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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尊怀了我的崽[穿书]7080: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第71章
萧夕禾睡了许久,迷迷糊糊醒来时,发现自己还在戒指空间里,而谢摘星就在不远处的湖边坐着,正拿着一只简陋的鱼竿垂钓。
“这里应该没有鱼吧?”萧夕禾懒洋洋地走到他身边。
谢摘星扫了她一眼:“不试一试又如何知道?”
萧夕禾乐了:“不用试也知道,肯定没鱼。”这种空间法器里,鲜少能自主生出什么活物。
“别白费功夫了,肯定钓不出什么,”萧夕禾伸了伸懒腰,“我们出去吧,我给你做好吃的,小东西也该饿了。”
谢摘星静了片刻,到底放下了鱼竿:“也是,有些事不是努力就行的。”
萧夕禾笑着挽上他的胳膊:“过几日有空了,我陪你去别处钓吧。”
谢摘星唇角浮起一点弧度:“行。”
两人说着话便出了戒指,萧夕禾问他有没有什么想吃的,谢摘星仔细想了一下:“栗子。”
“……这个时节哪有什么栗子,”萧夕禾无奈,“还得一阵子才能成熟呢。”
谢摘星静了静:“那就别的吧,我都行。”
“魔尊大人竟然这么好说话?”谢摘星在吃食上一向执着,萧夕禾还以为得再劝劝,没想到这么快就妥协了。
她惊奇一瞬,随即又有些不安,“魔尊,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有吗?”谢摘星挑眉,看到她忐忑的样子后笑了,“看来太好说话也不行,我是不是得点个菜……”
“别别别,你还是好说话点吧,这个时候我上哪给你弄栗子去,”萧夕禾敬谢不敏,“你跟我一起去厨房吗?”
“烟熏火燎的,不想去。”谢摘星懒洋洋地拒绝。
萧夕禾啧了一声:“行行行,谁叫我们魔尊大人身娇体贵受不了油烟呢,那我去给你做饭,你若无聊就去后山转转,怜儿师姐他们都在那边,不想去的话还可以找师父喝茶,找大师兄闲聊……”
“话真多,快去吧。”谢摘星无奈。
萧夕禾摸了一把他的肚子:“不要闹爹爹啊,娘亲给你做好吃的去。”
说罢,这才往厨房跑。
谢摘星看着她欢快的身影,唇角的笑意渐渐淡了下来。
萧夕禾跑进厨房,差点迎面撞上师娘,辛月惊呼一声赶紧避开,站稳后才嗔怪:“急急忙忙的干什么呢?”
“给魔尊做些吃的,”萧夕禾乖乖回答,“师娘你呢?怎么也在厨房。”
“我也是无聊,想试试你之前教我的蛋糕,可怎么都做不宣软,你给我看看是怎么回事。”辛月说着,将她拉到案板前。
萧夕禾看了眼她已经做好的蛋糕:“许是蛋清打发得不到时候,再多搅会儿便好了。”
“那我再试试。”辛月说着,挽起袖子开始开始磕鸡蛋。
萧夕禾笑笑:“师娘既然烤蛋糕,那我就不做甜点了,给他炒几道菜吧。”
“做些清淡的菜色,虽说修仙之人体质强健,但他到底月份大了,还是小心些好。”辛月叮嘱。
“知道的师娘。”
萧夕禾答应着,便开始备菜,辛月偷偷看了她好几次,想说什么又纠结要不要说,结果一直没找到说的机会。
萧夕禾浑然不觉,只麻利地将鱼蒸上,又备了几道菜的食材,只等鱼快蒸好时再炒其他菜,以保证能差不多时间出锅。
“用灵力保温就是,何必这么麻烦。”辛月失笑。
萧夕禾摇摇头:“保温时间太久会影响口感,他不喜欢的。”
辛月顿了顿:“你待魔尊真好。”
“那是,”萧夕禾笑嘻嘻,“谁叫他是我孩子爹呢。”
辛月敲了一下她的头,正要再说什么,萧夕禾一拍手:“对了,我得去后山一趟,他近来不爱吃食醋,得摘酸果调味才行。”
说罢便跑出了厨房。
辛月欲又止半天,结果什么都没说出来,只能叹了声气。
算了,等她回来再问吧。辛月摇摇头,继续卖力地搅蛋清。
萧夕禾跑到后山时,几只灵兽正趴在怜儿师姐的山洞门口睡觉,她见状轻手轻脚地绕路到山的另一侧,摘了些酸果刚要离开,余光便看到不远处的树上,此时正开着毛毛棱棱的花。
她心神微动,唇角轻轻扬了起来。
一刻钟后,她风风火火地冲进厨房,又一次险些撞上师娘。
辛月已经淡定了,往后退了一步后,就看到她扛着一截开满了花的枝杈。
“好端端的,你砍板栗树干嘛?”辛月无语。
萧夕禾眨了眨眼:“这上面开了好多花。”
“……所以呢?你觉得这花好看?”板栗树的花长得都跟狗尾巴草一样,跟好看完全不沾边。
“不是,”萧夕禾小心翼翼地将枝杈摆在地上,这才仰头看向辛月,“魔尊想吃板栗,我想用灵力催动这些花快速变成果子,师娘你能帮忙吗?”
催动一整棵树太难,所以她选择砍下一截带回来催。
辛月面对她期待的眼神,嘴角微微颤了一下:“恐怕不能。”
“为什么?”萧夕禾眼睛顿时睁大了,“你不是我们谷里修为最高的人吗?!”
“修为高也不代表能催动树杈结果,”辛月无奈,“天地万物,自有其生长规律,想要改变难之又难,与实力无关,与心境有关,心诚则灵,否则修为再高也无用……你看我像心诚的样子吗?”
“不像。”萧夕禾老实回答。
辛月笑了:“所以你该怎么办?”
萧夕禾想了想:“我自己试试。”既然跟实力无关,那她应该也可以吧。
辛月本以为她会说将枝杈丢出去,没想到她竟然还不死心,见状也只能随她去了。
萧夕禾将枝杈拖到角落里,深吸一口气凝神静气,渐渐在指尖汇集一团灵力,一脸郑重地推向树杈。
树杈晃了晃,毫无变化。
萧夕禾扯了一下唇角,继续试。
灶台上两口锅都用着,一口蒸着鱼,一口蒸着蛋糕,灶里的火烧得旺盛,锅里的水开后化为蒸汽,将锅盖顶得嗡嗡作响。
辛月靠在桌案前,闲适地看着萧夕禾忙碌,唇角挂着笑意却不自知。
许久,鱼蒸好了,角落里的树杈没有变化不说,还被灵力击掉了几朵花。萧夕禾失望地走到灶台前,给蒸鱼进行最后的处理。
辛月看着她失望的样子,到底没忍住笑了:“没什么可失望的,就是魔尊来也未必能成功。”
杀死一棵树和救活一棵树,对于修仙者来说都不算什么难事,唯有促使一棵该在秋天收获的树、强行在春天结果极难办到,就像她说的一样,修为高低无所谓,重点是心要诚。
可世上最难的,便是心诚。
“我已经很认真了,”萧夕禾吸了一下鼻子,“算了,还是让魔尊再等几个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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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月笑笑,一脸慈爱地看着她在灶台前忙碌。
许久,辛月突然开口:“我这两天一直很担心,你是因为责任才答应跟魔尊成婚。”
萧夕禾抬头看向她。
“毕竟你先前一直避他如蛇蝎,我会误会也正常吧?”辛月为自己辩解两句,又笑了,“可今日见你这般上心,我便知道你是真心喜欢他,成婚也是心甘情愿。”
萧夕禾有点害羞:“一开始答应成婚,的确是因为知道他有了孩子,所以才想负责……”
厨房外,谢摘星停下脚步,眼底没有半分情绪。
“只是渐渐的,又觉得他还不错,”萧夕禾不知外头有人,仍自顾自地说,“想着过日子嘛,有个差不多就得了。”
谢摘星垂下眼眸,转身离开了。
厨房里,辛月听到萧夕禾的话顿时乐了:“只是还不错?只是差不多?”
萧夕禾脸上直冒热气,闻不好意思地笑笑:“那是很久之前的想法,只短暂地出现过一下下,后来他……”
她想到什么,突然觉得有点燥,“……反正即便没有这个孩子,我也想和他在一起。”
“真好呀,”辛月感慨,“看到你这样,我跟你师父也就放心了。”
“师娘。”萧夕禾凑过去撒娇。
辛月笑着摸摸她的脑袋。
蛋糕很快就蒸好了,辛月给萧夕禾留了几碗,剩下的直接给柳江端了过去。萧夕禾刚要端着菜去找谢摘星,谢摘星便及时出现在厨房门前。
“你闻到味儿了?”萧夕禾失笑。
谢摘星淡定地看一眼桌案:“做了什么菜?”
“清蒸鲈鱼,干笋炒肉,香菇鸡汤和清炒豆腐,还有师娘做的小蛋糕。”萧夕禾说着,将几道菜一一摆在厨房门前的石桌上,招呼他赶紧过来吃。
谢摘星在她对面坐下,拿起碗筷开始专心吃饭,萧夕禾捧着脸看他,跟在背阴谷时没什么区别。
可如今,到底不是在背阴谷了。
萧夕禾看着看着,表情逐渐微妙:“你今日怎么这么安静?”
“有吗?”谢摘星看向她。
萧夕禾点头:“有,非常安静。”
谢摘星扬了扬唇角:“因为我在思考一件事。”
“什么事?”萧夕禾好奇地凑过去。
谢摘星看着她在眼前突然放大的脸,静了静后问:“要不要去凡间玩?”
“嗯?”
他刚才一直在思考这件事?萧夕禾一直到被带出药神谷,脑子都还是懵的。
“……为什么突然想去凡间玩了?”萧夕禾不解。
“你去过吗?”谢摘星问。
萧夕禾想了想:“去过。”从背阴谷出来后,她曾在凡间生活过一段时间。
“好玩吗?”谢摘星又问。
萧夕禾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地看向他。
谢摘星眼尾微挑:“只顾着东躲西藏,没注意好不好玩是吧?”
萧夕禾干笑一声,讨好地牵住他的手:“凡间可大了呢,我们去哪玩呀?”
谢摘星正思索,余光突然瞥见云下一片花林。他唇角勾起,眼底泛点笑意:“不如先去赏花吧。”
萧夕禾欣然同意。
两人在附近落脚,径直朝花林走去。
正是踏青的好时节,花林里极为热闹,不仅有游玩的百姓,还有许多摆摊的小贩,守着不宽的路叫卖。
萧夕禾原本是被谢摘星赶鸭子上架带来的,可此刻却比谁都高兴,跑这里看看又跑那里瞧瞧,明艳又活泼的样子,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也惹得一些小少年红了脸。
谢摘星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自然没错过这些人的表情与眼神,不过一等他冷淡看去,这些人便吓得不敢再盯着萧夕禾看了。
萧夕禾浑然不觉,仍自顾自在花林里乱跑,玩累了才折回谢摘星身边,颇为遗憾地叹了声气:“要是能拍照就好了。”
“何为拍照?”谢摘星问。
萧夕禾想了一下:“就是将动作定格保存……跟画画差不多,我站在这里,你把我和花都画在纸上这种。”
她勉强解释了一下,谢摘星也不知听懂没有,只是微微颔首。
萧夕禾轻呼一口气,牵着他的手慢慢闲逛,走到一个首饰摊时,谢摘星挑了个簪子戴在她头上。
“好看吗?”萧夕禾问。
谢摘星:“好看。”
萧夕禾笑笑,直接付了钱。
两人在花林待了一个多时辰,直到萧夕禾感觉无聊了才准备离开。快走出花林时,一个小姑娘险些撞上谢摘星,谢摘星一个闪身,任由她摔在了地上。
“唔……”小姑娘痛哼一声,眼底噙泪看向他。
谢摘星直接无视,牵着萧夕禾便往外走。
萧夕禾表情微妙,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你没看出她是故意的?”
