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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尊怀了我的崽[穿书]8090: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她越说越伤心,几次都想给谢摘星一拳,可一看到他隆起的肚子就有些下不去手了。
谢摘星安静听着,半晌默默递上自己的右手。萧夕禾也不客气,双手捧着狠狠咬了上去。
“嘶……”其实不疼,但谢摘星还是配合地抽了一口冷气。
萧夕禾的眼圈愈发红了,咬人的力道却猛地一轻。
“你以后还会犯神经吗?”她问。
“不会。”
“还要跟我分手吗?”她继续问。
“死都不分。”
萧夕禾吸了一下鼻子,刚要松开他的手,谢摘星便与她十指相扣:“萧夕禾,我喜欢你。”
“我知道,”萧夕禾别扭地看他一眼,“你喜欢我喜欢得要死。”
谢摘星笑了:“对,我喜欢你喜欢得要死。”
“……大哥大姐,你们打情骂俏能不能换个时间,眼下能不能干点正事!”林樊被汪烈打飞到院子里后,吐了口血沫无奈开口。
谢摘星扫了他一眼,抬手化出认魂,眼神一凛朝汪烈杀去。
厅中众人只觉一阵压迫,下意识回头的瞬间,猝不及防看到谢摘星手持上古神剑破风而来。正与汪烈缠斗的钟晨往后退一步,待谢摘星杀上去后自觉辅助。
两人一左一右不断攻击,加上其他仙门弟子伏击偷袭,汪烈很快节节败退,神魂越来越弱。眼看着已有败势,他咬牙抬眸,看向那边脸色都不怎么好的几个掌门。
自从飞升阵被破,这几个人就开始装死了,钟晨等人顾不上他们,各门弟子不敢攻击他们,以至于他们默默当了这么久的空气。
“还不动手杀了他们帮我补充灵力?”汪烈冷笑,“等这些人都活着出去,你们以为还能当无事发生、继续回去做掌门?”
蜀山掌门神色一凛:“若非你诓骗于我们,我们又如何会一时糊涂!”
“这便要撇清干系了?”汪烈目露不屑,一边应付谢摘星和钟晨,一边冷脸提醒,“别忘了,这世上只有本尊一人会设飞升阵,你们若再袖手旁观,以你们的资质,下辈子都别想再飞升!”
话音未落,谢摘星一剑刺穿他的魂体。
汪烈急速后退,怒道:“你以为这样便能杀了我?!找不到我的本体,你们纵然引来九天雷霆,也休想毁了我!”
萧夕禾闻顿了一下:“你的本体是什么?”
“我的本体是……”汪烈说到一半,对上萧夕禾期待的视线顿时笑了,“我会告诉你?”
“……你刚才分明差点说出来。”萧夕禾无语。
汪烈冷笑:“做梦!”
“杀不了你,无限削弱你的实力也好,”谢摘星目光凌厉,“本尊倒要瞧瞧,弱到一缕风都不如时,你活着又能如何。”
钟晨应声朝汪烈杀去,谢摘星抽回剑正欲上前,肚子突然传来一阵痛意。他的速度猛地慢了下来,汪烈趁机朝他杀去,却被钟晨阻隔了去路。
“魔尊,你怎么了?”萧夕禾忙问。
谢摘星扫了她一眼:“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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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意很快便消失了,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他缓缓呼出一口浊气,继续朝汪烈杀去。
萧夕禾不放心他,也飞速加入了围攻汪烈的阵营,一群人将汪烈死死拦住,即便没有天雷可用,也誓要将他削弱到只剩一口气,柳安安自知实力不行,便没过去添乱,而是躲在柱子后提醒其余人该攻击什么地方,以防汪烈耍心眼。
汪烈在众人围攻下逐渐变得虚弱,再开口已有些气急败坏:“你们还等什么!”
