人对视许久,最终以谢摘星转身离去为结束。
萧夕禾目送他直到背影消失,这才收回视线:“可以开始了吧?”
“你很着急?”扶空看向她。
萧夕禾无语:“不该着急吗?我们都等多久了?”
“即便成婚当日解除身契,你们还是要等到谢摘星痊愈方能离岛,早两日迟两日,又有什么要紧。”扶空淡淡开口。
萧夕禾斜了他一眼:“只要魔尊在意,那便是要紧的。”
“你未免也太宠他,”扶空看向姻缘石,“男人是很容易被宠坏的。”
“我自家男人,想怎么宠就怎么宠,你管得着吗?别废话了,赶紧开始吧。”萧夕禾说着,走到姻缘石前仔细端详,才发现平整的石头最上方缺了一角,仿佛被敲掉一块。
谁能敲姻缘石啊?萧夕禾正思考着,便听到扶空道:“她若还在,应该也会这般护着我。”
萧夕禾嘴角抽了抽,回过头正要吐槽,对上扶空的视线突然静了静:“扶空。”
扶空看向她:“怎么?”
“你不太对劲……”萧夕禾表情略微严肃,“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扶空与她对视许久,重新看向姻缘石:“你与谢摘星可测过姻缘?”
“扶空……”
“我与夕禾测过,是黄色,当时我们只当是个笑话,并未放在心上。”
扶空提起往事,眼底闪过点点笑意,“黑灰黄橙红,欢喜憎恶,唯有黄色是无缘也无分,是毫不相干、永不交集,可连世上最陌生的人,亦能成为道侣,我与她相识多年,即便有朝一日彼此怨恨,也绝不该是毫不相干。”
萧夕禾心里隐隐不安,面上却不动声色:“姻缘石也不过一方死物,如何说得清人的命数。”
扶空扬了扬唇角,似乎不怎么认同:“如今再看,也许是姻缘石早就料到,我与她成婚之前便会阴阳相隔,这才测出黄色,我跟她……今生注定是要错过,可惜当时太年轻,并未窥测到其中深意。”
“逝者已矣,你再反复思量也没意义了,还是尽早放下吧。”萧夕禾讪讪道。
“还是有意义的,夕禾拜师合欢宗的玉碟中,尚存一丝她的气息,”扶空看向她,“有人给我带来了玉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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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夕禾咽了下口水:“……谁?”
“汪烈。”扶空一字一句,说出那个名字。
萧夕禾愣了愣,回过神后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大喊:“魔尊!林樊!”
声音悠扬传出极远,可惜没等她冲出沙滩,一道身影便拦住了她的去路。萧夕禾猛地停步,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你……把魔尊怎么了?”
“他好好的,正等着你呢。”汪烈开口,声音如破风箱一般。
萧夕禾双手死死攥拳:“……不可能,你已是强弩之末,怎么可能打得过他!”
“再是强弩之末,对付两个凡人也是轻而易举的,不是吗?”汪烈抬眸看向她,脸上的伤口狰狞恐怖。
萧夕禾瞳孔微震:“你、你可以使用灵力?”谢摘星跟林樊身形高大,即便没有灵力,寻常人也打不过他们,汪烈却说对付他们轻而易举,那就只有这一个可能了。
果然,汪烈没有否认:“很惊讶?你若多了解一点本尊的能耐,便不会这么惊讶了。”
说着话,他一步步逼近,萧夕禾心里又是担心谢摘星和林樊,又是紧张眼前局势,无助之下被逼得步步后退。
沙滩软松不平,她连退几步,一不小心陷进沙坑,直接往后仰去。
本以为会摔在地上,结果身体失去平衡的瞬间,却被一只手扶住。
“蓬莱之上,无人是他对手,你放弃吧。”扶空扶住她的胳膊。
萧夕禾愤怒地甩开他:“你竟然出卖我们。”
“即便我不出卖,你们走得了吗?他有灵力,神识即便不足以俯瞰全岛,阻止你们离开却是易如反掌,杀你们更是简单,”扶空倒是平静,“反正你们怎么都是要死的,倒不如死得有价值些,替我换回夕禾。”
“你总算是聪明一回了。”汪烈笑了。
扶空扯了一下唇角,又一次攥住萧夕禾的胳膊。萧夕禾拼命挣扎,却始终无法挣脱,最后气得脸都红了:“扶空!你简直卑鄙无耻!”
“我若不卑鄙,死的就是夕禾的转世了。”扶空淡淡开口。
萧夕禾一愣,刚对上他的视线,便感觉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她又开始做梦,梦里的棺材空空荡荡,安静地立在山林间,她心生惧意,却又忍不住上前,当手指即将触碰到棺材时,她又被猛地拽离梦境。
意识回笼时,萧夕禾蹙了蹙眉,听着近在咫尺的海浪声,艰难地动了一下,下一瞬便落入宽阔坚实的怀抱。
她微微一愣,睁开眼便对上一双沉静的眼睛。
“魔尊……”她低喃。
“我在。”谢摘星答应一声。
萧夕禾一个激灵,彻底清醒了:“你没事吧?汪烈呢?他对你做什么了?”
“我没事。”谢摘星安抚地拍拍她的后背,抬眸看向不远处。
萧夕禾茫然一瞬,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才发现他们还在之前的沙滩上。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不远处的姻缘石前,此刻正燃着一堆灵火,火光驱逐大半黑暗,与深夜的海相互交映。
而扶空就在不远处,静静看着汪烈布阵,林樊则在谢摘星另一侧昏睡。
“他受了些伤,暂时醒不了。”见她担忧地看向林樊,谢摘星主动解释。
萧夕禾心下一紧:“严不严重?”
“不算严重,但暂时是醒不了。”谢摘星道。
他说不严重,那就是没有大碍的意思。萧夕禾默默松了口气,随即又开始紧张:“他们想做什么?”
“布阵,夺舍。”谢摘星回答。
夺谁的舍,答案似乎不而喻。萧夕禾攥紧谢摘星的衣袖,谢摘星察觉到,又将人抱进怀中:“不怕。”
“……我没怕。”就是有点紧张。
谢摘星看了她一眼,萧夕禾以为他要嘲笑自己,结果下一瞬就听到他说:“嗯,你没怕。”
萧夕禾:“……”怎么感觉还不如直接嘲笑呢。
跟谢摘星说了几句话后,她已经冷静多了:“魔尊,你的烽燧丹呢?”
他们此刻离海很近,周围无禁制结界,无非是因为汪烈有灵力,笃定他们无法在他的监视下逃脱。
他们以凡人之躯也确实讨不了,但有救兵就不一样了,只要有人能拖住他,他们便能离开岛屿恢复灵力,再反过来破阵。
“被抢了。”谢摘星说罢,示意她看扶空。
萧夕禾当即看过去,果然看到三人的乾坤袋都在他身上,顿时失望地‘啊’了一声。
扶空听到动静回头:“你醒了。”
萧夕禾冷淡地看他一眼,没搭理他。
扶空也不介意,继续盯着汪烈看。
谢摘星摸摸萧夕禾的头,手指抚着她的耳垂把玩片刻,突然将她的头摁进自己怀中:“待会儿我叫你跑,你便跑。”
萧夕禾怔愣地看向他。
谢摘星勾唇:“听话,你走了,我才能心无旁骛地对付他们。”
“……你灵力全失,如何对付他们?”萧夕禾艰难地问。
谢摘星眼底溢出点点笑意:“我自有办法。”
萧夕禾与他无对视,许久后叹了声气:“谢摘星,你是不是把我当傻子?你但凡对付得了汪烈,又怎会容他伤了林樊?”