“我又不蠢。”那么拙劣,如何看不出来。
萧夕禾感慨:“没想到魔尊大人在凡间也这般受欢迎,看来日后我得盯紧点了。”
谢摘星扫了她一眼:“你也不差,招蜂引蝶。”
“我才没有,”萧夕禾一脸无辜,“你看刚才有人理我吗?”
谢摘星扯了一下唇角,没有同她解释。
看完了花,两人去附近的小镇,吃了一顿不怎么好吃的晚膳。
晚膳结束后,萧夕禾看一眼天色,发现已经暗了下来:“我们回家吧。”
谢摘星静了一瞬:“要去逛庙会吗?”
“……嗯?”
两人再次出发,而天已经彻底黑了。
萧夕禾趴在法器上往下看,却只能勉强看到村镇的轮廓:“这个时候不年不节的,哪有什么庙会?”
“都城有。”谢摘星回答。
萧夕禾撇了撇嘴,索性翻个身躺下了。
“魔尊,来吗?”她邀请。
谢摘星盯着她看了许久,到底还是在她旁边躺下了。两人肩并肩看星星,手指无意间勾缠在一起,像两株紧紧缠绕的藤蔓,一旦分开便要伤筋动骨血肉模糊。
“没有星星。”谢摘星道。
萧夕禾眨了眨眼:“我有。”
说罢,她从乾坤袋里掏出一把星河果,撒在了飞行法器里,小船一样的法器顿时盛满了星河。
“好看吗?”萧夕禾问。
谢摘星弯起唇角:“好看。”
萧夕禾笑着打了个哈欠。
“还得半个时辰左右才到,你先休息一下。”谢摘星侧目看向她。
萧夕禾应了一声,将脸埋进他的臂弯。
谢摘星静静用视线描绘她的眉眼,眼底是连他自己都看不懂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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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法器到了都城的庙会上空,萧夕禾却没有醒来。
谢摘星也没有叫她,安静地陪她躺着,法器之下的都城灯火通明,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喜悦,只是这喜悦虽传出很远,却始终没有传递到法器之上。
萧夕禾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醒来时,庙会已经结束了。
“啊……你怎么没叫醒我?”萧夕禾趴在法器边缘,看着下面热闹之后的狼藉十分遗憾。
谢摘星摸摸她的头,正要说什么,她已经将自己哄好了:“算了,以后有机会再来,我们回家吧。”
“我想去钓鱼。”谢摘星道。
萧夕禾:“……你知道我们明天要去魔宫吧?”十日后就要成婚,他们得尽快将聘礼送去。
“知道,”谢摘星看着她的眼睛,“但我想去钓鱼。”
“等忙完这阵子再去吧,先把正事办了。”萧夕禾哄道。
谢摘星却只是沉默地看着她。
相识这么多年,萧夕禾时常见他犯倔,可没有哪次像今日一样,叫她心里莫名地发慌。
对视许久,她还是妥协了:“不要钓太久,我们明早得回家。”
谢摘星扬了扬唇角,一挥手法器便往前走去。
萧夕禾无奈地叹了声气,余光扫见下方不远处富丽堂皇的皇宫,不由得啧啧两声:“好富贵啊!”
“你若喜欢,我给你在药神谷建一座。”谢摘星道。
萧夕禾赶紧拒绝,却忘了问为什么是在药神谷、而不是在魔界建。
飞行法器在天上继续疾驰,萧夕禾睡了一阵后完全不困了,倚着谢摘星闲聊。大部分时候都是她一个人说,说他们的婚事,说婚后要如何相处,也说等孩子出生后该怎么教育,谢摘星只安静地听着,偶尔她问他话时才说上两句。
萧夕禾很快就说累了,法器却始终没有停下的意思,她不由得多嘴问一句:“你准备去哪钓鱼?”
谢摘星没有回答。
萧夕禾看他一眼,叹气:“你今天怎么神神秘秘的。”
谢摘星轻笑,抬手摸了摸她的头。
萧夕禾撇了撇嘴,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我估计很快就要突破金丹了,你说我要不要压制一下修为,免得这几日突然进阶?”
突破金丹可是要受雷劫的,一不小心就会有生命危险,虽然有谢摘星在不至于死,但难免不会受伤,为保婚礼万无一失地进行,她还是暂时不要突破的好。
反正谢摘星现在也用不着她的内丹了。
谢摘星闻静了一瞬,在她又一次看过来时才道:“顺其自然就好。”
“也是,哪那么巧一定是这几日突破。”萧夕禾放心了。
谢摘星没有接话。
法器继续往前走,终于在天光即亮时,到达了目的地。
只一眼,萧夕禾便认出这是背阴谷。
“……这里有湖?”萧夕禾一脸迟疑。
“有溪。”谢摘星带着她落在小溪旁。
多年没来,背阴谷与从前没有任何不同,就连旁边空地上的帐篷,如今都完好地保存着,只是经历多年风吹日晒有些陈旧。
萧夕禾重游故地,对什么都很新奇,摸摸这里看看那里,心底满满当当的。谢摘星随她去玩,自己则用灵力化出一只鱼竿,在小溪旁坐下开始垂钓。
小溪里的溪石斑都长大不少,懒洋洋地聚在石头旁不愿动,对他的鱼食也不感兴趣。山间的兔子相比那个时候少了许多,至少不会一大群一大群地跑出来了,看来萧夕禾离开后,鹿蜀血脉对其的影响也少了许多。
萧夕禾溜达一圈,便跑回谢摘星身边看他钓鱼,两人从黎明坐到晌午,又从晌午坐到天黑,眼看着时间一点点流逝,她心里也越来越着急。
“该回去了吧?不如我们回去吧,师父他们肯定等急了。”
“说好今日去送聘礼的,你不在就算了,我是一定得去的,不然显得药神谷太没规矩了。”
“魔尊魔尊,我们走吧,以后你想什么时候来我都陪着你,我们先回去好不好。”
两天,一连两天萧夕禾都在劝他,可谢摘星总是专注于面前的溪水,渐渐的萧夕禾也不劝了。
第三天的清晨,谢摘星将鱼篓里的溪石斑全部放回溪中,鱼尾溅起的水花发出清越响动,昏昏欲睡的萧夕禾瞬间惊醒:“魔尊?”
谢摘星看向她,萧夕禾愣了愣,心口突然有些发沉。
“萧夕禾。”他唤她的名字。
萧夕禾咽了下口水:“……嗯。”
“婚事取消吧。”谢摘星说出这句话,发现比自己想的要容易。
萧夕禾失神地看着他,仿佛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取消吧,我不想让你负责了,也不想再跟你有任何关系。”谢摘星重复一遍。
萧夕禾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远在千里之外的药神谷,柳安安饿得厉害,大早上溜进厨房找吃的。
“咦……”她一脸新奇地跑到角落里,从有些干枯的枝杈上摘了一颗刺绒绒,撬开之后便看到几颗圆咚咚的果实。
“这个时节怎么会有板栗?”
第72章
药神谷与背阴谷之间相隔千里,纵有法器相送,萧夕禾回到家时也已经晌午了。
正躺在摇椅上晒太阳的柳安安,一听到大门口的动静立刻起身,瞧见萧夕禾后眼睛一亮:“小师妹,你总算回来了!”
“你这两日跟魔尊去哪了啊?一声不吭就跑了,把我爹气得哟,眼看一日迟过一日,他只能先叫上我娘和大师兄一起去魔界,留我在谷里等你回来。”柳安安风风火火地朝她跑去。
萧夕禾顿了顿:“他们已经去魔界了?”
“对呀,昨日就去了,”柳安安伸了伸懒腰,“既然你回来了,那咱们也去吧,他们也该等急了。”
说罢,她便掏出飞行法器率先跳了进去,正准备用灵力催动时,一回头却发现萧夕禾还站在原地。
“小师妹?”柳安安催促。
萧夕禾仰头看向法器里的师姐,静了半晌后勉强开口:“婚约取消了。”
柳安安一愣:“什么?”
“取消了。”萧夕禾艰难地朝她笑笑。
柳安安怔怔看着她苦涩的表情,好一会儿才想起问怎么回事,萧夕禾却在她说话前打断:“我能回屋休息一下吗?”
柳安安嘴唇动了动,半天默默点了点头。
萧夕禾感激一笑,低着头朝住处走去。柳安安看着她失魂落魄的背影,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临近初夏,又是晌午,连空气都开始散发燥意,萧夕禾却只觉得冷,回到房中关门之后,顺着门板坐在地上,下意识地抱紧了自己。
一个多时辰前,谢摘星与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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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她艰难地问。
谢摘星背对她,一句话也没说。
“为什么?”她执着地想要一个答案,“先前不还好好的吗?为什么突然要分手?”
谢摘星还是不说话。
萧夕禾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声音更是颤抖得厉害:“都这个时候了,你连个答案都不肯给我吗?”
或许是她哽咽得太明显,也可能是这句话说服了他,他到底转回身来,静静与她对视许久。
“你睡着的时候,”他说,“我用了扶空赠你的姻缘石。”
萧夕禾一愣。
“结果是黄色,”谢摘星提起这件事,已经回归平静,“代表无缘无分、毫不相干的黄色。”
萧夕禾眼底闪过一丝茫然:“怎么会……”
“是啊,怎么会,”谢摘星自嘲一笑,“我自认对你不薄,如今也愈发默契,你我即便不是天作之合的红,也该是姻缘尚佳的橙,即便你不爱我,最后心生怨怼,也该是灰是黑才对,怎么偏偏就是黄色呢?”
他说完停顿一瞬,又一次看向她的眼睛,“之后我便突然明白了,大约是姻缘石也知道,我即便一时不肯承认,可终究有一日会清醒,会承认你对我的好并非出于爱意,而是责任。”
“不、不是的魔尊,我心悦你,喜欢你……”萧夕禾下意识上前想要抱他,谢摘星却退后一步。
两人相识多年,期间有过欺骗怨恨快乐,可他从未像此刻一样,这般推拒她。
萧夕禾猛地停下脚步,像一只被抛弃的小狗一般眼巴巴地看着他:“肯、肯定是姻缘石出了问题……”
话说到一半,她猛地想起什么,“也可能是因为我,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来自其他地方……对,肯定是这样,我来自别处,姻缘石对我无用,所以才……”
“你可以用姻缘石看到前世今生,姻缘石又怎会对你无用?”谢摘星平静地打断她的话。
萧夕禾猛然噤声。
谢摘星看着她逐渐湿润的眼睛,一时有些无奈:“不被爱的人是我,你委屈什么?”
“我怎么不爱你了?是你不信!”萧夕禾悲愤,泪花险些溢出来,“你宁愿信一块破石头也不信我!还要因为一块破石头就不要我了!”
谢摘星扬了扬唇角:“你我之间的问题早就存在,也不全然是因为姻缘石……”
“还有什么?”萧夕禾叉腰,“我到底哪里做得不够好,你今日一一说出来,若是不能说服我,就休想我答应退婚!”
“你一直做得很好,尽职尽责,若我们成婚,将来也会是个好夫人好娘亲,”谢摘星说完,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萧夕禾忍不住要质问他时,才勉强开口,“是我不好,我善妒、敏感、焦躁,总是患得患失,即便你在我身边,也总是担心你哪一日又要离开。”
“是我自己的问题,明明厌恶一切不可控,却在与你重逢之后总是失控,一边厌恶自己,一边找不到出口。我曾以为,将你绑在身边便好,管你心底如何想的,人是我的就行,可事实证明似乎不太行。”
“你总想逃时,我只想将你留下,你留下后,我又希望你对我好,如今你对我好了,我仍觉不够,想你爱我,贪生惶恐,惶恐生怨,生生不息,永无安宁,总有一日我会难以自控,做出伤害你的事。”
萧夕禾缓缓睁大眼睛,与他视线相接的瞬间摇了摇头:“你不会……”
“我会,”谢摘星笃定地与她对视,“不久之前,我便动过将你制成傀儡的心思。”
傀儡无欲无求,眼中心中唯有傀儡师。
萧夕禾颤了一下,突然说不出话了。
谢摘星看着她茫然的神情,不由轻笑一声:“吓着你了?”