林亦应声出手,杀了一个准备偷袭汪烈的昆仑弟子。
所有仙门弟子都为之一愣,齐刷刷看向他,就连他旁边的掌门们也惊到了。
“林掌门,你这是何意?”蜀山掌门皱眉问。
林亦扫了他一眼:“你们没了飞升阵尚能风光几百年,我却不能了。”若是不能飞升,他在几日后便要陨了。
他一出手,另外两三个掌门也回过神来,当即拔出法器开始大开杀戒。仙门弟子一个个死在最敬爱的长辈手下,体内的灵力如流星一般注入汪烈魂体,原本已经缩小不少的魂体又逐渐变得强大。
庄严肃穆的昆仑派正殿,此刻变得如修罗场一般,各大仙门的弟子一个个死去,喷溅出的血水将每一寸角落染红。
“你们还是人吗?!连自己的徒弟都杀?!”林樊愤怒质问,“林亦!亏你与我还是同姓,你真不配姓林!”
杀红了眼的林亦不管不顾,直接拧断了一个弟子的脖子。
十大仙门一向联系紧密,这些弟子虽不属于同一个门派,但也算自幼相识,平日不服气对方也好、针对彼此也罢,对几位掌门却都十分尊敬。如今他们要么死在自家掌门手里,要么死在别的长辈手上,心底的痛苦一时盖过了身体上的痛。
蜀山掌门怔怔看着眼前堪比地狱的场景,眼底闪过一丝茫然……这与他想的不同。
他能为了自己飞升,狠下心看着弟子们去死,却不能像林亦一样,毫无负担地亲身上阵,去杀这些跟了他几十上百年、被他当成自己孩子一样养大的徒弟们。
“师尊!”
身后传来小徒弟的怒吼,蜀山掌门猛地回头,便看到他持剑朝自己刺来。
那是雨虹剑,是小徒弟第一日拜入师门时他亲手所赠。蜀山掌门眼睁睁看着小徒弟逼近,终于忍不住抽出佩剑。
然而在他反击的瞬间,小徒弟突然挽了个剑花,手一松雨虹落地。蜀山掌门眼睛瞬间红了:“不要!”
噗呲——
冷刃没入心脏,小徒弟唇角溢出鲜血,哀哀地看着他:“师尊,回头是岸……”
“徒儿!”蜀山掌门将他抱住,顿时痛苦地唤他。
小徒弟看着他眼角溢出的泪,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啊——”
蜀山掌门的嘶吼响彻正殿,所有仙门弟子都下意识收手。
不知是谁先扔了法器跪下,其他人也都齐刷刷跪了下去。
“求师尊回头是岸!”
“求掌门回头是案!”
众人红着眼眶,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原本已经杀疯了的几个掌门都不知不觉停下来,仿佛终于从飞升的美梦中醒来。
“愚忠。”林樊扯了一下唇角。
许如清看他一眼:“你没有师门,自然不懂这种感情。”
柳安安表示认同:“若我爹今日要为了飞升杀我,只怕我也不会反抗。”
“……那你们确实都挺死心眼的。”林樊无语。
林亦见跟随自己的几个人都停手了,不由得冷笑一声:“都是废物!”
说罢,他眼底闪过一丝狠意,抄起法器直指一个蜀山弟子。
弟子不闪不避,只是轻轻闭上了眼睛,然而想象中的疼痛并未出现。他犹豫一瞬睁眼,便看到林亦已经出现在眼前,而他的胸口则被剑刺穿。
林亦也看到了自己心口上的剑,不可置信地盯着看了半天后终于艰难回头。
“我不准你再伤害他们。”蜀山掌门神色淡淡道。
林亦嘴唇动了动,瞪着眼睛倒了下去,头一歪便咽气了。
已经靠着满殿牺牲的弟子们恢复体力的汪烈,见状怒骂蜀山掌门背信弃义,蜀山掌门闻直接朝他杀去,其余掌门见状也纷纷上前围攻。
汪烈犹如丧家之犬,被一步步逼进角落,正当所有人都以为他必死无疑时,他的魂体突然迸出一团黑色的气体。
“是瘴气!”陈莹莹忙道。
众人连忙后退,蜀山掌门后退不及,被魂体直接缠住。
一瞬之后,他的尸体便被扔了出来,而汪烈魂体里的黑气却愈来愈多。
“宵小之辈,还想想削弱本尊的力量?”黑气四下游走,不断吞噬活人灵力,冲向萧夕禾时,谢摘星猛地将她拉了过去,才勉强避开汪烈,“痴心妄想!”