谢摘星眼底的笑意瞬间淡了。
“你不走,我也不可能走,”萧夕禾板着脸与他十指相扣,“我绝不抛下你跟孩子独活。”
谢摘星静了片刻,无奈:“这会儿又不怕死了?”
“怕啊,但怕有什么办法,我又不能丢下你,”萧夕禾吸了一下鼻子,“你也别想鬼主意,若你敢留我独活,那我就跟别人结契生孩子,彻底把你忘了。”
“你全阳体质,生不了孩子。”谢摘星提醒。
萧夕禾:“……让别的男人生。”
“你敢,”即便知道她是吓唬自己,但谢摘星还是不高兴了,“这世上只有我一人能给你生孩子。”
“那你就乖一点。”
萧夕禾说罢,捧着他的脸亲了亲,亲完似乎意犹未尽,又顺着他的额头一路往下,在他脸上反复流连。谢摘星慵懒地揽着她的腰,任由她胡闹。
汪烈一边布阵,一边关注两人,当发现这俩人抱到一处时,顿时面露嫌恶:“狗男女!”
萧夕禾闻,干脆跨坐到谢摘星身上。汪烈彻底看不下去了,索性就不再看,萧夕禾斜了他一眼,在谢摘星耳边说了句话。
谢摘星眼眸微动,下一瞬邪风平地起,砂砾灰尘瞬间漫天,他下意识敞开外衣包住萧夕禾,等回过神来时,两人已在阵法中。
“放了她,我便将身体给你。”谢摘星淡淡开口。
萧夕禾猛地睁大眼睛:“不可以!”
说罢,扭头看向汪烈,“你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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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禾。”谢摘星不悦制止。
萧夕禾眼圈一红:“魔尊……”
“真是好一出夫妻情深啊,”汪烈悠闲地拍了拍手,“可惜,你们没资格跟我讨价还价。”
“汪烈,你不得好死!”萧夕禾愤怒。
汪烈嗤笑一声:“扶空。”
扶空沉默一瞬:“别忘了你答应我的。”
“放心,我说到做到,事成之后便带你去找萧夕禾的转世。”汪烈嗤道。
得了他的保证,扶空淡漠地看向萧夕禾。萧夕禾咽了下口水,默默看了眼他腰间的乾坤袋,后背渐渐被汗水浸湿。
两人对视许久,扶空掌心突然汇聚一股水柱,直接冲向谢摘星。谢摘星猛地后退一步,稳住身形的同时额角青筋暴起,眼底满是痛楚。
而同一时间,萧夕禾只觉一阵眩晕,随即便是灵魂要被扯出来一般的痛楚。她耐力不如谢摘星,顿时痛苦倒地,蜷在地上死死攥紧衣角。
汪烈看着两人痛苦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癫狂的快意。他急躁地释放出全部神魂,本就濒临崩溃的躯体乍一承受如今强劲的灵力,一瞬间便开始破败。
眼看夺舍即将成功,扶空掌心水柱突然调转方向,冲向了汪烈。汪烈没料到他这个时候反水,愣神的功夫萧夕禾压力一轻,咬着牙扑向扶空拽下乾坤袋,将谢摘星的扔给他:“魔尊!”
谢摘星猛地抓住,抽出认魂径直刺向汪烈心口。
汪烈猛地闪避,认魂瞬间刺穿腰腹。
一击不中,汪烈瞬间眼睛通红,一甩手谢摘星便手持认魂飞了出去,扶空当即杀来,却也被汪烈以灵力拂开。
没了灵力的修者就是凡人,而凡人与修仙者之间的实力如隔天堑,纵使两人身手矫健,也根本无法近身汪烈。而汪烈也在他们一次次的挑衅中,彻底丧失理智:“你们敢愚弄本尊,本尊定要你们不得好死!”
说着话,两只手伸向半空承爪状,谢摘星跟扶空顿时被隔空掐住脖子,径直举向半空。
他的伤口还流着血,半边身体已经骨化,整个人近乎癫狂,大有不杀了他们誓不罢休的意思。萧夕禾看着两人渐渐涨红了脸,心念电转间大笑三声,总算吸引了汪烈注意。
“……你以为,只有你可以使用灵力吗?”萧夕禾死死盯着他,背在身后的手突然抬起,“受死吧!”
话音未落,一阵类似灵力爆破的声音突然响起。
汪烈只瞥见两道红色影子朝自己袭来,下意识收回攥着谢摘星和扶空的手,一股灵力朝着萧夕禾袭去。
萧夕禾和红色影子一同被击飞,又几乎在同一时间摔在地上。她猛地呕出一口血,而红色影子依然在爆破。
是两串裹了红纸的鞭炮,噼里啪啦的像在嘲讽汪烈的愚蠢。汪烈看清是什么后深吸一口气,抬手便要击杀萧夕禾。
然而下一瞬,一道冷光闪过,等他回过神时,谢摘星已经将他的头颅削下。
认魂剑乃上古神器,纵然灵力被压制,其剑刃依然能劈世间万物。
汪烈的头颅咕噜噜落在地上,灵力尚存的眉眼还能动,眼底满是不可置信。扶空不等他回过神来,便引了他亲自烧起的灵火来,将头颅与躯体一并烧了。
“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拿夕禾威胁我。”扶空与火中死不瞑目的双眼对视,语气没有半点起伏。
大火肆虐,火光中身体尚在动弹。萧夕禾看得恶心,没忍住又吐了。
谢摘星沉着脸快步走来,将人扶起时明显带了怒气:“谁准你逞能的?!”
“我若不逞能,你就死了。”萧夕禾受了伤,没骨头一样挂在他身上,顺便从乾坤袋里掏出一堆灵药开始嗑。
谢摘星咬牙:“我用你救?”
“不用吗?”萧夕禾吃药都吃饱了,没忍住打了个嗝。
两人对视的瞬间,谢摘星的火气顿时降了大半。
“下不为例。”他硬邦邦开口。
萧夕禾唇角还挂着血,闻嘿嘿一笑,谢摘星没忍住,也翘起了唇角。扶空懒得理会这两人,盯着大火直到汪烈的躯体被烧成一把白灰,这才抬眸看向萧夕禾:“解身契吧。”
萧夕禾略微正色,从谢摘星身上下来了。
这一次扶空没有再让谢摘星退开,而是当着他的面与萧夕禾去了姻缘石前。两人将手扣在石头上,一条泛着点点荧光的红线出现在两人之间。
片刻之后,红线断裂,萧夕禾只觉身体一空,好像有什么东西不见了。
扶空一脸平静:“身契已解,今后天高海阔随你去,只求你善待这副躯体。”
“我会的。”萧夕禾颔首。
扶空喉结动了动,想到什么又绕到姻缘石后,萧夕禾不明所以地伸头看,没等看清楚他做什么,他便走了出来。
“这个你带上。”扶空将一块石头递过来。
萧夕禾疑惑接过:“这什么?”