萧夕禾再开口有些哽咽:“没有……我只是觉得我很差劲,但凡给足你安全感,你也不至于这般煎熬。”
“与你无关,是我自己的问题,”谢摘星还是这句话,“是我太偏执,对你步步紧逼,还妄图用孩子绑住你。”
“那你现在为什么不想绑了?”萧夕禾泪汪汪地看着他。
谢摘星笑笑,将她鬓边微乱的碎发整理好:“因为不想提心吊胆了。”
萧夕禾死死掐着掌心,定定看着他。
谢摘星垂着眼眸,将她的手拉过来,强行将指尖抠出,又抚平她掌心的伤口:“修仙之人,一生太过漫长,我不想以后成千上万个日夜里,都为这段感情不安。”
“萧夕禾,就此作罢吧,我难得做一次好人,你成全我就是。”
日上中空,愈发燥热。
萧夕禾怔怔坐在地上,满脑子都是谢摘星离开时的眼神。
她看得出,他在说出最后一句话时,带着明显的如释重负。她第一次发现,原来他在两人的关系里,竟然这么累。
咚咚咚——
身后的门板被敲了几声,接着传来柳安安小心翼翼的声音:“小师妹,你睡了吗?”
萧夕禾没有语。
“你肯定没睡……我知道你想一个人静静,可眼下还不是时候,爹娘他们都在魔界,不出意外已经下了聘……我想问问你,要不要写封卷轴给他们,交代他们一声?”柳安安小心翼翼地问。
不管是魔尊还是小师妹,都不是一时冲动就退婚的人,小师妹既然说婚约取消了,那必然是两人商讨之下做出的决定,不出意外的话都不会再改。
屋里还是无人应答,她抿了抿唇:“你不想写的话,我也可以代劳,但你总要告诉我原因……”
还是无人应答。
柳安安纠结许久,决定小师妹回应她之前,还是不要自作主张了。她叹了声气,直接在门前的地上坐下,直勾勾地盯着草坪发呆。
她从天亮坐到天黑,又从天黑坐到清晨,小师妹依然没有出来的意思。柳安安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抬手就要敲门。
下一瞬,门就从里头开了。
柳安安险些打到萧夕禾,连忙后退一步:“小师妹!”
“叫什么?”萧夕禾失笑。
柳安安吸了一下鼻子:“……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萧夕禾的唇角始终扬着。
……可你看起来好像要哭了。柳安安纠结一瞬,小心翼翼地试探:“小师妹,那现在该怎么办?”
“先去魔界吧,魔尊昨日就回去了,师父他们估计已经知道了婚约取消的事,但以我对魔尊的了解,他肯定不会多做解释,我有责任亲自给双方长辈一个交代。”萧夕禾说着,从乾坤袋里掏出飞行法器。
柳安安也赶紧跟上。
去魔宫的路上,萧夕禾失魂落魄地发呆,柳安安时不时偷瞄她一眼,半天还是憋出一句:“你与魔尊不是一向恩爱两不疑吗?怎么突然就要取消婚约?”
恩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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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她逃出背阴谷时,两人之间便有了裂痕,只是他们一直以来都刻意忽略了,以为只要不提,便等于从未发生,谁知有朝一日,裂痕终究化为锋利的剑,刺得两人都血肉模糊。
柳安安见她不太想说,索性也不问了,只是默默握住她的手。
萧夕禾眼眸微动,对上柳安安担忧的视线后眼圈倏然发烫,最终只能匆匆低下头。
两人用了两日时间才到魔界,进入魔宫的瞬间,萧夕禾便察觉到不同寻常的低气压。
看来如她所料,谢摘星已经将取消婚约的事说了,却没有解释原因。双方长辈知道她来了,直接将她叫进正殿。
“究竟怎么回事,你们吵架了?他好端端的为何突然说要取消婚约?”柳江连声问。
“师父你先别急,让夕禾慢慢说。”许如清安抚道。
柳江不悦:“聘礼都下了,请柬也送了,如今全天下都知晓他们要成亲,突然取消婚约像什么话!”
“修仙界又不像凡间那般规矩众多,取消婚约什么的……也是常有的事,再说事情还未确定呢,说不定他们只是一时置气,”辛月说着,殷切地看向萧夕禾,“夕禾,你快解释,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谢无也立刻看过来。
萧夕禾静了半晌,问:“魔尊呢?”
“他在龙溪殿,”谢无回答完又催促,“先别管他,跟我们说说是怎么回事,若是他小子犯浑,本尊定会为你做主。”
萧夕禾抿了抿唇:“我能先见见他吗?”
谢无急了:“你先解释……”
“见见见,你快去吧,也不急于这一时。”辛月忙道。
她都这么说了,谢无也只能叹了声气:“去吧,若有误会就赶紧解开,魔界虽不拘小节,可颜面还是要的,这婚约能不取消就别取消。”
萧夕禾勉强笑笑,转身便离开了。
魔宫明明一如既往的安静,她却觉得哪哪都是喧嚣的,吵得她耳膜阵阵发疼,直到推开龙溪殿的大门,世界才倏然清净。
殿内,谢摘星一脸平静地看着她的方向,显然在她进门之前,便已经察觉到她来了。
萧夕禾深吸一口气,局促地走到他面前,问:“一定要取消婚约吗?”
谢摘星还是静静看着她。
“……如果说,我以心魔发誓,以后会更加爱你惜你,此生不变,你还要取消吗?”萧夕禾鼓起勇气问。
谢摘星眼眸微动:“不要拿心魔做这种事。”人人谈之色变的东西,她就这么随意挂在嘴边,实在不像话。
萧夕禾眼圈泛红:“可不这么做,你又怎么才能相信我对你的心意?”
“我从未怀疑你对我的心意。”
“你只是怀疑我不够爱你。”
两人说罢,同时沉默了。
“你要怎么才能相信,我与你在一起并非只是为了责任?”萧夕禾问。
谢摘星垂下眼眸,避开她的视线。
萧夕禾苦涩一笑:“估计怎么都不会信了。”毕竟她一开始,的确是抱着对他们父子负责的心思,才会答应与他成婚。
除非从一开始就没有这个孩子,他可能才会信她的真心,可事实就是孩子已经存在,一直在。萧夕禾想到无法证明,不禁心生绝望。
半晌,谢摘星突然问:“你还记得初见之时的我吗?”
萧夕禾愣了愣,蓦地想起当时的他,从容,悠闲,慵懒,率性随心,即便被困在背阴谷中,被昆仑派那些外门弟子羞辱,也始终淡定矜贵,丝毫不显狼狈。
那时的他,危险又迷人。
“你还记得初见时的自己吗?”谢摘星又问。
萧夕禾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我记得很清楚。”谢摘星想起往事,眼底笑意渐深。
那时的她像个小傻子,一腔孤勇冲进背阴谷,整日缠着他求解毒,他还是第一次知晓,原来无知无畏和胆小惜命两种特性,竟然能同时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
而经过这么多年的相处,她与从前似乎并无不同,可他却清楚地知道,从前横冲直撞的小姑娘,如今面对他时总是忍不住紧张焦灼,一一行都透着小心,生怕哪句话惹他生气。
他明白,她会变成这样,与自己脱不了干系。
“我知道你心有不甘,但还是到此为止吧。”他无奈道。
他没有说太多,萧夕禾却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深吸一口气,眼圈渐渐发红:“既然你已经想好了,那我就不缠着你了。”
谢摘星垂眸不语。
“……如今全天下都知道我们要成婚,贸然退婚只怕惹人非议,不如将错都推给我吧,尽可能保住你与魔宫的名声,”萧夕禾听见自己的声音格外冷静,“我一个小小医修,谁也不认识,改个名字便将是非都抛下了,不算什么的。”
谢摘星总算看向她,萧夕禾却在他之前开口:“就这么决定了,你先休息,我会给长辈们一个交代。”
说罢,她不敢看谢摘星的眼睛,急匆匆往外走,只是走到门口时,又猛地停了下来。
“谢摘星。”她回头。
谢摘星清浅地应了一声。
“你生产那日,我能来吗?”她说这句话时,语气都轻了。
谢摘星不语。
“……我不跟你抢孩子,只是我有鹿蜀血脉,应该能帮上忙。”萧夕禾声音轻颤。
谢摘星扬唇:“好。”
“……谢谢。”萧夕禾说完,便离开了。
独自出了龙溪殿,没走多远便遇上了林樊。
林樊显然是专门等她,看到她连忙迎上来:“怎么样,说清了吗?”
“说清了。”萧夕禾回答。
林樊松了口气:“那就好,我就说夫妻没有隔夜仇嘛,再怎么吵架也不能……”
“我们决定分开。”
林樊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鸡,瞬间没了声响。
萧夕禾倒是淡定,只管往正殿的方向走。
一直到她走出好长一截路,林樊也急匆匆追上去:“他怀着孕情绪不稳,偶尔冲动也是正常,你不要放在心上……”
“这次是我们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你不用再劝了。”萧夕禾勉强笑笑。她先前一直不死心,直到他问她,是否还记得他从前的模样,她便知道自己该放手了。
这段感情里,她从来不觉得委屈,却怕他受委屈,想来他也是一样。
从他怀孕开始,她便失去了证明自己爱他的权利,因为不论她如何做,他都会疑心是因为孩子,是为了负责。
所以就这样吧,散了之后,他不必再不安,说不定反而会快乐点。
“
=请.收.藏[零零文学城]00文学城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等他生产的时候,你一定要提前叫我。”她叮嘱林樊。
林樊一脸复杂地看着她,到底还是点了点头。
萧夕禾抿了抿唇,独自一人进了正殿。
又一次出现在长辈们面前,她淡定了许多,平静地将取消婚约的事说了一遍。
“聘礼还是留下吧,就当是对魔尊的补偿,虽然……”萧夕禾笑笑,“可能不太够。”
几位长辈看着她泛红的眼圈,几次欲又止之后,到底还是没说什么。
一日后,婚约取消的消息传遍了仙魔两界。
万年平静的修仙界如炸开了锅,每个人都在议论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才会让刚递出请柬的两家又终止婚约,一片猜测中总有那么几句不堪入耳的,隐隐指向萧夕禾。
而这些流没有传播太久,便被魔界兵将强行镇压了,谢无亲自出面表示,婚约虽然取消,但与药神谷的情谊不减,谁若因此欺辱药神谷,便要做好承受魔宫怒火的准备。
那些本想借此机会踩药神谷一脚的仙门,闻也只能作罢,修仙界热闹一阵后,便鲜少有人再提这桩只存在了几日的婚事了。
“谢无他们还算地道,没有将咱们推到风口浪尖上。”柳江叹了声气。
辛月无奈:“可不就是,我怎么也没想到,他竟会为夕禾说话。”
“你说他们好好的,怎么就……”柳江话没说完,突然脸上堆满了笑,“夕禾来了啊,吃饭了没?若是没吃就让你师娘给你做点。”
萧夕禾眨了眨眼:“吃过了。”
“那便好,”柳江笑呵呵,从乾坤袋里掏出一包灵药,“你快突破了吧,为师近日出去寻了不少好东西,有抵御雷劫的法器,有快速复原身体的灵药,你且随身带着,时刻准备迎接突破的天雷。”
“谢谢师父。”萧夕禾将东西接过。
柳江笑笑:“没事的话,你就回去休息吧。”
“好。”萧夕禾点了点头,乖乖离开了。
柳江轻呼一口气,扭头问辛月:“我方才不算奇怪吧?”
“……你说呢?”辛月无语完,突然想到一件事,“你哪来这么多好东西?”
柳江眼神游离。
“不会是……”辛月猜到什么,顿时叹了声气,“这些小年轻想什么呢,都这般放不下了,何苦还要折磨自己。”
“想什么,就仗着年轻,作呗。”柳江轻嗤。
离开的萧夕禾没有听到两人对话,将柳江给的东西小心放好后,便去晾晒草药了。
与谢摘星分开之后的日子,她依然像从前一样晒药读书修习医术,除了偶尔会觉得空落落的,其他的似乎一切如常。
可见失恋也没那么难熬。
萧夕禾伸了伸懒腰,正要继续干活,柳安安一溜烟地跑了过来:“放着我来!”