正殿内黑气大作,几位掌门暗道不好,急忙拦在弟子们身前:“都走!”
“师尊!”
“掌门!”
“快走!”一个掌门怒道。
弟子们面面相觑,到底还是朝外跑去,谢摘星一手拎萧夕禾、一手拎柳安安,直接冲到院中,停下时腹部突然传来一阵疼痛,他脸色瞬间惨白。
“魔尊!”萧夕禾忙扶住他,“你怎么了?”
林樊和许如清跑过来,三人同时为谢摘星诊断,下一瞬便同时愣住。
“魔尊……”萧夕禾嗓子发干。
“帮我挤出一个时辰,我先解决完他再生。”谢摘星眸色冷清地看向被黑气包裹的正殿。
“生什么?”钟晨带着陈莹莹也跑了出来,问完突然反应过来,“孩子要出生了?”
他还是近来才知道谢摘星有了萧夕禾的孩子。
谢摘星抬眸看向林樊,林樊讪讪:“少主,不能延迟……”
“延迟一刻,痛苦便增一倍,”许如清眉头紧皱,“若是一个时辰,你会痛不欲生。”
“痛也就罢了,隔腹取子的难度也会增加。”林樊又道。
“魔尊,孩子重要,这里交给我便好。”钟晨认真道。
陈莹莹点头:“我们留下挡住汪烈。”
几人你一我一语试图说服他,萧夕禾眼底满是担忧,也要跟着相劝,谢摘星突然打断:“今日若不除了他,将来必定是祸患,此事不容商议,叫你们怎么做你们便怎么……”
话没说完,阵痛来袭。
谢摘星脸色一变,林樊和萧夕禾一左一右连忙将他扶坐下。
“汪烈我来杀,魔尊你专心生孩子。”钟晨顶着一张周正的脸交代完,便朝着黑气杀去。
陈莹莹看看钟晨又看看谢摘星,到底还是追着钟晨去了。
林樊和许如清蹲下为谢摘星检查身体,萧夕禾则攥紧了他的手:“魔尊深呼吸!我知道你有下坠感,但千万别顺着往下使劲儿,否则会引起宫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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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不是女人,哪来的宫口?”谢摘星咬牙。
萧夕禾:“……”忘了。
第86章
谢摘星突然要生孩子,打乱了所有人的步伐,汪烈趁此机会将最后一个掌门的灵力吸收殆尽,神魂瞬间恢复成巅峰状态,一掌便将林樊和陈莹莹打飞出去。
“莹莹!”
“别管我,杀了汪烈!”陈莹莹说着,匐在地上呕出一滩鲜血。
钟晨怒吼一声,当即朝汪烈杀去,然而巅峰状态的汪烈以阵法为法器,根本无人是他的对手,纵然众人围攻,他也在一步步逼近萧夕禾二人。
“萧道友,我们来了!”
院外不知是谁喊了一声,萧夕禾猛地回头,便看到方才在自家掌门拼死相护下逃出去的仙门弟子们,又尽数折了回来。
“你们怎么会……”去而复返这种事,不像萧夕禾熟悉的那些仙门作风,她眼底顿时闪过一丝茫然。
带头的人听出她未尽的话意,顿时一阵羞赧:“您救了我们那么多次,我们怎能见死不救!”
“萧道友放心,我们定能护住你!”
“没错!一定能护住你!”
汪烈闻冷笑:“不自量力!”
“是不是不自量力,得试了才知道,”带头的弟子手持长剑,剑光流转间神色一凛,“道友们,摆阵!”
“是!”