“夕禾先前从姻缘石上敲下来的,”扶空想起往事,眼底多了一分温柔,“测出黄色,她很是不满,所以给了姻缘石一点教训。”
萧夕禾失笑:“我第一眼见到你们的姻缘石,便觉得少了一块,还想着谁能把这东西给敲了,原来是她啊,没想到她胆子还挺大,一族圣物也敢这么玩。”
“她胆子不大,否则也不会将敲下来的石头藏起来。”扶空眼底的笑意微微泛苦。
萧夕禾顿了顿,看向掌心石头:“既然是她敲下来的,你留着就是,何必要给我。”
“自然是让你随身带着,将来若某人待你不好,便用它再寻有缘人。”扶空意有所指。
被他意有所指的某人上前,径直将萧夕禾揽入怀中:“恐怕这辈子都用不上了。”
扶空扬了扬唇角,视线在萧夕禾的脸上停留许久,终于别开了脸:“你们逗留多日,也该走了。”
萧夕禾应了一声,牵上谢摘星的手转身离开。
夜间的海风很大,扶空独自一人留在原地,风吹乱了他的衣袍与头发。
萧夕禾走出一段路后,终于忍不住回头:“你当初将她送去合欢宗,并非是为引她破戒,而是想她修逍遥道延长寿命是吧?”
扶空抬眸,眼底碎星点点:“都过去了。”
萧夕禾看着他的眼睛,心底一阵惆怅:“是啊,都过去了。”原身已经不在,真相如何也不再重要。
她叹了声气,跟着谢摘星去了岸边停靠的船上,趁着夜色离开了蓬莱。
船只是飞行法器所变,于海面上破浪而行,萧夕禾靠在谢摘星身上,静静看着天边弯月。
察觉到她情绪低落,谢摘星摸摸她的头:“回去之后,你想先办婚仪还是先结契?”
萧夕禾闻,注意力瞬间被转移了:“先结契吧,你不是等很久……不行,我好怕疼,结契之后得休息好几日,还是先办婚仪……你是魔界之主,婚仪定是盛大繁琐的,办一场不知要费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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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结契,你修养期间,我来处理婚仪的一切事宜。”谢摘星打断她的纠结。
萧夕禾眨了眨眼,答应了。
想到回去就成亲了,她心里总算高兴了点,站在船头倚进谢摘星怀中,与他闲聊请柬婚服之类的琐事。
半晌,她突然顿了顿:“魔尊,你觉不觉得我们好像忘了点什么?”
“婚事繁琐,会忘也正常,到时候自有司事代为处理。”谢摘星随口安慰。
萧夕禾:“……我说的不是婚事。”
谢摘星顿了顿,表情逐渐微妙。
许久,他缓缓开口:“调头,回去接他。”
萧夕禾:“……”
第69章
“我睁开眼睛沙滩上一个人都没有,我还以为你们都被汪烈给杀了,吓得我差点死过去,结果呢?!你们一个个都好好的!是我被遗弃了!”
“亏我把你们当朋友,你们呢?把我当人看了吗?!知道我睁开眼睛半边身子被沙子埋住是什么心情吗?知道我被扶空用同情的眼神盯着时是什么心情吗?!”
“你们两个狼心狗肺!禽兽不如!我现在就辞去魔医一职,以后再也不管你们了!”
深夜乘风破浪的船只上,林樊气得上蹿下跳不住控诉,萧夕禾伏低做小不断赔笑脸,一回头看到谢摘星淡定坐着,只能跟他使眼色。
谢摘星眉头微挑,用眼神问她想做什么?
萧夕禾飞快地瞄了林樊一眼,蓦地想起可以使用灵力了,于是立刻密音:“哄哄啊。”
“不用管他,他不敢辞官。”谢摘星随口回话。
萧夕禾见他不用密音,自己索性也不密了:“……重点是这个吗?重点是你发小伤心了!”
谢摘星眼眸微动,正要说什么,骂骂咧咧的林樊突然警惕:“你们俩聊什么呢?是不是偷偷骂我呢?”
谢摘星无语地看向他。
林樊当即如炸毛的乌鸦一般,警惕地贴紧桅杆:“你看什么看!我现在很生气,已经不怕你了!你们夫妇等着,我回去之后定要……”
“孩子出生,让你做义父。”谢摘星开口。
林樊瞬间哑了。
“行吗?”谢摘星问。
林樊:“……行。”
“行。”谢摘星微微颔首,拉着萧夕禾便往船舱走。
萧夕禾一边回头看林樊,一边跟着谢摘星走,直到进了船舱,还看到林樊傻站在船头。
进舱,关门,外头突然传来一声兴奋的欢呼。
“……这就哄好了?”萧夕禾无语。
谢摘星到床上躺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萧夕禾失笑:“我不困。”
“那就陪我睡。”谢摘星坚持。
萧夕禾只好躺下。
魔宫的代步法器,不知比药神谷的好上多少,即便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疾行,船舱内也丝毫不觉颠簸。萧夕禾嘴上说着不困,可枕着他的胳膊躺了片刻,也隐隐约约有了睡意。
即将睡着时,谢摘星突然开口:“林樊的家族,在魔界算得上富可敌国。”
萧夕禾迷茫抬头:“嗯?”
谢摘星淡定与她对视。
萧夕禾:“……”
许久,她才憋出一句,“你也太缺德了。”
谢摘星闭上眼睛,唇角扬起明显的弧度。萧夕禾盯着他看了半天,才发现他脸上有一个小小的梨涡。
“再看,就不用睡了。”谢摘星淡淡开口。
萧夕禾吓得赶紧闭眼。
黑暗中,谢摘星轻笑一声,萧夕禾被他笑得脸微微发热,于是又往他怀里缩了缩。
夜深人静,海浪冲袭沙滩,又卷起白色的泡沫涌入深海。
“岛主,你找我?”小安一进执事堂,便看到扶空背对自己站在院中。
扶空回头看向他,静了片刻后朝他招手,小安赶紧过去:“怎么了?”
扶空摸摸他的头:“你喜欢蓬莱吗?”
“当然喜欢,”小安笑了,“出去一趟,就更喜欢了。”外面的世界虽然精彩,可终究比不上家里。
扶空唇角浮起:“那你愿意一直留在岛上,守护蓬莱吗?”
“愿意,我以后哪也不去了,就跟着岛主守护蓬莱。”小安保证。
扶空笑笑:“闭上眼睛。”
小安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地闭眼。
扶空抬手扣上他的额头,一点荧光自他掌心泛出落入小安眉心,又转瞬消失不见。
“岛主?”小安不解。
“可以睁眼了。”扶空提醒。
小安立刻睁开眼睛:“岛主,你刚才做了什么?”