“我自己来就好。”萧夕禾无奈。
柳安安一把抢过草药:“不行,我来!”
萧夕禾刚要说什么,许如清也出现了:“你就让她做吧,她现在拿你当瓷娃娃供着呢。”
“大师兄!”柳安安见他哪壶不开提哪壶,顿时急了。
萧夕禾哭笑不得:“我哪有那么脆弱,这不是都好好的吗?”
“真的?”柳安安小心翼翼。
许如清拿扇子敲了一下她的脑袋:“假的,赶紧干活。”
柳安安撇了撇嘴,但还是手脚麻利地开始工作。
许如清勾起唇角,也没打算让萧夕禾闲着:“许久没吃你做的菜了,不知今日有没有机会吃个八菜一汤。”
“当然有。”这段时间大家都小心翼翼地哄着她,好不容易来个使唤她的,萧夕禾顿时高兴地答应了。
许如清挑眉:“还不快去?”
“这就去。”萧夕禾笑着跑进厨房,四下巡视一圈后开始备菜,正忙得热火朝天时,打开角落的柜子便瞧见一碗带壳的板栗,她瞬间愣住了。
柳安安进来时,就看到她盯着板栗发呆,于是好心解释:“前段时间我在墙角捡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个季节竟然能有板栗……”
柳安安之后说了什么,萧夕禾全都听不见了,盯着板栗看了许久后,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若是能早些发现该多好,她立刻拿到谢摘星面前,他便知道她的心有多诚了。
如今错过了最佳时机,再拿过去也像强行找补。
可见她与谢摘星的缘分,真的如姻缘石所预的那样,无缘无分,注定毫不相干。
第73章
“小师妹,你怎么了?”柳安安见萧夕禾还盯着板栗看,一时间有些疑惑,“是栗子有什么不对吗?”
“……嗯?”萧夕禾回神,“啊……没事。”
说罢,她静了一瞬,“二师姐,这些栗子能给我吗?”
“当然,你喜欢就拿去呗,都放在这里好几天了。”柳安安不放心地观察她的神色。
萧夕禾笑笑,将板栗装进乾坤袋后,便挽起袖子开始准备饭菜。柳安安在门口守了许久,都没从她脸上看出异色,渐渐的也就放心了。
晚膳之后,柳安安早早便睡了。萧夕禾躺在床上发了许久的呆,却半点睡意都没有。直挺挺地躺了好一会儿,她到底还是叹息着坐了起来。
为免打扰大家沉静的睡眠,她斟酌片刻后便进了戒指空间。
空间里依然是白天,天湛蓝湛蓝的飘着几朵棉花糖一样的白云,放眼看去是一望无际的麦田和远方的山影,微风拂过,麦田轻轻晃动,如同柔软摇曳的碧波。
萧夕禾走到湖边,盯着清澈的湖面看了许久,心底总算有了一丝平静。她就这样看了一夜,直到戒指外传来柳安安隐约要醒的动静才出去。
“早啊小师妹。”柳安安睡眼惺忪地醒来,看到她在床上坐着,便哼哼唧唧打招呼。
萧夕禾笑笑:“早啊二师姐。”
这一晚之后,每个深夜她都会到戒指里静坐,一直到天光即亮才回到寝房,若无其事地开始一天的生活。连续七八日后,她看着平静的湖面,突然生出了养鱼的心思。
说做就做,等天一亮,她便出门买鱼苗去了。
“……怎么突然想养鱼了?”柳安安看着她远去,心里担忧不已,“不会是受了太大刺激,脑子坏掉了吧?”
许如清扫了她一眼:“与其担心她,不如担心担心自己。”
“我怎么了?”柳安安不解。
许如清扬唇,一双狐狸眼波光流转:“师父今日考察功课。”
柳安安:“……”
“小师妹刚退婚,全家都宠着,师父舍不得骂,但你么……”许如清意味深长,眼底笑意更深。
柳安安哀嚎一声,扭头跑回屋背药方去了。
许如清笑了笑,抬眸看向萧夕禾消失的方向,许久轻轻叹了声气。
萧夕禾养鱼的
=请.收.藏[零零文学城]00文学城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兴致很高,一口气买了上百鱼苗,放进空间的湖里后,还不忘往里头灌些灵力,再顺便拿点柳安安炼制的补药喂它们。
这样做的后果就是,有一半的鱼苗虚不受补,直接挂掉了,另一半则快速长大,相当健壮地生活在湖里,而从小长到大,也不过用了三五天的时间。
“……好像没什么成就感。”萧夕禾盯着湖里半尺长的鱼若有所思。
许如清嘴角抽了抽:“几天就长大了,确实很难有成就感。”
“要不你再养点别的?”柳安安建议。
辛月立刻表示认同:“种点花草吧。”
柳江啧了一声:“有这时间,不如好好修炼,赶紧把那劳什子雷劫给过了。”
几人整整齐齐站在岸边,认真规划萧夕禾的事业,从养鱼到种花又到修炼,安排得明明白白。
萧夕禾无奈:“你们专程跑来,就是为了说这些?”
她今日本来是一个人来的,这几个人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突然都跟了进来,以至于向来宁静的戒指空间第一次这么热闹。
“我们……就是好奇你鱼养得怎么样了,随便进来瞧瞧。”柳安安望天。
辛月帮腔:“对啊,随便看看。”
萧夕禾知道他们还在担心自己,却也没有拆穿,毕竟这个时候越解释……就越显得她可怜,尽管她确实没有特别难过。
她深吸一口气,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这些鱼看起来还挺鲜美,我捞几条给你们做汤吧。”
四人顿时面面相觑,想说什么又怕伤到她。
半晌,最不怕得罪人的大师兄开口了:“用药催大的鱼,难吃。”
……哦。
继续养没意思,吃又不好吃,萧夕禾思索片刻,决定让这些鱼在湖里自生自灭,自己则彻底放弃了养点什么的想法。
从戒指空间里出来,柳江又一次提到突破金丹的事,辛月立刻拦下话头:“孩子压力已经够大了,你就别添乱了。”
“可是……”
“哎呀!”辛月瞪他,柳江只能憋屈闭嘴,她又赶紧安慰萧夕禾,“不用着急,顺其自然就好,总有一日会突破的。”
萧夕禾乐了:“师娘,我没那么脆弱,您还是别担心了。”
“听见没有,孩子没那么脆弱!”柳江仿佛拿到了免死金牌,立刻跟辛月顶嘴。
萧夕禾笑笑:“但我也确实没打算近日突破,魔尊再有三个月左右就要生了,在此之前我得确保自己万无一失,届时才能用最好的状态为他接生。”
这是婚约取消之后,她第一次提起谢摘星,说完屋内顿时陷入沉默。
一片安静中,许如清悠悠开口:“这样也好,一切以孩子为重。”
“对,对……”柳江回过神来,“还是以孩子为重,是我欠考虑了。”
“你既然已经决定了,那我们只管支持你就是。”辛月也表明态度。
萧夕禾感激地笑笑,正要再说什么,柳安安突然咋呼一声:“怎么有糊味,娘你炖的汤糊锅了?”
辛月顿了顿,回过神后赶紧往厨房跑,柳安安也急忙跟上,柳江看看两人匆忙的背影,又看看一旁的萧夕禾,最终也跟了上去,还一边跑一边刻意说:“我得看看糊成什么样了……”
一家三口的拙劣演技,简直像一个老师教出来的,萧夕禾没忍住乐了。
许如清一脸惨不忍睹:“这一家子,叫人头疼。”
“谢谢大师兄。”萧夕禾乖乖道谢。这段时间以来,所有人都将她当成易碎的花瓶,只有他待她如初,着实叫她松了一口气。
许如清挑眉:“谢我作甚?”
“反正就是,谢谢。”萧夕禾眨了眨眼。
许如清轻嗤,抬起折扇敲了一下她的脑袋:“行吧,懂事了。”
萧夕禾傻笑。
许如清一时也有些好笑。
自从萧夕禾表明暂时不会再精进修为后,柳江便不再拿这件事催促她,反而有意给她安排一些接生的活计,短短半个月内,她便亲自接生过三次了,其中两次女子一次男子。先前一直对接生忐忑的她,在经过几次实战后,心里渐渐也有了些底气。
日子便这样有条不紊地进行,除了时不时跟林樊通信、询问谢摘星如今的情况,其余时候萧夕禾都强迫自己不听不想,假装忘了与谢摘星有关的一切。
又一日清晨,萧夕禾被太阳晒得幽幽醒来,旁边的床上已经没人了。
二师姐又炼补药去了吧,她对补药的偏好真是无人能及。萧夕禾伸了伸懒腰,游魂一样飘向门口,刚打开房门,就被门口的人影吓了一跳。
“……大师兄?”她睁圆了眼睛,“你在这儿干嘛?”
“自然是等你。”许如清抱臂道。
萧夕禾刚睡醒,眼神都还是懵的:“等我干什么?”
“出诊。”许如清勾唇。
萧夕禾:“?”
一直到跟他出了药神谷,萧夕禾才知道这次的出诊对象,是一只蜘蛛妖。而无所不能的大师兄,在这世上最怕的就是蜘蛛。
“……我也挺怕的,要不让师父去吧。”萧夕禾一脸真诚,并表示不想去。
许如清头疼:“这只妖状态很差,只怕拖不到师父他们回来。”
萧夕禾无声望天。
许如清板起脸:“药神谷规矩第十条,不得歧视患者身份,并以此为由拒绝出诊。”
萧夕禾叹气:“你连规矩都搬出来了,我还能说什么?走吧。”
许如清顿时开心了,再三保证到时候她只需要在旁边待着帮他壮胆就行,其他的一切不用她管。萧夕禾也信了他的鬼话,直到两人出现在蜘蛛妖的洞穴前——
“……小师妹,我不行了,腿软。”许如清面色苍白。
萧夕禾:“……你刚才怎么说的?”
“我真的……不太行,”许如清深吸一口气,终于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要不就让它自生自灭吧。”
萧夕禾:“……”
“我走不动。”许如清扶住洞穴旁的石头,才没跌坐下去。
萧夕禾跟他认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怂,无语许久后叹了声气:“待会儿我来为它诊治,你在我旁边待着帮我壮胆行吗?”
“行。”许如清立刻站了起来。
萧夕禾:“……你刚才是不是演的?”
许如清闻,默默朝她伸出手,只见他的掌心一片湿润。
……一个金丹修者,能出这么多汗也不容易。萧夕禾顿时原谅了他。
两人商量好后,便相互搀扶着进了洞穴,洞穴内阴冷潮湿,还泛着点点腥气,洞顶凝聚水珠时不时落下,每一次声响都能让两人颤一下。
“蜘蛛妖领地意识极强,这只发来求助时神志又不太清楚,可见伤得不轻,”许如清声音苍白紧绷,却还在尽职尽责地叮嘱萧夕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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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前怎么不说?”
“先前没想到需要你帮忙。”许如清说得真心实意。
萧夕禾咽了下口水,继续搀着他往前走。山洞弯弯曲曲狭长且深,越往里走便越冷,偶尔还能听到若有似无的粗重呼吸。
萧夕禾吓得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一边艰难往前走,一边默默安慰自己蜘蛛妖也不一定非是蜘蛛形态,完全没必要……
“啊……”
在她的尖叫声溢出来之前,许如清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她的嘴。
“淡定,别刺激它。”许如清声音发虚。
萧夕禾一脸惊恐地看着面前磨盘大的蜘蛛,心跳快得几乎要从嗓子眼儿里窜出来。
“冷静,一定要冷静,”许如清一边安抚她,一边看向已经无力起身的大蜘蛛,“你便是向药神谷求救的蜘蛛妖?”
大蜘蛛发出吭哧一声响动,呼出的气息激点灰尘。
许如清咽了下口水:“还能保持清醒吗?”