弟子们瞬间分成几个阵法,朝着汪烈杀去。都是正统仙门训练出的苗子,一招一式都默契十足,纵然修为不算太高,但凝结在一起时,仍有不容小觑的力量。
汪烈竟然真的被暂时困住,钟晨找准机会将法器刺进他的神魂,汪烈顿时被逼得连连后退。
“我杀了你们!”汪烈怒吼,周身黑气呈倍增长,直接刺穿了众人的阵术。
钟晨急忙救下最前方的几个弟子,汪烈趁机用黑气攻击,他一时躲闪不得,被硬生生打在地上。
“阿晨!”陈莹莹惊呼一声,冲上来便要帮忙,钟晨擦了一下唇角的血,也立刻杀了回去。
钟晨等人在前方苦苦支撑,灵力与灵力之间的碰撞形成阵阵余波,一时间桌椅摆设被冲得乱飞,萧夕禾需要布起结界才能抵挡。
只是维持结界需要精力,而她现在半点不能分神,需要将精力全都用在谢摘星身上。
关键时候,柳安安跑了出来:“小师妹!你照顾魔尊,我来维持结界!”
“多谢二师姐!”萧夕禾感激一笑。
柳安安默默点了点头,一脸专注地维持结界。有了她的帮忙,结界内顿时安稳许多,只是依然算不上安全。
又一阵余波冲来,险些震碎结界,萧夕禾忍不住又开始劝谢摘星:“……不行,这里太危险了,我们换个地方吧。”
谢摘星大约是疼得厉害,闻只是幽幽看她一眼:“我动不了。”
“我抱你。”萧夕禾说着就要上手,结果刚把人揽进怀里,便听到他痛哼一声,她顿时不敢再动,“怎么了?”
“……别碰我。”谢摘星脸色苍白,额角青筋直露。
“小师妹,魔尊不能乱动。”柳安安焦急地提醒,见又有东西袭来,她只能暂时离开结界附近,躲在门口柱子后继续为结界输送灵力。
萧夕禾也看出来了,谢摘星已经到了极限,再挪动位置只会徒增凶险,可若不走……汪烈此刻灵力大增,只怕钟晨他们也支撑不了多久,万一没等谢摘星生完,汪烈就杀了过来,那他们和孩子都没有半点活路。
怎么办怎么办,萧夕禾心急如焚,正不知是原地生产、还是让谢摘星冒着生命危险离开时,突然听到二师姐惊叫:“爹娘!魔尊要生了!小师妹正在照顾他!”
萧夕禾下意识回头,便看到师父师娘突然出现在门口,接着便是谢无。
“不能挪动,现在就生!”柳江只瞧了谢摘星一眼,便飞速做了判断,“夕禾你用鹿蜀之力接生,我等去拖住汪烈!”
“交给你了!”谢无看到宝贝儿子虚弱地靠在台阶上,心里也是着急万分,但还是碍于形势先去对付汪烈了。
长辈们一来,萧夕禾心里犹如多了一根定海神针,只是将手覆在谢摘星的肚子上时,还是会有些紧张。
“夕禾。”谢摘星开口。
她猛然抬头:“嗯?”
“别怕。”他安抚着,竟然没忍住笑了。
萧夕禾心下一酸:“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笑得出来!”
又一波阵痛袭来,谢摘星呼吸不畅,连话都难说,只能无声地摸摸她的脸。虽然处在极致的痛苦中,但他看着萧夕禾的眼神始终缱绻温柔:“我相信你。”
如果说长辈们的到来给了她一根定海神针,那么谢摘星的这句话便是给了她无尽的勇气。她深吸一口气,又变成了那个在医术上认真努力的医修:“我现在给你渡一些血气,你试着将其吸收,然后我们便开始接生。”
“好。”
萧夕禾扬了扬唇,直接取下簪子刺进自己的心口。
谢摘星一瞬瞳孔紧缩:“你做什么?!”听到她说要渡血气给自己,还以为只是割破手指之类的,却不曾想她竟然刺了心口。
“心头血更好。”萧夕禾额上沁出密密的细汗,眼底却带着笑。
心头血乃气血中的精华,取之痛彻心扉,世上最怕疼的人,此刻却用最疼的方式取血。谢摘星喉咙干哑,半天才艰难开口:“萧夕禾,你怎么敢……”
萧夕禾安抚地笑笑,用灵力将流出的血在半空聚团,等到分量差不多了才拔出簪子,勉强给自己施法止血。
“张嘴。”她说。
谢摘星死死盯着她的眼睛。
“这个时候,要听医修的。”萧夕禾板起脸。