扶空盯着他看了许久,扬唇:“男子做岛主,总有诸多困难,但你母亲疼你,族人和睦,想来不会像我一样遇到太多麻烦,日后若有不懂的,就多问问父母长辈,慢慢的也就好了。”
“……岛主,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小安愈发疑惑。
扶空松开手:“时候不早了,回去歇着吧。”
小安顿了顿,有千百个问题想问,可一对上扶空的眼睛,又什么都问不出口了,最后只能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月至中空,光影交错,整个蓬莱都睡了。扶空孤身一人回到海滩,静静地站在姻缘石前,用视线描绘石头上每一处风吹日晒的痕迹。
许久,身后一阵邪风起,他眼眸微动,回身的瞬间风沙聚起一道身影,掐着他的脖子猛地朝姻缘石撞去。
轰隆——
姻缘石裂,扶空狠狠摔在碎石中,猛地呕出一滩血迹。
他艰难抬头,眼底闪过一丝愕然:“怎么会……”
“你以为,毁了肉身,本尊便死了?”风沙聚集成一张硕大的人脸,又在一瞬散开化为身形,“真是笑话!你们毁的,不过是本尊的容器罢了,本尊本体存在一日,你们就一日杀不了本尊!”
风沙猛地靠近,又一次掐住了扶空的脖子。
“既然你烧了本尊的躯壳,那便用你的偿还吧!本尊倒要瞧瞧,有新生之力的生子泉主人,可否凭借新生之力,容纳本尊的神魂!”
成型的沙子不断被风吹散,又有源源不断的砂砾涌上来,海浪声愈来愈大,盖过所有罪恶的声响。
扶空艰难地挣扎,一张清俊的脸涨得通红,隐隐泛出痛苦之意。海滩空寂,大海无垠,他独自一人苦苦挣扎,可不管怎么努力,还是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生命的流逝。
当呼吸越来越弱,他的手无力垂下,指尖碰触到坚硬的姻缘石碎块,眼神有一瞬的恍惚。
他蓦地想起好多年前,母亲还未离世、他还不是岛主时,曾在海上救下一个小姑娘。
小姑娘浑身湿透,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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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扶空。”他回道。
小姑娘默念一遍他的名字,又小心翼翼地与他对视:“扶空哥哥。”
他微微一愣,心跳突然乱了。
带她回岛后,他将她安置在自家偏院里,为她修葺房屋,帮她挑选衣饰,带她熟悉蓬莱每一个角落。
那一年的夏天,一向不爱出门的他晒黑了不少,也爱笑了许多。那一年夏天,每个人都在打趣他的母亲,说扶空有本事,年纪轻轻就给自己找好了夫人。
每当听到这些话,他的心跳便会不受控制,而后对上小姑娘懵懂的眼睛,隐蔽的欣喜又会变成卑劣的忐忑。
终于,夏天最后的夜晚,他佯装不在意地开口:“他们都是胡说八道,你不必介怀。”
“为什么是胡说八道?”小姑娘不解地看向他,“你不想娶我吗?”
他明显一愣,对上小姑娘认真的眼眸后,呼吸一瞬变得艰难。
许久,他说:“想……”
两个人在三年后的夏天,于姻缘石前结下身契。
小姑娘问:“你能不能一辈子跟我好?”
他点头:“自然,我这一辈子,就只跟你好。”
小姑娘得到满意的答复,突发奇想验证两人的姻缘,结果测出了她最不喜欢的黄色。
“我们都定亲了,日后就算相处不好,也该是黑灰才是,怎么会是黄色?不准不准!”一向胆小的小姑娘突然生气,搬起路边的石头将姻缘石砸下来一块,随即又开始犯怂,鬼鬼祟祟地将碎石藏到了姻缘石后。
“……你不要告诉岛主呀,她会骂我的。”小姑娘紧张地叮嘱。
他想说姻缘石缺了一角,只要不瞎都能看得出,但小姑娘这么认真地拜托他,他也只好答应,只是转身便将罪名给认了。
“你一向稳重自持,怎会突然去砸姻缘石,”当时的蓬莱岛主、他的亲生母亲笑了笑,“是给小夕禾顶罪吧?”
“她胆子小,你别吓她。”他认真道。
母亲想了想:“我可以不吓她,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我对岛主之位没兴趣。”怕母亲纠缠,他说罢扭头便跑了,气得母亲在后面破口大骂。
他是真的对岛主之位不感兴趣,在他看来,整日守着执事堂,处理岛内大小事,已经足够枯燥无聊了,还要因为自己的男儿身备受苛责,实在是吃力不讨好,与其将时间浪费在这些事上,不如和夕禾闲散度日。
早起看云,夜晚看月,等冬去,等春来。
他只求与她共白首,可偏偏求不得。
从他第一天将小姑娘带回蓬莱时,他便知道她与常人不同,动不动便面色苍白、身体虚乏,略微大一些的动作都做不来。他一直以为是那时在海里泡了太久落下的毛病,只要好好养着,总会有好起来的一天,可直到她那日昏倒,他才知晓她是全阳体质。
身为女子,又是全阳体质,即便侥幸长大,也很难平安变老。
“生子泉为阴,若她每日里去泡泡泉水,或许能延年益寿,可惜蓬莱有规矩,只有男子才能使用泉水,”母亲说罢静了一瞬,平静地看向他,“但你若是蓬莱岛主,便是生子泉的主人,你想叫谁用,谁便能用。”
他沉默许久,垂着眼眸与还在昏睡的小姑娘十指相扣。
等小姑娘醒来时,他成了蓬莱新一任岛主,他的小姑娘也拥有了偷偷泡温泉的权利。
“泡了这个,真的能长命百岁?”小姑娘好奇。
他笑了笑:“可以。”
他真的以为可以,可事实证明,泉水远远不够。她的经脉已经僵化,身体与神魂相互磋磨,这样下去不出一年便会香消玉殒,唯有修习至阴功法方能破解死局。
上一次只是昏倒,她便吓得哭了好几天,如今若是知道命不久矣,只怕会更加心力交瘁。他不敢说实话,只是说送她去合欢宗修习仙术。
“你不是一直想学腾云驾雾?那便去吧。”他看得出她不想走,却也只能假装看不出。
送她离开那天,蓬莱难得下了场雨。
小姑娘的眼睛也一直下雨,上船时哽咽开口:“你什么时候来接我?”