大蜘蛛又吭哧一声。
许如清勉强笑笑:“能听懂我说话,看来理智尚存。”
萧夕禾也渐渐冷静下来,扒开他的手看向蜘蛛背甲上狰狞的伤口:“目测有两寸深,但它不是人形,我也看不出有没有伤到脏器。”
“它若能保持人形,也不至于这么虚弱了。”许如清讪讪,一双狐狸眼紧紧盯着一动不动的蜘蛛,生怕它会突然暴起。
萧夕禾闻,干巴巴地询问蜘蛛:“我现在要为你诊疗,过程或许会有些疼,你能忍吗?”
大蜘蛛动了一下腿。
萧夕禾松了口气,抬手拈起一股灵力,一脸凝重地朝它的伤口推去。灵力没入伤口的瞬间,蜘蛛发出一声轻微的痛哼,惊得许如清瞬间防备。
“……别一惊一乍的,它虽是原形,却也有神志,与人没有区别。”萧夕禾压低声音安慰。
许如清扯了一下唇角:“它们有神志时是与人没有区别,可一旦狂性大发,便会彻底丧尸理智,管你是敌是友都会一味攻击,还是小心为妙。”
萧夕禾见他之凿凿,便也随他去了,闭上眼睛专心诊治。
确定蜘蛛内里也有损伤后,她便没急着愈合外伤,而是先将脏器治好,再催动灵力缝合伤口。过程中蜘蛛痛得发出过几次声音,但状态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了起来。
终于,最后一点伤口也被缝合,伤口表面快速结痂,形成一条狰狞的长疤,蜘蛛妖也有力气活动了。
看着对方几条腿都在轻缓活动,萧夕禾默默咽了下口水,一扭头发现许如清已经退到两米外了。
她:“……”真是好师兄。
萧夕禾扯了一下唇角,重新看向蜘蛛妖:“伤口虽愈合了,可虚耗的元气却要养上一段时间才能彻底恢复,我给你开些补药,你一日三次按时吃,吃完应该就差不多了。”
萧夕禾说罢,从乾坤袋里数了十几颗药丸出来,一挥袖药丸便落在了蜘蛛妖旁边。她轻呼一口气转身要走,却在下一瞬绊到地上的枯枝,整个人都往后仰去。
“小师妹!”
许如清的惊呼响起,萧夕禾下意识一抬手,后脑勺在距离地面尖锐石头一寸的位置猛地停下。
没摔到,但……她看着上空蜘蛛妖硕大的眼睛,僵硬地挥了挥手:“嗨。”
蜘蛛妖幽幽盯着她,眼珠一刹那变成红色。
“啊啊啊啊……”
她尖叫着往旁边一滚,利刃一般的蜘蛛前腿狠狠扎进了她先前躺的地方。萧夕禾头皮都炸了,爬起来就往外冲,被侵犯了领地理智全无的蜘蛛妖嘶吼一声,迈着八条腿朝她杀去。
眼看着一人一蛛都朝自己的方向跑来,一向从容淡定的许如清难得出现弱小无助又可怜的神情,萧夕禾只看他一眼,便知道他已经被吓得走不动道了。
……所以他为什么这么怕蜘蛛!
萧夕禾都快疯了,却还是只能拖着许如清往外跑。山洞地面崎岖不平,两人跑得十分艰难,蜘蛛扒着洞顶却是如履平地。
眼看着它越来越近,萧夕禾也顾不上什么医德不医德了,扭头就给了它一下。
蜘蛛妖被灵力击中,慢了一瞬后……更疯了。
“啊!”
“啊!!!”
师兄妹二人一边尖叫一边跑,终于在蜘蛛的夺命利刃脚劈过来的瞬间,直接跳出了山洞。
“啊!”
“啊!!!”
两人继续逃跑,从一座山逃到另一座山,还受着伤的蜘蛛妖速度总算慢了下来,渐渐与他们拉开了距离。
“啊!”
“……别叫了师兄,”萧夕禾一只手还抓着他的手腕,只能用另一只手捂着他的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给蜘蛛引路呢。”
许如清瞬间闭嘴。
虽然渐渐已经看不到蜘蛛的身影,但为免节外生枝,两人还是继续跑,直到跑到第四个山头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痛苦的尖叫,两人才猛地停下。
“怎么回事?”萧夕禾密音许如清。
许如清还在惊魂未定,闻迷茫地看向她。
……算了,指望不上。萧夕禾扯了一下唇角,又仔细听了听,只听到有人在哭求:“我再也不敢胡说八道了,求求您饶了我这次,我再也不敢了……”
听起来像私人恩怨。萧夕禾不想惹麻烦,扯了一下唇角便要带吓傻了的大师兄离开,结果下一瞬,便有一个人从前方林子里冲了出来,又因为伤势过重摔在二人面前。
“救、救我……”对方看到萧夕禾二人,愣了愣后顿时哀求。
萧夕禾刚要开口说话,一道清亮的声音便响了起来:“少主,这人还挺顽强,都伤成这样了居然还能跑。”
萧夕禾怔愣抬头,下一瞬便看到一道清俊的身影从林后走出。
才一个多月没见,便有种恍若隔世的错觉,他清瘦许多,轮廓愈发凌厉清晰,眉眼仿佛覆了一层终年不化的白雪,整个人都透着冷意。
他还穿着黑色衣袍,却没再刻意遮掩肚子,尽管肚子不算大,却也能叫人清楚地瞧出孕相。
还有两个月左右,孩子便要出生了啊。他过得好吗,孩子还算听话吗,没有了婚约,不必再时时不安,是不是会高兴点。
萧夕禾有无数问题要问,却在对上他视线的瞬间脑子一片空白。
谢摘星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遇见她。林樊也没想到,他下意识便要跟萧夕禾打招呼,却在回过神后重新看向谢摘星。
谢摘星面色平静,视线无意间滑过她抓着许如清的手。
萧夕禾立刻放开可怜无助的大师兄,静默片刻后艰难开口:“魔尊。”
“你来这儿干嘛?”谢摘星不紧不慢地开口。
萧夕禾勉强笑笑:“来出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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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摘星微微颔首,正要再开口,地上因伤无法起身的人看出他们认识,连忙拽住萧夕禾的裙摆求救,手上的血直接弄脏了飘逸好看的布料。
谢摘星眼神一暗,下一瞬那人眼珠突起,头一歪便没了气息。
萧夕禾:“……”
许如清在看到谢摘星和林樊之后就已经冷静多了,见状俯身探了一下对方鼻息:“死了。”
“死得好,”林樊轻哼一声,“也不知哪来的脸敢跟少夫……”
话没说完,便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吓得他瞬间闭嘴。
萧夕禾假装没听到,轻呼一口气故作自然地问:“他一个小小炼气,怎么得罪你们了?”
“一些私事。”谢摘星回答。
这便是不愿说的意思了。萧夕禾扯了一下唇角,却不知自己有没有笑出来:“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回药神谷了。”
“不送。”谢摘星定定看着她。
萧夕禾还想说什么,却连一个话头都想不起来。昔日最爱的人,终究在分开之后渐行渐远,才短短一个多月,便已经开始陌生。
她到底还是放弃了,微微颔首后便跟许如清一起往外走。
谢摘星静静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她彻底消失也没有离开。
“既然这么舍不得,何必非要分开呢?”林樊叹气。
“我何时舍不得了?”谢摘星反问。
林樊啧了一声:“你看她的眼睛,都快拉丝了,少夫人做的拔丝地瓜吃过吧,比那个还……”
“什么?”谢摘星心平气和地问。
林樊嘴角抽了抽,生硬地转变话题:“你刚才为什么不告诉她,你是因为这人总是胡乱编排她,才会出手杀人的?”
“没必要。”谢摘星说罢,便转身离去。
林樊叹了声气,一脸无奈地跟了过去。
另一边,经历了大起大落的师兄妹沉默赶路,谁也没提刚才被追杀的丢人事件。在即将回到药神谷时,许如清才突然开口:“其实,你不跟他在一起也算好事。”
萧夕禾抬头看向他。
许如清叹气:“那人身上至少有上百处伤,可见他手段之残忍,你这般胆小……不怕吗?”
“不怕,”萧夕禾想起方才的场景,静了静后诚恳表达自己的心情,“他看起来挺开心的,真好。”
许如清:“……”我看你是被蜘蛛妖吓疯了。
第74章
回到家后,萧夕禾跟许如清默契地没有提起被蜘蛛妖追杀的丢脸事,被师娘问起时,也只说一切顺利。
“真是长大了,胆量都大了不少。”辛月欣慰的看着二人。
许如清干笑一声:“是,是长大了。”
“一点都没怕。”萧夕禾附和。
两人正打肿脸充胖子,柳江便从外头进来了,一看到萧夕禾便道:“总算回来了,跟我出诊去。”
“……去哪?”萧夕禾无辜地问。
“昆仑。”柳江淡定回答。
萧夕禾闻,顿时啊了一声。刚在背阴谷跟谢摘星分了手,她不太想靠近那个地方。
许如清看出她不想去,于是主动问柳江:“怎么不叫我去?”
“待会儿有几个伤者要来,她们应付不来,你得留下照看。”柳江道。
许如清恍然,只能用眼神向萧夕禾表示帮不了她了。
萧夕禾耸耸肩,乖顺地跟着柳江上了飞行法器。
短短一天内第二次出门,萧夕禾对飞速后退的云景已经失去了兴致,静坐片刻后凑到柳江身边:“师父,这次的患者是谁啊?昆仑弟子?”
“是昆仑掌门林亦。”柳江道。
萧夕禾惊讶挑眉:“林亦?他修为那么高,也会生病?”
“修为高又如何,只要一日没有得道飞升,便一日受生老病死轮回之苦,谁都不会是那个例外。”柳江斜了她一眼,“不过修为越高,身子越强健倒是真的,即便抱恙,大部分病痛也能自我解决,所以还是得勤加修炼,不求飞升,至少能有个好身体。”
萧夕禾拍马屁:“师父说得有理,徒儿谨遵教诲。”
柳江见她如此听话,不由得弯了弯唇角。
“所以林亦得了什么病?都要求助医修了,应该是他自己解决不了的,挺棘手吧?”萧夕禾好奇。她与这位昆仑派掌门虽然没说过几句话,但由于听过对方不少劲爆的八卦……她已经单方面把对方列为自己的熟人了。
一个有点烦人的、势利眼熟人。
“他只说修为停滞不前,体内灵力堵塞,至于别的倒没有多,具体病因得诊完之后才能确定。”柳江道。
萧夕禾想了想:“怎么感觉您说了一堆废话。”
柳江:“……”
师父给了逆徒一个脑瓜嘣,逆徒委屈哒哒地去了飞行法器角落。
师徒俩相安无事到了昆仑,刚从飞行法器下来,便有几个内门弟子呼啦啦迎了上来。
“柳谷主,您总算来了!”
“师尊方才昏过去了,您赶紧过去瞧瞧吧。”
这群大仙门的弟子,平日眼睛都长在头顶上,最看不起的便是医修,如今却是个个毕恭毕敬,将他们师徒当成救命稻草一般小心伺候。
萧夕禾还是第一次享受这待遇,刚要密音八卦一下,下一瞬便想起今日一起出诊的不是大师兄和二师姐,跟师父八卦……会被骂的。
她果断放弃。
两人被昆仑弟子众星拱月般带进林亦寝殿,几乎是一只脚迈进房门的瞬间,萧夕禾便察觉到一丝四散的灵力。她眉心一跳,下意识看向柳江。
“柳谷主,”刚为林亦输了灵力的长老连忙起身,看到萧夕禾后顿了顿,也打了声招呼,“萧道友。”
萧夕禾规矩地行了一个晚辈礼。
“林掌门昏睡多久了?”正事当前,柳江单刀直入。
长老回道:“半个时辰了。”
柳江微微颔首,径直走到床边坐下,抬眸看了萧夕禾一眼后,萧夕禾立刻小跑上前,用灵力将林亦推坐起来。
柳江凝神静气,将指尖灵力没入林亦躯体,房内所有人不自觉屏息,齐刷刷盯着他手上动作。萧夕禾就站在柳江面前,能清楚地看到他时不时皱起的眉头和越来越凝重的眼神。
……她家师父也算得上当今医修第一人了,遇到过不知多少凶险的病症,她还是第一次见他这般冷肃。
所以林亦究竟得了什么病?