谢摘星喉结动了动,到底还是大局为重,默默张开了嘴。萧夕禾松了口气,将血渡进他口中,见他凝神静气开始吸收后,还为他渡些灵力安抚腹中孩儿。
“你乖一点,马上就可以跟爹爹娘亲见面了。”她小声叮嘱。
结界外战况依然激烈,钟晨许如清几人已经败下阵来,好在长辈们都在,可以拖住汪烈,结界有柳安安辛苦维持,尚有一刻安宁。
萧夕禾耐心等着谢摘星将血气吸收完,这才抬手隔空覆上他的小腹:“会很疼,但中间不能打断,你忍着点。”
“好。”
谢摘星刚一答应,萧夕禾的掌心便输出一团灵力,缓缓形成云烟一样的东西,将他的小腹遮个严实。谢摘星手指瞬间攥紧衣袖,咬紧的牙关隐约泛着铁锈味,面上却一片平静,若不是胳膊上的青筋凸出仿佛要炸开一般,萧夕禾真要以为他什么事都没有了。
这个时候说什么安慰的话都是虚妄,最要紧是赶紧将孩子取出来,可急产也会伤到谢摘星,所以萧夕禾只能艰难地把握这个度,既要最大限度保护谢摘星,又要尽快将孩子取出来。
“快了,快了……”萧夕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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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烟牢牢将谢摘星的肚子遮住,萧夕禾只能凭借感觉用灵力不断往外牵引。谢摘星很快被汗水湿透,一双眼睛仿佛也蒙上一层水光,却始终温柔地看着萧夕禾,仿佛她做什么都可以。
“很快了……”萧夕禾下意识低喃。
砰——
一声巨响,林樊和许如清应声摔在地上,再也无法站起来,钟晨与陈莹莹急忙补位,也一样被击飞出正殿,狠狠摔在了护着萧夕禾二人的结界上,又顺着结界掉在地上,吐了一大滩血。
柳安安察觉结界有了轻微裂痕,急忙加大了灵力输入。
不知不觉中,晚辈们已经全军覆没,只剩下三位长辈还在拖,可随着死的人越多,汪烈的力量便越强大,长辈们也很快撑不住了。
“小师妹,你得赶紧了!”柳安安忍不住催促。
萧夕禾没有接话,手指却开始颤抖,还是谢摘星缓缓呼出一口浊气,低声安慰:“相信自己,不必着急。”
“……嗯。”萧夕禾答应一声,才发现自己已经带上了哭腔。
谢摘星自然也听出来了,没忍住笑了一声,随即因为腹部一阵锥心疼痛淡去笑容,咬着牙才没痛哼出声。
时间飞速流逝,孩子却始终没有出来,萧夕禾心里越来越没底。就在她快忍不住叫师父来时,突然听到谢摘星喉咙里溢出一声痛哼,接着便清楚地察觉到空空如也的掌心突然有了重量。
孩子……要出来了。
萧夕禾眼睛一亮,下意识看向谢摘星,才发现他也在看着自己。
两人相视一笑,谢摘星瞬间蹙起眉头……太疼了。
隔空取子相比传统的生产方式要少受很多罪,但相应的也会在灵力的流失上、痛感上要更繁复,纵然谢摘星一身傲骨,这会儿也不得不闭上嘴,老老实实忍痛。
萧夕禾掌心重量越来越明显,覆在谢摘星肚子上的云团也越来越厚重,两人都能清楚地感觉到有什么在离开谢摘星的身体。
天边突然乌云滚滚,云中隐有电光闪烁,原本平静的昆仑山巅平地起大风,所有人的衣袍都被吹得烈烈,唯有结界内一片安稳。
正与汪烈斗法的辛月察觉到异状,顿时眼睛一亮:“要生了!”
谢无抬头看一眼天空,顿时大笑一声:“不愧是本尊的孙儿,生来便有使天地变色的本事!”
“凑巧罢了。”柳江看不惯他得意的样子,忍不住吐槽一句,但心里也十分清楚绝非凑巧。
他家这个徒孙,只怕生来便不是凡品,将来要么求证大道,要么为祸苍生,注定是腥风血雨的体质……不过有个那样的祖父和那样的爹,想普通估计也难。
“小少主嘿嘿……”已经被打趴下的林樊试图去见证孩子的出生,然而动了两下又趴下了。
……好疼啊!