“终有一日,我会去找你。”他认真承诺。
小姑娘走后,他在海岸上站了一天,母亲问他,怕不怕她修了逍遥道,破了蓬莱的规矩,便不能与他成婚了。
“不怕,”他回答,“无论她会不会找别的男人,找多少,只要心甘情愿就好,长命百岁就好。”
母亲骂他痴傻,又觉得无奈,念叨着蓬莱破规矩驯化了他。
他却心里清楚,从来不是蓬莱的规矩驯化了他,而是他心甘情愿驯化了自己。
小姑娘去了合欢宗后总是来信,也不肯好好修炼,身体始终不见好转。他心一横,告诉她蓬莱事忙,无事就不要写信了。
小姑娘大约是被伤到,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再来消息,而他也的确开始忙碌——
母亲突然病重,他才知道原来很多年前,她便患了不治之症,一直等到他撑起门户才倒下。
给母亲治病的那段日子,族中亲友非但不帮忙,还要落井下石逼他让位,他始终兵荒马乱,再回头去想,却无法忆起具体的情况,只知道待将母亲下葬、料理完惹事的亲友,他也有一年没同小姑娘联系了。
他缓过劲来,当即去了合欢宗,宗主却告诉他,小姑娘游历去了。
愿意出门游历,看来是长大了。他心中欢喜又惆怅,想留在合欢宗等她,却还是回了蓬莱,守着执事堂,守着岛上一成不变的岁月。
那之后,他去找了她很多次,可她总是在游历,连句话都不肯给他。他以为是小姑娘故意躲着他,便渐渐地不敢去找她了。
思虑多日,他决定让小安代为寻找。
“我的未婚妻名叫萧夕禾,你若能找到她,便叫她回来吧。”他认真叮嘱,却只给了三岁夕禾的样貌。
说是三岁的她,实则是两人曾构想过的,将来女儿的容貌。
若她想回来,看到这个图自然就回来了,若是不想,他也不愿逼她。
而她回来了。
可这时的她,已经不再是她。
第一眼,他便看了出来。
“她是怎么死的?”
“自己不想活了吧。”
他一直到现在都不明白,那么胆小、惜命的人,怎么就有勇气放弃性命,也不敢想她在人生的最后一段时光,究竟有多绝望。
是他太自负,高估了自己,也高估了她的承受能力,才害得她连性命都不想要了。
意识渐渐涣散,视线也开始模糊,恍惚中他仿佛看见一道身影朝自己走来。
“我……”他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有没有发出声音,“我来赎罪了……”
今晚即便汪烈没有出现,他也是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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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确定继承她躯壳的人,会有很好很幸福的一生后,他便要履行承诺去找她了。
他答应过她,终有一日,一定会去找她。
扶空缓缓闭上眼睛,一滴泪自眼角滑落,转眼消失在鬓发里。
船舱内,萧夕禾猛地惊醒,捂着心口急促喘息。
本已睡熟的谢摘星一瞬恢复清明:“怎么了?”
“心、心口疼。”萧夕禾压在心口的手渐渐攥紧,眼圈也红了。
谢摘星当即叫来林樊,一阵忙乱之后,萧夕禾逐渐恢复了冷静。
“没什么事啊,少夫人你确定是心口疼?”林樊为她检查完,眼底闪过一丝不解。
萧夕禾抿了抿唇:“就疼了一下,现在已经没事了,就是觉得心里空荡荡的。”
“估计是做噩梦了吧,随便吃两颗安神的丸药就是。”林樊说着,直接从自己的乾坤袋里摸出两颗来。
“就这样?”谢摘星不悦,“你未免太随意了些。”
“……少夫人真没事。”林樊无奈。
谢摘星还想再说什么,见萧夕禾神色恹恹,便摆摆手让他滚蛋。林樊早就习惯了他用完就扔的毛病,从善如流地跑了。
船舱里再次静了下来,谢摘星将人揽进怀中:“这药你先吃了,若是无用我们再想办法。”
“我已经好了,”萧夕禾笑笑,将丸药服下,“刚才也不知道怎么了,心口突然疼了一下,但疼完就什么事都没了。”
谢摘星亲了亲她的额头:“海上本就不太平,又是夜间,许是招惹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你安心睡吧,我守着你。”
“已经不困了。”萧夕禾倚在他怀里,低着头把玩他的手指。
谢摘星见状也没有再劝,只是静静陪着她。
漫长的一夜在两人的偎依中度过,当第一缕阳光落入船舱,萧夕禾的心情也如日出一般明媚起来。不知为何,她直觉从今往后,她只是她,再不会被原身影响。
当她把这件事告诉谢摘星后,谢摘星只是淡淡回一句:“你此后都不会再踏足蓬莱,自然不会被影响。”
“我的意思是,即便我回蓬莱,也不会受影响……算了,你根本不懂。”萧夕禾拒绝跟他说话,扭头就要走。
谢摘星直接拎住衣领:“长本事了?”
“对啊,长本事了。”萧夕禾挣扎。
谢摘星轻嗤一声将人抱住,萧夕禾后腰抵上他的肚子,挣扎的动作顿时小了,但嘴还硬着:“你别挟天子以令诸侯啊,我不吃你这套!”
谢摘星扬眉:“真不吃?”
“不吃!”
“不吃?”
萧夕禾:“……”
她无语回头,视线对上的瞬间,两人同时笑了。
林樊冷眼看着这俩人嬉闹,要不是身份有别,真想骂一句狗男女。
谢摘星的飞行法器,比萧夕禾的不知要好上多少,但仍然在海上航行了足足四日。等第五天的清晨,三人总算见到了陆面。
虽然蓬莱风光秀丽气候宜人,但待得久了,萧夕禾还是想念听不到海浪声的药神谷,因此一踏上陆地,便蠢蠢欲动想回家,只是先前答应谢摘星要跟他去魔界,也只能强行忍住了。
“想回就回吧,我过两日来接你就是。”谢摘星淡淡道。
萧夕禾惊喜:“真的?”
说罢,又觉得自己表现得太高兴也不好,于是又绷着脸装沉重:“这样不好吧,我还是陪着你回魔界吧。”
“行。”谢摘星欣然同意。
萧夕禾:“……”
“魔界还是药神谷?”谢摘星又给她一次机会。
萧夕禾清了清嗓子:“你回去之后,要按时吃饭,好好照顾自己。”
谢摘星轻嗤一声,萧夕禾假装没听到,伸手摸了摸他的肚子:“过几天就见面啦,记得想我哦。”
肚子动了一下,谢摘星不悦皱眉:“再动就揍你。”
“你这么凶干嘛?”萧夕禾横了他一眼,又轻声慢语地安慰小家伙,“你爹爹就是随便说说,不会真的揍你,你不要伤心……不过你也确实该少动点,体谅体谅你爹爹。”
谢摘星扯了一下唇角:“慈母多败儿。”
萧夕禾继续装没听到,跟他的肚子说了半天话后,突然意识到不对:“我怎么觉得,你肚子也没小太多啊?”
之前在蓬莱是因为变成了普通人,肚子才鼓得明显点,如今已经恢复灵力了,可肚子瞧着也不算小,看着跟女子孕四个月的差不多。
“再有几个月就生了,小又能小到哪去?”谢摘星眯起眼眸,“怎么,嫌弃了?”
“我哪敢哟。”萧夕禾俯身,隔着衣衫在他肚子上亲了亲,动作随意又郑重。
谢摘星眼眸微动,唇角渐渐翘起一点弧度:“该走了。”
“再见。”萧夕禾用力挥手。
谢摘星心情不错地看她一眼,将自己的飞行法器留给她,转身和林樊一起离开了。
回魔界的路上,他因为萧夕禾最后的吻一直扬着唇角,林樊都看不下去了:“我少主呢?我那么肆意潇洒的少主呢?你是谁家小夫婿,为什么要跟我共乘法器?”