萧夕禾好奇得不行,其他人也没好到哪去,某个长老直接伸长了脖子围观,就差打断施法直接来问了。
片刻之后,柳江轻呼一口气:“夕禾,参药。”
“是。”萧夕禾熟练地取出药丸,在掌心以灵力催化了,又推入林亦体内。
“掌门怎么样了?”有昆仑长老忍不住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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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江斟酌一瞬:“等他醒了再说吧。”
“他还不知何时才能醒呢,还是先告诉我们吧!”长老有些着急。
柳江顿了顿,正要开口说话,床上的人闷哼一声悠悠转醒。
“掌门!”
“师尊!”
一群人乌央央涌上来,将柳江和萧夕禾都挤到了旁边。
“……真是用完就扔啊。”萧夕禾感慨。
柳江轻呼一口气,没当回事。
这群人林亦床边哭天喊地,萧夕禾听得都烦躁,也不知林亦烦不烦。
事实证明林亦是烦的,因为他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就是:“都滚出去,没有本尊的吩咐,任何人不得进来。”
众人哭声戛然而止,面面相觑之后只能不情愿离开,屋里顿时只剩下萧夕禾师徒跟林亦三人。
“师父,咱们也要出去吗?”萧夕禾问。
柳江无语地扫了她一眼,直接拖把椅子在林亦床边坐下了,林亦一抬手,在房内下了隔音的结界,以防止外头的人偷听。萧夕禾默默往床边挪了挪,假装什么都没说过。
“柳谷主,”林亦声音透着一股疲惫,“我的情况,你可向他们透露了?”
柳江:“事关重大,未经林掌门允许,柳某不敢多。”
“多谢柳谷主,”林亦松了口气,“为免某些人生出不该有的心思,引得昆仑动荡,此事的确不宜外传。”
……所以是什么情况?萧夕禾抓心挠肺。
柳江俨然不知自家小徒弟好奇成什么样了,仍淡定与林亦说话:“看来林掌门一早便知道了自己的情况,柳某有一事不明,林掌门可否答疑解惑?”
“你想问我明明寿命还有两百年之久,为何会此刻灵力溃散?”林亦苦笑,对上柳江的视线后叹息,“实不相瞒,我前些日子得了一本修炼秘宝,一时贪多走火入魔,这才引得经脉逆转身体重创。”
柳江抿了抿唇:“原来如此。”修仙之人,最忌贪念,也难怪他会有此一劫。
萧夕禾大概是听明白了,林亦是因为急功近利才把自己给坑了……可他急功近利也不是一日两日了,之前都没事,怎么就这次如此严重?
“柳谷主,我此次请你前来,便是想请你帮我看看,是否还有转机。”林亦说着,又咳嗽几声。
柳江思索片刻:“经脉逆转,灵力溃散,纵然我倾尽全力,也只能为你延续十年寿命。”
“只十年?”林亦皱眉。
柳江:“最多十年,还只是苟活,不能使用灵力。”
萧夕禾:“……”师父有时候直接得让人扎心。
林亦这么大岁数了,自然也听得懂他的意思,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许久,他缓缓开口:“不能使用灵力,与废物何异?只怕外头那些人一知道,便要逼我让出掌门之位了。”
“与性命相比,身外之物又算什么。”柳江真心不觉得权力有什么重要的。
萧夕禾默默表示认同。
可惜林亦不这么想,他沉默许久后问:“若是不治呢?你有没有办法让我恢复到巅峰状态?”
柳江沉默一瞬:“能,但如此就只能活一年了。”
“巅峰一年,总比废物十年强。”林亦缓缓呼出一口浊气。
面对不惜命的病患,柳江只能选择答应:“林掌门不必着急做决定,我先为你封住经脉,保你一个月内无忧,这一个月我会为你配药,保巅峰的与保寿命的都配,一个月后你再做决定也不迟。”
“多谢柳谷主。”林亦坐直了身体。
柳江微微颔首,便带着萧夕禾往外走。
林亦看着两人背影远去,突然开口提醒:“柳谷主,烦请保密。”
“自然。”柳江答应。
师徒俩一同从屋里出来,守在门口却什么都听不到的众人纷纷围上来,两人费了好大功夫才摆脱他们。
“……这些人也太执着了,一直缠着不放。”萧夕禾一直到出了昆仑派山门,仍然在心有余悸。
柳江嗤了一声:“都是活了几百年的人精,自然看得出林亦状况不对,这个时候不盯紧点,如何能抢掌门之位?”
“真可怕,人还没死呢,就开始惦记遗产了。”萧夕禾啧啧。
柳江叹了声气:“人呐!”
萧夕禾察觉到他心情不好,顿了顿刚要安慰,余光突然扫到一道身影。她愣了愣再看去,却只看到一片空地。
柳江顿了一下:“看什么呢?”
“我好像……见到了故人,”萧夕禾皱眉,“不应该啊,他怎么会在这里……”
“谁?”柳江好奇。
萧夕禾回神:“蓬莱岛主扶空。”
“蓬莱岛主?”柳江也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却连个人影都没看见,“你看错了吧,蓬莱岛主掌一方安宁,轻易不得离岛,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昆仑派?”
“……也是。”萧夕禾摸摸鼻子,跟着柳江离开了。
这两人一走,想打探消息的长老们只能涌进林亦寝房,试图从林亦口中知道点情况。林亦被他们扰得烦不胜烦,干脆脸一□□:“不过是险些走火入魔,也值得你们这般哭嚎?”
“只是走火入魔?”有一人没忍住问。
林亦气笑了:“走火入魔还不够,非得本尊死了才行?”
那人知道说错话了,连忙跪下求饶。林亦懒得搭理他,巡视一圈后淡淡开口:“柳江已经为我诊治过了,眼下已大有好转,一个月内便会痊愈。”
众人面面相觑,权势最盛的两个长老都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没什么事,都散了吧,别吵扰本尊休息。”林亦冷淡开口。
众人闻纷纷退下,最后一人从外面将门关上,寝殿瞬间清净了。
林亦长呼一口浊气,面无表情地开口:“你准备躲到什么时候?”
话音刚落,寝殿角落里传出一声轻笑,接着一个眉眼清冷的男子从暗处走了出来。
正是占用了扶空身体的汪烈。
“今日得药神谷谷主亲自诊治,林掌门的身体可好些了?”他不急不缓地问。
林亦冷眼看他。
汪烈勾起唇角:“不过是寻常闲聊,林掌门何必这么大的敌意。”
“闲聊?你是不是忘了,是谁将我害成这副样子的?”林亦气得直咳嗽,脸色都苍白了些。
“林掌门在怪我?”汪烈笑了,“本尊先前赠你秘籍时,便与你说明了,此功法极为凶险,修炼者可攀登巅峰,也易落入谷底,只需戒骄戒躁便问题不大,是你自己贪多,如何能怪得了我?”
说罢,他静了一瞬,又补充道,“再说不过是提前两百年身殒罢了,何至于林掌门发这么大的火儿?”
“不过提前两百年殒命?”林亦重复一遍他的话,更气了,“你说的是人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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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不是?修仙界岁月匆匆,你的修为也已经停步不前,往后余生不出意外都不会再有突破,两百年寿命与两年寿命有何区别?”汪烈淡淡反问,“都不过是坐吃等死而已。”
“你!”
林亦气得趴在床边咳嗽,整个人都在颤抖。
“你看看你,像不像个风烛残年的老头子,”汪烈面无表情,“修炼这么多年,最后却还要像凡人一样去死,当真是没用。”
林亦死死盯着他,一双眼睛浑浊泛红。
汪烈居高临下地与他对视,许久之后俯身凑向他,直到两人的眉眼只剩两寸距离,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虽然没用,但资质不错,当初若能在少年时筑基,如今也不至于修为停滞不前。”
修仙之人何时筑基,年岁便会停在何时,即便后来可以用灵力更改年纪相貌,但内里还是那个年纪。
林亦多年来最耿耿于怀的,便是年少时错过了最佳修炼时期,一直到年过半百才筑基成功,结果同门师兄弟都是模样英俊的翩翩少年郎,唯有他从心态到相貌都是老头子,连反应都要慢上一拍,以至于他明明资质最好,却时常要花费比同门多一倍的时间,去理解和修炼那些晦涩难懂的功法。
如今被他提起,林亦的呼吸猛然重了,汪烈却心情愉悦:“若是时光可以重来,你在二十岁之前筑基,不论身体还是领悟力,都要比如今强上一截吧?不知那时候的你,会不会轻易突破如今的境界?”
“你究竟想说什么?”林亦烦躁地问。
“我说,”汪烈勾起唇角,声音透着蛊惑,“或许我能帮你,真正到达巅峰。”
林亦倏然静了。
汪烈悠哉悠哉地走到桌边坐下,端起茶杯刚递到唇边,林亦突然开口:“用不着。”
汪烈表情一僵:“你说什么?”
“我说,用不着,”林亦冷眼看他,“再不滚,我就杀了你。”
“……你知道我刚才说了什么吗?!”汪烈不可置信。
林亦冷笑:“知道,那又如何,你谁啊?”
“本尊是汪烈!”
“哦,不认识。”
汪烈:“……”
下午时分,突然下了一场大雨。
萧夕跟柳江虽然没被淋到,但回到家时都携裹了一身潮气。
“一天出了两次诊,你也是辛苦了,赶紧去歇着吧。”知道徒弟辛苦,柳江难得有几分好颜色。
萧夕禾乖乖答应一声,便独自一人往寝房走,路上还遇见了刚从丹房出来的柳安安。两人一整天没见,对视的瞬间同时叹了声气。
“好累。”炼了一天丹药的柳安安道。
“我也是。”在外面跑了一天的萧夕禾附和。
两姐妹又对视一眼,晚膳都懒得吃了,直接回屋倒在床上。
“晚安二师姐。”
“晚安小师妹。”柳安安一抬手,屋里顿时漆黑一片,连月光都透不进来。
萧夕禾翻个身,很快便睡熟了。
她又做梦了,梦里还是那口空着的棺材,在幽暗的密林里散着幽幽的光。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她终于忍不住问。
棺材没有因为她的发问出现任何变动,依然安静地立在山林里,老祖宗在她掌心留下的红色印记却阵阵发热。萧夕禾深吸一口气,犹豫着伸手去碰棺材上镶嵌的珠子。
摸到了!
只碰触的瞬间,一股阴冷从棺材钻入掌心,萧夕禾打了个哆嗦,瞬间失去了意识。
这一觉睡得格外漫长,甚至说过于漫长,即便意识沉眠,她依然感觉到不太对劲,可偏偏又睁不开眼睛,整个人又冷又热,骨头缝里都是疼的,仿佛又回到上辈子植物人时的状态。
正痛苦时,一道清凉的灵力灌入心口,她眉头动了动,总算渐渐转醒。
“魔尊?”她看着眼前人,声音有些恍惚。
谢摘星摸了摸她的额头:“退烧了。”
“难受……”她哀哀地看着他。
“我知道,”谢摘星将手覆上她的眼睛,“睡醒便好了。”
萧夕禾吸了一下鼻子,抬手扣上他的手,手与手交叠着放在眼睛上,她一阵鼻酸,眼角蒸腾泪意。
然后又一次陷入黑沉的梦。
不知过了多久,她挣扎着,终于艰难地睁开眼睛,却在下一瞬对上一双担忧的眼眸。
不是他,果然是做梦。
“小师妹,你还好吗?”柳安安忙问。
萧夕禾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刚要问怎么了,便感觉一阵头晕目眩。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发烧了,不会是有邪祟入体吧?”柳安安担忧地看向一侧,萧夕禾这才发现师父师娘和师兄都来了。
“我……”萧夕禾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嗓子都哑了,许如清递过来一杯温水,她道谢之后一饮而尽,顿时缓解好多,“我怎么了?”