“看不惯就自己滚下去。”谢摘星斜了他一眼。
林樊啧啧两声:“当真是见色忘友。”
谢摘星懒得理他,揉了揉发酸的腰后突然发现,萧夕禾的乾坤袋还在自己身上。他闲得无聊,索性打开瞧瞧里面都有什么,林樊也凑了过来:“哟,什么东西啊一直发光?”
“星河果。”谢摘星回答。
林樊惊讶一瞬:“哪来的?”
谢摘星拒绝回答,继续看其他东西,看到吃的就拿出来,不是吃的就放回去。林樊看着他的土匪做派,不由得摇了摇头:“真是不拿自己当外人。”
“我本就不是她的外人。”说罢,谢摘星找到一块其貌不扬的石头。
“这是……姻缘石?”林樊又惊讶了,“少夫人还有这东西呢?哪来的?”
谢摘星扯了一下唇角,重新扔回袋子里。
林樊见状突发奇想:“先前少夫人不喜欢你时,你们测出的是黄色,如今你们俩感情这么好,估计该变成橙色了。”
“我与她,当然是红色。”谢摘星扫了他一眼。
林樊嘁了一声:“能测出红色的,我长这么大就见过一对,就是缔音阁女弟子跟那个散修,其余的还真没见过,少主,你是不是太自信了?”
“肯定是红色。”谢摘星说罢,若有所思地看向乾坤袋。
第70章
“师父!师娘!大师兄大师姐二师姐阿野,我回来啦!”萧夕禾快乐的声音响起,打破了药神谷久违的宁静。
只一瞬间,柳安安便冲到了她面前,一把将人抱住:“小师妹!”
“二师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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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师妹!”
“二师姐!”
“你们两个当真是不能见面,一见面就吵得谷内不得安宁,”许如清叹息着走来,“我难得的清净啊!”
“大师兄!”萧夕禾继续亢奋。
许如清扯了一下唇角,还是没绷住笑了:“可算是回来了。”
“我就知道大师兄很想我,”萧夕禾傻乐,“师父师娘呢?”
“他们出诊去了,晚上才回来。”柳安安忙解释。
萧夕禾点了点头,刚要说什么,下一瞬便感觉大地震颤。她一抬头,就看到怜儿大师姐带着阿野冲了出来。
萧夕禾笑着扑上去,跟兴奋的母子俩滚成一团,许如清顿时面露嫌弃:“干干净净的小姑娘,非要跟野猪一起打滚。”
怜儿听见了,立刻冲他不满地哼哼两声,柳安安连忙跑过去捂住怜儿的猪耳朵:“大师姐可听不得这个。”
许如清嘴角抽了抽,果断离这些脑子不好的人和猪远点。
萧夕禾跟两位师姐打闹一会儿,便将戒指里的四只灵兽放了出来。
“总算到家了!”熊二长舒一口气,欢快地奔向后山。
熊大见状立刻不满:“小老大没叫你走呢!”
熊二瞬间停步,眼巴巴地看向萧夕禾。
萧夕禾失笑:“去玩吧,不要出谷。”
熊二刚点头,一向迟钝的鳄鱼先欢呼一声,抱起阿野就跑,剩下几个兴奋地冲了过去,连怜儿师姐也是。
“不要玩阿野!”萧夕禾额角直冒青筋。
柳安安大笑:“我怎么觉得他们好像憋坏了。”
“可不就是憋坏了。”萧夕禾无奈。
蓬莱岛上大部分法器都失去效用,戒指内部的空间虽然没受影响,但也完全密闭无法开启了,所以有很长一段时间,鸡嘴他们都一直待在空间里,之后在海上航行时也放出来过,可惜法器所化船只不够大,无法让他们尽情玩耍,只能放出来透透气又收回去,回到药神谷才算自由。
四只灵兽是这样,萧夕禾也一样,从去蓬莱心就绷着,一直到回了家才彻底放松,拜过师父师娘后,就整天躺在床上滚来滚去,连房间都不想出。
“再躺下去,你迟早是要发霉的。”柳安安吓唬她。
萧夕禾在床上滚了滚,躺平:“那就让我霉在床上吧。”
话音未落,床边凭空出现一张卷轴,刚说了要霉在床上的人顿时一跃而起,拿起卷轴就冲到书桌旁,盯着上头的字傻乐半天后开始写回信。
柳安安嫌弃地看她一眼:“不是说过几日魔尊就要来了吗?马上就该见面了,你们还浪费卷轴干嘛,一张五十灵石呢!”
药神谷的人,向来将节俭刻在骨子里。
萧夕禾送出卷轴才看向她,财大气粗地表示:“我有钱!”
“……置办完聘礼,就不剩多少了。”柳安安无奈。仙魔试炼大会后他们穷人乍富,没忍住大手大脚了一把,买了许多超出药神谷实力范围的法器秘宝做聘礼,所以也剩不多了。
“你还是节省点吧,万一将来又要用钱怎么办?”给小师妹下一次聘,平日对灵石财富没有半点概念的柳安安也学会居安思危了。
萧夕禾闻眨了眨眼:“将来再用钱,就跟魔尊要呗。”
“你还能一直跟他要?”柳安安瞪眼。
萧夕禾想了想:“应该……能吧,魔尊有钱。”
“迂腐!你堂堂一个医修,可以靠行医出诊养活自己,却打算在成亲后靠男人,是不是以后还要放弃行医,做后宅的菟丝花啊?!你对得起我爹辛勤的教导吗?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吗?”柳安安痛心疾首,“小师妹,你太让我失望了!”
萧夕禾倒是没想到她会把问题上升到这个高度,一时间有些无语:“我没打算放弃行医。”
“当真?”柳安安怀疑地看着她。
“当真,”萧夕禾哭笑不得,“方才只是随口一说,我能养活自己的。”
“那就行。”柳安安松了口气。
萧夕禾笑了一声,刚要说什么,新的卷轴便出现在面前。被二师姐搅合一下,她开卷轴都没办法理直气壮了,开之前还小心地瞄了柳安安一眼。
柳安安摆摆手:“只要你不放弃行医,不做后宅菟丝花,你爱怎么写信怎么写信,爱花谁的钱花谁都钱。”
说罢,便潇洒离开了。
萧夕禾哭笑不得,又跟魔尊闲聊几句后,突然想到一件事——
她是不是该将他有孕的事,告诉大师兄二师姐和师娘了?
先前没打算要这个孩子,便谁都没说,可如今已经决定留下了……萧夕禾斟酌片刻,写信问了谢摘星的意见,待得到他肯定的答复后,便将一家人召集起来,一脸郑重地将谢摘星有孕的事说了出来。
一刻钟后,柳江起身:“没别的事,我就去炼丹了……”
“你给我站住!”辛月猛地反应过来,当即揪住了他的耳朵,“你早就知道了吧?这么大的事竟然敢瞒着我,活得不耐烦了?”
柳江没想到她会突然动手,被扯得顿时哀嚎,萧夕禾赶紧拦住师娘:“魔尊一开始没打算要孩子,所以我才拜托师父保守秘密,师娘你别生气……”
话没说完,自己的耳朵也被揪住了,哀嚎顿时变成二重奏。
“你也是有本事,竟然能搞大男人的肚子,我说你怎么突然改变主意要成亲了,还巴巴地给人家送这么大聘礼,合着是做了对不起人家的事!”
“师娘轻点,疼!”萧夕禾泪花花都快溢出来了。
“夫人!”柳江也跟着叫。
辛月冷笑:“不疼怎么让你们长教训?!”
师徒俩大呼小叫,一旁的柳安安许如清都跟着牙疼,连‘魔尊被小师妹搞大了肚子’这个消息带来的冲击感都减轻不少。
眼看着师徒俩要死在辛月手里,柳安安面露犹豫:“大师兄,要不要劝一下?”
许如清思索一瞬:“劝吧,小师妹年纪轻轻不怕训,师父一把老骨头了,经不起师娘这么折腾。”
“那我们一起哦。”亲娘一发火,柳安安就犯怂。
许如清点头答应:“好。”
得了大师兄的保证,柳安安深吸一口气,郑重地往前走了一步:“娘,爹和小师妹也不是故意的,您就饶了他们这次吧。”
“怎么,你为他们说话,是觉得他们是对的、大小事就该瞒着我,还是觉得我无理取闹?”辛月正在气头上,剜她一眼后看向许如清,“你呢?”
许如清:“我一向和师娘一条心。”
柳安安:“……”
“药神谷老的小的,到底是只有你懂事,”辛月得了满意的答案,对亲生女儿更不满了,“混账玩意!要不是我只有两只手,你也跑不掉!”
“师娘消消气,”许如清适时奉上一杯茶,“莫要因为他们的错,气坏了自己的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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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月看着递到眼前的茶,冷哼一声松开两个不省心的,抬手接过清茶。柳江跟萧夕禾对视一眼扭头就跑,赶紧好好语地认错,总算在辛月喝完一杯茶前,成功让她消气。
许如清见这俩人将师娘哄好了,于是淡定地退回柳安安身侧,语重心长地教育师妹:“这,就叫智取。”
柳安安:“……”狗腿子!
辛月消气之后,抬眸看向柳江:“谷内还有几千灵石,一并添进聘礼里吧。”
“聘礼已经够了。”萧夕禾忙道。
辛月不悦:“人家怀着你的孩子!”
“……那、那就多添点。”萧夕禾讪讪。
辛月冷哼一声,这件事算结束了。
萧夕禾默默松一口气,赶紧回屋将刚才惊险的一幕告诉谢摘星,而谢摘星回的卷轴只有两句话——
耳朵疼吗?我明天就到。
比他原定的时间提前两日。萧夕禾连忙告诉他不疼,让他不要着急,然而谢摘星却没有再回了。
……以她对他的了解,十有八九是已经出发了。
萧夕禾叹了声气,盯着卷轴看了半天,没忍住乐了出来。
柳安安进门时,就看到她傻兮兮地坐在桌前笑。
自从小师妹和魔尊定下婚约,柳安安已经不知道第几次看到这种画面了,她见怪不怪地进门,直接在萧夕禾对面坐下。
“……怎么了?”萧夕禾默默坐直了。
柳安安眨了眨眼:“你跟魔尊的孩子,该叫我什么?”
萧夕禾想了想:“小姨?”应该是吧。
“小姨,”柳安安默念一遍,高兴了,“我当小姨了!”
萧夕禾失笑:“你才反应过来啊。”
“刚才都快被大师兄坑死了,哪有机会反应这些,”柳安安将她从桌后拉出来,“走走走,我们去给小娃娃买东西。”
“还得几个月才出生呢……”
“那不得提前预备着!”
柳安安将萧夕禾拉到附近小镇上,走走逛逛买了一大堆东西,一直到深夜才回来,走进谷中时,恰好撞见心事重重的辛月。
见到两人回来,辛月笑了笑:“回来了?”
“娘你一个人在这儿干什么?”柳安安疑惑。
辛月看了萧夕禾一眼:“本来有点事想问夕禾,便来这里等着了,谁知道你们回来这么晚,今日便算了吧。”
“您想问什么尽管问,徒儿知无不答。”萧夕禾忙道。
柳安安凑热闹:“是呀是呀,你问吧。”
辛月扯了一下唇角:“明天再说也不迟,赶紧回屋歇着吧。”
她都这样说了,柳安安与萧夕禾也只能答应。
两人一步三回头走出很远,直到辛月的背影彻底消失,柳安安才好奇地问:“娘想问什么?”
“不知道,但应该跟魔尊有关吧。”萧夕禾推测。
柳安安认同地点了点头。
萧夕禾累得要死,一回到房间便倒在床上,柳安安却是精神十足,一会儿猜测小娃娃是男是女,一会儿推测小娃娃的生辰八字,萧夕禾昏昏欲睡,很难有精神回应她。
“对了,孩子出生之后,魔尊要喂奶吗?”柳安安好奇。
萧夕禾:“……”
“虽然男子一般很难有奶,但他若想喂的话,我可以提前炼制一些催乳丹药给他,小娃娃嘛,还是喝自己娘……爹爹的奶比较好。”柳安安说着,终于觉得困了,往床上一躺就睡了过去。
萧夕禾却彻底精神了,大半宿没睡不说,好不容易睡着了,结果做了一夜谢摘星喂奶的梦。梦里的谢摘星八块腹肌、三十六d,面无表情地抱着一个襁褓,画面看起来非常……刺激。
这个梦诡异又神奇,她却深陷其中,时不时还要跟谢摘星科普一下喂奶的正确姿势,谢摘星每次听完都冷淡地扫她一眼,却也相当配合地调整。
不知不觉中,清晨的阳光落在了眼上。萧夕禾被光线困扰,睡梦中不满地轻哼一声,正要幽幽转醒时,眼前再次暗了下来。
她轻呼一口气,眉眼舒展地再次睡去,梦里继续给谢摘星传道受业解惑。
谢摘星看着熟睡的萧夕禾,抬手摸了摸她还有些红的耳朵,静静坐在床边守着。没了光线烦扰,萧夕禾又睡了好一会儿,总算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醒了?”谢摘星勾唇。
萧夕禾眼前还是昏昏暗暗,盯着他看了片刻后,嘴唇轻轻动了一下。
“说什么?”谢摘星俯身,将耳朵凑到她唇边。
“你……多吃猪蹄,下奶。”她认真叮嘱。
谢摘星:“……”
许久的沉默后,他面无表情地问:“下什么奶?”
“当然是……”萧夕禾对上他的视线,渐渐清醒过来,“是、是你听错了。”
谢摘星眯了眯长眸,解除她眼上的结界。萧夕禾只觉眼前猛地一亮,适应一下后才发现自己连人带床都在院里。
“……你把我挪出来的?”她一脸不解,“为什么要把我弄出来?”
“因为我想见你,但又不想弄醒你。”谢摘星回答。
萧夕禾无语:“那你直接进屋看我呗,干嘛要把我弄到院子里来?”