“你都高烧三天了。”柳安安解释,“给你灌了很多药,也没见你好,眼下可算是退烧了。”
“许是那日大雨,着凉了。”柳江面色凝重。他说是这样说,可若真是普通的着凉,又怎会在治疗之后依然昏睡不醒?事实就是她这场病太蹊跷,他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如今好转也是萧夕禾自己命大。
……她都没淋到雨,又怎会病气入体?萧夕禾嘴唇动了动,突然想到了什么。
“小师妹?”柳安安见她走神,又唤了她一声。
萧夕禾回过神来:“啊……二师姐。”
“你是不是还难受?”辛月担心。
“确实有一点。”萧夕禾诚实回答。
“你这场病来得太急,得修养些时日。”柳江道。
许如清补充:“也得多吃补药。”
“我前几日炼的都给你!”柳安安忙道。
萧夕禾乖乖坐着,直到支撑不住打了个哈欠,众人才赶紧离开。柳安安想留下陪她,辛月却不答应,她只能一步三回头地跟着离开。
走到门口时,她突然想到什么,又赶紧跑回来:“对了小师妹,这两日林樊来了信,但你一直昏迷不醒,我便自作主张替你回了。”
自从婚约取消,小师妹与林樊便一直保持联络,说的都是有关谢摘星身体状况的琐事,这次也不例外,她才帮着回复。
萧夕禾忙看向她:“魔尊安好吗?”
“安好安好,一切安好,你就放心吧。”柳安安忙道。
萧夕禾默默松了口气:“你回了什么?”
“也没说什么,就是告诉他你病了,暂时回不了信,”柳安安笑道,“你现在既然醒了,便亲自给他回一封吧。”
萧夕禾应了一声。
柳安安没别的事交代了,摸摸她的头便离开了。
萧夕禾脱力一般倒在床上,发了许久的呆后从乾坤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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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挥手,卷轴消失,她蓦地想起那个梦。
……她这次的病,与梦中那口棺材有关吧?虽然之前梦到过很多次,她却从未深想,直到这次寒意深入骨髓,她才意识到不对劲。
有些事不想也就罢了,一旦开始认真思索,有些东西便显而易见,比如……她每次梦见棺材之后,都会见到汪烈。
可他不是死了吗?她亲眼看着他的肉身和神魂被烧为灰烬,这样还能复活?
萧夕禾不信,却蓦地想起今日看到的、疑似扶空的身影。
她思索许久,掏出第二张卷轴,又写了一封信。
本打算给扶空送去的,可即将发出的瞬间她又犹豫了,纠结片刻还是修改措辞,然后发给了小安。
卷轴发出,她跌回床上躺平,缓缓呼出一口热气。
第75章
小安很快就给了回信,问萧夕禾为何突然提起扶空,是不是在哪见到他了,虽然只有寥寥数语,却透着焦急和慌乱。
萧夕禾察觉到不对,问他蓬莱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这一次小安回得慢了许多,等萧夕禾拿到回信时,已经足足过去了半个时辰。卷轴上密密麻麻地写了一堆,萧夕禾刚刚苏醒,瞧见这么多字只觉得头晕眼花,好一会儿才勉强看完。
看完信,她才知道他们走了之后,扶空便将小安叫去了执事堂,还将代表族长权力的新生之力给了他,然后就消失了,一直到现在都没出现过。
……所以她之前见到的人,确实是扶空?
他为什么突然放弃族长之位,又莫名其妙地出现在昆仑?他到底想做什么?萧夕禾抿了抿唇,又一次联想到汪烈。
不是她非要将扶空的反常与汪烈扯上干系,而是她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白天见到了扶空,晚上就梦见每次见到汪烈时才能见到的棺材?
……难道汪烈没死,还占据了扶空的身体、就像当初顶着古幽的壳子出现一样?
不,不可能,自己明明亲眼看到他肉身与神魂俱灭,怎么可能再活过来,除非他有不死之身……萧夕禾心里咯噔一下。
话说,这本书里有不死之身的设定吗?萧夕禾疲惫地抿了抿唇,没等想出个结果,便不情愿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似乎更加漫长,意识仿佛泡在温泉里,四周是一望无际的黑暗。她一边觉得自己还算清醒,一边又仿佛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是茫然地任由意识漂浮。
许久,她听到二师姐担忧的声音:“怎么还没醒?都睡两天了。”
“元气大伤,需要好好歇息。”大师兄宽慰道。
二师姐叹气:“小师妹这算不算无妄之灾,莫名其妙就病了。”
“会不会跟被蜘蛛妖吓到有关?”大师兄难得自责,“都是我不好,不该带她出诊。”
“小师妹那天可活泼了,没有半点受惊的样子,我觉得跟那件事没关系,大师兄你不要多想。”两人说着话,还为她掖了掖被角。
萧夕禾懒洋洋地漂浮着,听得懂他们每一个字,又觉得一切与她无关。
大师兄二师姐走后不久,师父师娘又来了,为她诊治给她喂药,每一件事她都知道,但……懒得思考,懒得回应,就想继续这么睡着。
房间里人走了来、来了走,鸡嘴在后山不知叫了多少次,她始终没有醒来的想法,甚至越睡越懒得动,越睡越舒服。
就在她恨不得睡死在床上时,寂静的房间里突然响起一点不明显的脚步声。
又有人来了吗?她开始迟钝地思考,这次来的人是谁。
没等想清楚,藏在被子下的手便被握住了。冰凉的体温从指尖传递至心脏,冷得她灵魂一阵颤栗,身体却是一动不动。
“还有两个月孩子便降生了,你打算睡到什么时候?”
谢摘星沉悦的声音响起,萧夕禾一个激灵睁开眼,房间里却是空空荡荡。她下意识捻了捻手指,热热的,那一股凉意仿佛只是她的错觉。
就像他在她身边说话,也只是错觉一样。
吱呀——
房门开启,二师姐从外面进来,看到她睁开眼睛后,着实松了一口气:“小师妹,你可算醒了。”
萧夕禾扬了扬唇角,总算有了种大病初愈的轻快感。
因为突如其来的一场病,萧夕禾足足躺了小半个月,等从床上起来时,竟然有点头重脚轻,人也清减了许多。
“这么久滴米未进,能不清减吗?”辛月做了一大桌子菜,直接将她按到椅子上,“今日不吃完不准走。”
“刚痊愈,吃这么多做什么。”柳江不满。
辛月横了他一眼:“就是因为刚痊愈,才得多吃点。”说罢,又看向萧夕禾,“你放心,今日做的都是些好克化的吃食,还加了许多补元气的灵药,你吃了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谢谢师娘。”萧夕禾乖乖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柳江口口声声说着不让多吃,却也不断给她夹菜,萧夕禾一边道谢一边吃,清丽的眉眼看起来心事重重。
许久,她还是忍不住问:“师父,你听说过汪烈这个人吗?”
“谁?”柳江一脸疑惑。
萧夕禾:“……看来不知道。”
虽然汪烈总是一副老子天下闻名的样子,但她认识的这么多人里,没一个知道他的,眼下虽然问起师父,却也是没抱希望的。
事实证明,不抱希望就对了。
萧夕禾叹了声气,神色愈发恹恹。
柳江皱了皱眉:“你之前是不是跟我提过他?还是安安和如清提的?我觉得有点耳熟。”
萧夕禾也不太确定:“可能吧。”
在蓬莱跟汪烈交手的事她没跟师父说过,至于之前的仙魔试炼大会……当时以为汪烈已经死了,便也没有放在心上,如果后来提到过他,可能也是随口一说,连她自己都记不清了。
旁边的辛月突然开口:“我好像听说过他。”
萧夕禾手里的筷子一停:“师父跟您说的?”如果她或者大师兄二师姐跟师父说过,那师父说不定会告诉师娘。
“不是,”辛月答得笃定,“若是他提的,我肯定记得。”
萧夕禾愣了愣,眼底闪过一丝光亮:“那您是从哪知道的?!”
“让我想想……”辛月陷入沉思。
萧夕禾心跳都快了起来,对着一桌子美食也没了食欲,只是一脸期待地看着她。
许久,辛月一拍桌子:“好像是在谢无的藏书阁!”
“魔宫?”萧夕禾惊讶。
辛月点头:“对,就是魔宫,都好多年了,那会儿魔尊还在他母亲肚子里,我在魔宫照料她的身孕,偶尔无聊时便去藏书阁打发时间,里头有一面墙都是上古至今的大能列传,其中一人好像就叫汪烈。”
“既然是尊上的藏书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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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月:“肯定不知道。”
“……为什么?”萧夕禾不解。
辛月无一瞬,道:“你觉得谢无像是会看书的人吗?”
萧夕禾:“……”
“只怕你得亲自去找。”辛月失笑。
那就得去魔界了。萧夕禾沉默一瞬:“要不给尊上去一封信,请他帮忙找出来?”谢摘星虽然答应让她接生,可未必愿意提前见她。
“你觉得谢无是那种可以帮忙找书的人?”辛月反问。
萧夕禾无一瞬,刚想说让别人找,辛月便先一步道:“藏书阁内都是机密,谢无虽不靠谱,可也绝不许外人进……咱们药神谷的人算是例外。”
最后一条路也堵死了,萧夕禾无奈认命:“那我还是先给尊上去信吧,看他是否同意让我进去。”
“去吧。”辛月笑道。
萧夕禾点了点头,已经彻底没了胃口,道别师父师娘便回屋斟酌信件去了。
柳江看着她背影远去,这才看向辛月:“我怎么不知道,魔宫的藏书阁内都是机密?”
“糊弄小傻子呢,你还真信啊?”辛月白了他一眼。
柳江嘴角抽了抽:“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非要她大病初愈就来回奔波。”
怎么想的,自然是想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呗,能撮合就撮合,实在撮合不了再放弃,也算他们做长辈的尽心了。
辛月叹了声气,便开始收拾碗筷。
刚端起碗的柳江抗议:“我还没吃呢!”
“饿不死!”
柳江:“……”
萧夕禾回到房间,第一件事就是铺开崭新的卷轴,思索许久后开始落笔。到底是给长辈写信,措辞上不敢太随意,她一笔一划恭敬写了好长一段,将要借用藏书阁的前因后果都写了出来,包括无意间看见扶空的事。
写完,她一脸郑重地放下笔,卷轴片刻之后便出现在谢无的桌子上。
“这什么?”谢无疑惑。
谢摘星扫了一眼:“卷轴。”
“我还看不出是卷轴?”谢无气笑了,“我是问不年不节的谁会突然给我写卷轴!”
“看了不就知道了。”谢摘星端起一杯茶,抿了一口后蹙眉放下,“难喝。”
“是没有药神谷的好喝。”谢无顺口回了一句。
谢摘星冷笑一声:“没事我就先走了。”
“你先等等,待会儿咱们一起去浇花,”谢无打开卷轴,一眼便看到了最下方的署名,顿了顿后哎哟一声,将卷轴扔回桌子上,“什么东西密密麻麻的,不知道本尊最烦看字多的东西吗?!你帮我看看上面写了什么。”
谢摘星斜了他一眼,起身便要离开,谢无不满:“你前些日子拿了我那么多上品灵药,我让你帮我看封信怎么了?”
谢摘星停下脚步,不耐烦地抿了抿唇。
谢无扬了扬唇,也不跟他废话,直接将卷轴朝他扔去。谢摘星头也不回地抓住,打开的瞬间便认出了字迹。
他面色如常,指尖却无意识攥紧,将平整的卷轴捏得发皱。
许久,他道:“是萧夕禾。”
“她?”谢无故作不知,“她写信干什么?”
“要借藏书阁查些东西。”谢摘星解释。
谢无恍然,又将问题抛给他:“如今你才是魔界之主,藏书阁归你所有,你来决定要不要借。”
“不借。”谢摘星简意赅。
谢无:“既然你要借……什么?”
“不借。”谢摘星神色淡淡,“藏书阁虽算不上机密重地,可也是魔宫私有,寻常人不得入内,她与我已无干系,为什么要借给她?”