“又不是你一人的屋子,我如何能随意进出?”谢摘星反问。
萧夕禾顿了一下,蓦地想起他过年那次来寻她时,她曾将他带进屋里过,当时的他只是垂着眼眸,一有机会便匆匆出去了,她还以为是因为急着回去,原来是……
“我家魔尊真是太有分寸了。”萧夕禾捧着他的脸,笑着亲了他一下。
谢摘星冷笑一声:“别狗腿,说说下奶的事。”
萧夕禾又亲一下。
“你心虚什……”
萧夕禾再亲。
谢摘星嘴唇动了动,萧夕禾干脆亲上去不放了。
谢摘星无一瞬,直接咬了她一口。萧夕禾痛哼一声,倒在床上开始碰瓷。
“装什么,起来。”谢摘星冷眼旁观。
萧夕禾瘫在床上不动:“不行,要魔尊大人亲亲才能起来。”
谢摘星笑了:“萧夕禾……”
“萧夕禾,你够了啊!”柳安安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接着便是许如清:“光天化日腻腻歪歪,不成体统!”
“哼哼!”怜儿大师姐表示认同。
萧夕禾这才发现,两人一猪都在围栏上趴着,也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围观了。她闹了个大红脸,直接躲进谢摘星的怀里。
谢摘星扬起唇角,安抚地拍了拍她,随即抬眸扫向看热闹的两人一猪。
“哼哼!”怜儿撒腿就跑。
“我不看了!”柳安安也跟着逃跑。
=请.收.藏[零零文学城]00文学城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许如清哭笑不得,转了一圈手中折扇提醒院里那俩:“师娘知道魔尊已经到了,眼下正在堂屋等你一起用早膳。”
谢摘星顿了顿:“这便过去。”
许如清将话带到,便也离开了。
萧夕禾这才从谢摘星怀里钻出来:“你不想去的话就别勉强,我跟师娘解释一下就行。”
“柳夫人都吩咐了,自然是要去的。”谢摘星扬了扬唇,表示并不排斥。
他习惯独处,与亲爹相处都不冷不淡,或许不会太热情,但也不至于排斥所有人。药神谷几人是萧夕禾又敬又爱的家人,也是世上除了他以外会对她好的人,于情于理他都该亲自拜访。
萧夕禾见他不反对,便拉着他去了堂屋。
“师父师娘,这是魔尊。”虽然已经见过几次,可今日却算是正式的拜访,萧夕禾介绍谢摘星时,竟然生出一分紧张。
“柳谷主,柳夫人。”谢摘星颔首。
柳江扫了他一眼:“都要成亲了,还要这般客气?”
谢摘星顿了顿,萧夕禾当即密音:“叫师父师娘。”
“师父,师娘。”谢摘星从善如流。
辛月笑了:“你月份大了不宜久站,快坐下吧。”
“坐吧。”柳江也点头了。
柳安安立刻腾出两张相邻的椅子:“这里!”
萧夕禾感激地笑笑,拉着谢摘星便坐下了。
到底是多了一个人,连柳安安都拘束了些,两人坐下后屋里直接静了下来。萧夕禾只能求助地看向大师兄。
大师兄一心只想看热闹,但见小师妹这般可怜,也只好担负起活跃气氛的重任:“今日早膳是师娘亲自做的包子,有豆沙馅和猪肉馅两种,还有豆浆和小米粥,魔尊不如尝尝是否合口味。”
萧夕禾立刻给他夹了个豆沙包,谢摘星夹起来尝一口,有些干了,也甜过了头,不怎么符合他的胃口。
“如何?”辛月一脸期待。
萧夕禾慌忙密音:“千万别……”
“好吃,”谢摘星看向辛月,漆黑的瞳孔里满是认真,“不输夕禾。”
辛月笑了:“哪有那么厉害,你真是夸张了。”
“真的好吃。”谢摘星继续强调,引得辛月愈发高兴。
萧夕禾默默松一口气,也拿起一个豆沙包吃了……唔,好甜,师娘今天放这么多糖干嘛?她眨了眨眼,突然由衷地佩服起谢摘星——
不愧是魔尊大人,在她担心他会说出‘不好吃’‘尚可’之类的屁话时,他已经学会了拍马屁。
“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蠢笨?”谢摘星显然看出她在想什么了,不客气地密音。
萧夕禾:“……”你不蠢不笨,你聪明绝顶,那你别紧张呀,别以为她看不出来,你连吃饭的速度都慢了很多。
“你们打算先结契还是先办婚仪?”辛月问。
萧夕禾回神:“我听魔尊的。”
“先办婚仪吧,”谢摘星回答,“若是可以,我想在十日后办。”
辛月表示认同:“太急了些,不过再拖下去,你月份就大了,到时候穿婚服不好看,”
说罢,她笑了起来,“不过男子的孕身向来不太明显,影响不会太大。”
谢摘星扬了扬唇,后背挺得极直。
“十日后就要办了,那我们这两日得将聘礼送过去才行,”提起这个,柳江对萧夕禾略有不满,“本该早些去了,偏偏前阵子不知抽什么疯,非要一个人去蓬莱,结果耽搁到现在。”
萧夕禾干笑一声默默挨骂,倒是谢摘星帮她说话:“师父莫怪,是因为我胎像不稳,要借生子泉安胎,所以她才随我一起去蓬莱的。”
“原来你不是一个人去的呀。”柳安安惊讶。
萧夕禾眨了眨眼睛:“啊……”
“手给我。”柳江听谢摘星说胎像不稳,当即看向他。
谢摘星将手伸了过去,柳江略一探脉,默默松了口气:“看来这些日子养得不错,但孩子还是偏小,你今后还要多吃点。”
“知道了。”谢摘星答应。
萧夕禾:“……”这辈子都没想过,魔尊大人还有这么乖的一面。
一顿早饭吃完,婚事也聊得七七八八了,萧夕禾本想带谢摘星去客房安置,但想到客房每日里来来往往那么多人一点都不清净,还是作罢了。
“魔尊,你要不要到我戒指里来?”萧夕禾期待地问。
谢摘星想了想,答应了。
萧夕禾当即带他进了空间戒指。
四只灵兽如今在药神谷后山疯跑,戒指里被他们破坏的生态又一次复生,如今正是欣欣向荣。
谢摘星在湖边躺下,枕着一截木头闭上眼睛。萧夕禾趴在他身边,抬手摸摸他的脸:“你困了吗?”
“你说呢?”谢摘星闭着眼睛反问。
萧夕禾顿了顿:“你不会……一夜没睡吧?”
“嗯。”
“听说师娘揍我了不放心,连夜赶来的?”
“嗯。”
萧夕禾笑了,亲亲他的脸也跟着躺下:“那你睡吧,我陪着你。”
谢摘星弯了弯唇角,呼吸渐渐均匀。
萧夕禾陪着他,一会儿看看云一会儿听听风,不知不觉也睡了过去,结果谢摘星醒来时,她还睡得正熟,手里还拽着自己腰上的乾坤袋。
“懒。”谢摘星捏了一把她的脸,余光扫到她攥着乾坤袋一角,突然想到什么。
一刻钟后,他从乾坤袋里取出姻缘石,斟酌片刻扣在了萧夕禾的掌心。
不大的姻缘石被两人的手掌一同包裹,短促地释放点点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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