“可、可是……”谢无没想到他会这般小气,一时间也说不出反驳的话。
谢摘星垂下眼眸:“你写信回绝吧。”
说罢,便直接离开了。
谢无目瞪口呆,半天憋出一句:“这么小心眼到底随谁了……”
谢摘星已经走了,无人能回答他的问题。他盯着辞恳切的卷轴看了半天,愣是不知道怎么回复……当儿子的不管不顾也就罢了,他这个当老子的,实在没那个脸回绝一个小姑娘。
谢无斟酌许久,想了想还是写了回信。
他纠结的时间太久,萧夕禾收到回信时,已经是一个时辰后了。
“如何,他同意了吗?”柳安安也听说了她借藏书阁的事,见来了卷轴赶紧问。
萧夕禾盯着卷轴看了半天,喉咙动了几次都没说出话来。
“怎么了?”柳安安将卷轴抢过去,看完之后面露不解,“什么叫可以借,但你得偷偷去、不能被别人发现?”
“……应该是他做不了主,所以只能暗地里借我。”萧夕禾勉强笑笑。
柳安安失笑:“整个魔界还有他做不了主的……”
话没说完,蓦地想到某人,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萧夕禾已经敛起情绪:“不管怎么样,能借到就行,此事宜早不宜迟,我就先出发了。”
“我陪你一起去。”柳安安忙道。
萧夕禾摆摆手:“不必,我自己去就好。”
“可是……”
“放心吧。”萧夕禾无奈。
柳安安无片刻,只能默默答应。
萧夕禾轻呼一口气,掏出飞行法器后又想到什么:“告诉师父,在我回来之前,切莫一个人去昆仑,我怀疑我要查的人在那里。”
“我这就去告诉他。”柳安安忙答应。
萧夕禾点了点头,便催动法器离开了。
从药神谷到魔界的路程一如既往的遥远,她又刚勉强恢复,赶路时只觉力不从心,速度都要慢上许多,平日一天就能到的路程,她足足走了一天半才到,等进入谢无的正殿时,一张脸惨白惨白的,半点血色都没有。
“这是怎么了?”谢无惊讶,“受伤了?”
“病了一场,已无大碍了。”萧夕禾一路上用了太多灵力,此刻连说话都有些虚。
谢无眉头紧皱:“好好的怎么会生病,可是遇到什么麻烦了?跟你要查的人有关?”
“算是有一点关系,”萧夕禾看向他,“尊上,您现在可否带我去藏书阁?”
“……脸都白成这样了,还去什么藏书阁,你先歇上几日再说。”谢无说罢一挥手,她便出现在一间不大但整洁的偏房里。
萧夕禾沉默一瞬刚要往外走,屋外便传来了谢无的声音:“好好歇着,一日不恢复,我便一日不带你去。”
萧夕禾无奈,只好老实在床边坐下。
还别说,真的挺累。起初她还能坐着,渐渐的开始往后倒,不知何时便睡了过去。
谢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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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他过来作甚,欺负人家小姑娘吗?”谢无轻哼一声,“吩咐下去,任何人不得将夕禾来的消息告诉他。”万一给他知道自己阳奉阴违怎么办。
魔侍不明所以,但还是答应了。
魔界万年都是昏暗的光线,从来没有日与夜之分。萧夕禾睡了好久好久,等醒来时灵力总算恢复了些。
……那口棺材到底什么做的,威力竟然这么大。萧夕禾懊恼地伸了伸懒腰,便去找谢无了。
谢无一看到她,便直接道:“你先等一下。”
说罢,招来魔侍,“少主呢?”
“回尊上,应该在龙溪殿闭关吧,小的这两日都没见过他。”魔侍毕恭毕敬道。
谢无松了口气,一扭头对上萧夕禾的视线,顿时有些尴尬:“那个,我没有别的意思……”
“我知道,”萧夕禾歉意一笑,“是我给您添麻烦了。”
“也不算什么麻烦,”小姑娘这么一说,谢无心里还挺不是滋味的,“走吧,我带你去藏书阁。”
藏书阁位于魔宫的最南角,平日有十几道结界守护,一眼看去只是寻常的墙上开了一扇门,而打开则是别有洞天。
林樊翻开一本列传,确定不是自己要找的后又放回书架,而旁边的人则是直接丢在地上,短短两三日,地上已经堆满了书册。
“……少主,虽然这些列传没什么用,但你也不用这么糟蹋吧?”林樊无奈。
谢摘星不理,继续从架子上找书。
林樊捏了捏脖颈,倒在一堆列传里生无可恋:“不是说千年之前一场大火,把这里烧得干干净净了吗?为什么还能重新复原?”
谢摘星还是不搭理他。
林樊侧目:“少主,汪烈不是已经死了吗?你为什么还要找他的传记?”
“哪这么多废话?”谢摘星看了他一眼。
林樊还想再说什么,大门突然发出一声响动,接着便是谢无的声音传来,两人对视一眼,一瞬默契地躲到书架后。
“这扇门除了魔界之主能直接打开,其余人只能用令牌开启。自从我让出魔尊之位,便只能用令牌了,”谢无叹了声气,“如今也庆幸当初让位时留了令牌,今日才不必做出去儿子寝殿偷东西的混事。”
林樊一脸疑惑地同谢摘星密音:“他在跟谁说话?”
刚问完,便听到了萧夕禾的声音:“谢谢尊上。”
谢摘星眼底闪过一丝不悦。
“本来想多叫几个人帮忙的,但太高调的话容易引起摘星注意……你明白的,只能靠你自己了。”谢无一看见书就头疼,站在门口不肯往里多走一步。
萧夕禾笑笑:“尊上能这般帮夕禾,夕禾已经感激不尽了。”
“跟我就别客气了,赶紧找吧。”谢无说罢便转身离开了。
萧夕禾挽起袖子走进藏书阁,一眼便看到地上乱七八糟的人物列传。
“咦……”她眨了眨眼,索性从地上的开始翻阅。
“怎么回事啊?少……她怎么也来了?”林樊密音谢摘星。
半天没得到回应,他忍不住扭头,便看到谢摘星脸色微沉,显然不怎么高兴。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能有人来跟他解释一下吗?帮着找了两天书的林樊一脸莫名,就在快要忍不住出去时,谢摘星直接揪住他。
“别动。”
林樊立刻站直。
谢摘星这才放开他。
书架林立的藏书阁内一片静谧,只剩下萧夕禾翻页的声响。林樊跟着谢摘星看了半天,总算回过味来:“她也是要找汪烈的信息?”
谢摘星不语,只是静静看着她略显苍白的脸。
林樊被无视几次也不动怒,只是自顾自地话唠,还为了不被萧夕禾发现特意用密音:“她看起来清瘦不少啊,药神谷不给她饭吃吗?要我说小门派就是不行,什么好东西都没有,自然很难将人养得白白胖胖……不对,我怎么感觉她呼吸有些急促,脸色也不对,像是重创之后的虚弱,可她也没受过伤吧?不就前段时间高烧几日么,高烧不至于……”
“闭嘴。”谢摘星忍无可忍。
林樊果断闭嘴。
可惜没有安静太久,便又憋出一句:“她大病初愈,其实该好好待在药神谷养着,这样贸然跑出来,很容易落下病根。”
谢摘星闻,冷笑一声。
林樊:“……你是不是笑出声了?”
看萧夕禾一瞬惊恐的表情,好像是。
林樊正无语时,谢摘星已经从书架后面走出来,冷着脸看向萧夕禾。萧夕禾没想到他也在,尴尬一瞬后默默站起来,在他开口之前抢先一步道:“是我自己偷跑来的,跟尊上无关?”
“方才送你来的人,不是他?“谢摘星反问。
萧夕禾没想到他都知道,顿时不说话了。
场面有一瞬僵硬,已经伸出一只脚的林樊又默默缩了回去……这种男男女女之间的恩怨,他还是少掺和的好。
许久,萧夕禾低声道:“我、我找完东西就走,绝不打扰你。”
谢摘星肚子一阵翻腾,顶到肋骨发出阵阵闷痛,他顿时皱起眉头。
萧夕禾飞快地看他一眼,见他没有拒绝便继续在地上翻找。
“这些是找过的。”谢摘星不悦。
萧夕禾愣了愣,道了声谢便去书架找了,只是找着找着,速度渐渐慢了下来……地上那些为什么是找过的?谁找的?
她动作越来越慢,谢摘星腹中翻滚得也越来越厉害,不得不扶住书架才没露出异状。他脸色愈发冷厉,即便一不发,萧夕禾也能察觉到他身上传来的阵阵低压,以至于瞬间提高速度。
林樊看着萧夕禾手忙脚乱的样子,不由得生出一阵同情:他跟少主找了好几日,却连个影子都没找到,只怕她也要……
“找到了!”萧夕禾惊呼一声。
林樊:“……”凭什么!她凭什么这么容易!
萧夕禾抱紧写了汪烈名字的书册,对着谢摘星干笑一声扭头就跑。
谢摘星咬紧牙关,勉强说出两个字:“回来。”
“我没打扰你!”萧夕禾还在辩解。
“……回来,他要你。”谢摘星忍无可忍。
谁?萧夕禾脑子懵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她怔怔丢下书册,犹豫着走到他面前,一时间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摸他。”谢摘星面无表情。
萧夕禾抿了抿唇,试探地将手覆在他的肚子上,原本翻滚不停的小腹瞬间老实了。
谢摘星缓缓呼出一口浊气:“可以了,你走吧。”
萧夕禾闻不舍地放开,谢摘星的肚子再次乱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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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上来。”谢摘星额角青筋直跳。
萧夕禾又赶紧摸摸他的肚子,小东西知道她回来了,高兴地动了两下。
“哈哈……”萧夕禾没忍住乐了,一对上谢摘星的眼睛又赶紧憋住,一本正经地摸肚肚。
角落里,亲眼目睹了这一幕的林樊:“……”这崽是不是精明过头了?!
第76章
由于太久没见,萧夕禾又是摸摸又是给灵力,安抚好一会儿崽子才老实下来。
“睡了。”谢摘星眉眼略微舒展。
萧夕禾依依不舍地收回手,半晌憋出一句:“那……我就先走了。”
谢摘星静静看着她,黑色的眸清晰地倒映她的身影。
指尖似乎还残留他小腹的触感,萧夕禾不自觉地捻了捻手指。无话可说,再留下去只会叫他心烦,她默默攥紧汪烈的列传便要离开,谢摘星突然开口:“我送你。”
萧夕禾忙拒绝:“不用不用,我自己回就好,你还是休息……”
“路上跟我说说,为何要找汪烈的资料。”谢摘星打断她。
萧夕禾闻,想到汪烈对他这副躯体的执着,觉得也有必要将自己的怀疑告诉他,于是没有再拒绝。
见她答应了,谢摘星眼底少了一分冷意:“我去取法器,你且在这儿等着。”
“我跟你一起去……”萧夕禾话没说完,便对上了谢摘星不认同的眼神,剩下的话瞬间咽了回去,“我、我等着你。”
谢摘星微微颔首,又看了眼她略显苍白的唇色,才转身往外走。
他一走,躲在暗处的林樊赶紧追来,萧夕禾没想到藏书阁里还有一个人,顿时吓了一跳。
“少……萧道友,好久不见啊!”林樊干笑一声,一溜烟地跑了。
萧夕禾迟缓地眨了眨眼睛,默默走到藏书阁外等候。
林樊一路追着谢摘星往龙溪殿去,一边走一边调侃:“所以你这几日一直找有关汪烈的书册,是因为她啊?”
谢摘星不理他。
“看她一见你就跑的反应,莫非是先前同你提过要来藏书阁的事,结果被你直接给否了?是因为想到她大病初愈需要休息,不适合长途跋涉来魔界?”林樊啧啧两声,“少主啊,让我说你什么好呢?”
“不会说可以不说。”谢摘星凉凉开口。
林樊清了清嗓子:“不让说我也要说,既然还喜欢她,我看她对你也是放不下,你们还有什么可别扭的?”
“你懂什么。”谢摘星轻嗤。
林樊眉头微挑:“我不懂,那你就跟我解释解释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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