不远处的许如清也没好到哪去,两人对视一眼又匆匆别开视线。
半晌,林樊忍不住提议:“喂,咱俩互相搀扶着去?”
许如清当即答应,仿佛早就等着他这么说了,林樊见状暗骂一声老狐狸。
两人相互搀扶着颤巍巍朝结界走,仿佛两只受伤的乌龟,就摔在结界附近的钟晨和陈莹莹对视一眼,只庆幸自己摔的位置好,不用那么艰难地挪动也能见证孩子出生。
“汪烈受死!莫要耽误我抱孙子!”谢无怒喝一声,朝着汪烈杀去。
柳江也精神一震,一心想尽快解决汪烈这个麻烦。
汪烈原本因为天地异状脸色大变,但发现没有雷霆降世后顿时从容了,看着朝自己杀来的两个人,他冷笑一声:“不自量力!”
三人顿时打作一团,将好好的昆仑派正殿毁得不像样。
一刻钟后,辛月被打飞出去,倒在地上便没了动静。
“娘!”柳安安焦急地冲过去,确定她只是昏倒后松一口气,抱着她回来继续维持结界。
下一瞬,柳江也重伤倒下,谢无腰腹受了伤,顿时流了一地血。
“尊上……”走到一半的林樊瞬间攥紧了拳头。
汪烈猖狂大笑:“本尊是修仙界万年以来最出色的修者,是注定颠覆五界的神,你们拿什么跟我斗?”
说着话,他面目森冷地朝着结界走去,谢无意识到他要做什么,当即扑过去阻挡,却被他一脚踹开。
谢无摔在地上,咬着牙用灵力拴住他的腿。汪烈恼怒地对他又打又踹,林樊瞬间红了眼眶:“我跟你拼了!”
刚才连走路都艰难的人,此刻也不知哪来一股力量,突然朝汪烈冲去。
汪烈眼底闪过一丝不屑,一掌扣在他的天灵盖上,林樊表情狰狞一瞬,倒在地上便昏迷不醒了。
许如清、钟晨、陈莹莹……每个人都试图拦住他,却被他像清扫障碍一般一个个打飞,柳安安见状连忙挡在结界前,咬着牙运起灵力。
结界内,萧夕禾能感觉到汪烈一步步逼近,却丝毫不敢分心。隔腹取子最大的特点便是要一气呵成,在孩子平安落地之前,不论发生什么都不能停下,否则孕夫容易有生命危险,孩子也可能会落下残疾。
所以不管眼下情形如何凶险,她都不敢停手。
“快了,真的快了……”她已经能感觉到孩子的呼吸,只差最后一步了……
萧夕禾咬紧牙关,不得已加大力度,谢摘星顿时疼得眼神涣散,全靠一股意志才没昏过去。
“我杀了你!”柳安安尖叫着朝汪烈击去。
汪烈一个闪避躲开她的攻击,抬手便掐住了她的脖子。
柳安安挣扎着,一张脸瞬间通红。
“安安!”许如清拖着重伤之躯艰难移动,却在爬了几步之后倒下。
萧夕禾察觉到柳安安危险,连忙用另一只手朝汪烈击去。汪烈乍一被偷袭,下意识松开了柳安安,柳安安倒在地上便没了动静。
“倒是差点把正事忘了,”汪烈看向萧夕禾,唇角勾起森冷的笑,“萧夕禾,你三番两次坏我好事,如今也该付出代价了。”
谢摘星死死盯着他,掌心逐渐汇聚灵力。
正要攻击时,萧夕禾突然拉住他的手,无声地摇了摇头。谢摘星沉默一瞬,掌心的灵力瞬间散了——
事实上,他此刻痛不欲生,也无力攻击汪烈。
萧夕禾松一口气,一边继续接生,一边看向汪烈:“分明是你先找我们麻烦,怎么如今还要倒打一耙?”
汪烈一抬手,结界瞬间碎了,伸手便要杀她。
“等一下!”萧夕禾急忙制止他,“汪烈尊者,我们做个交易怎么样?”
“什么交易?”汪烈挑眉。
萧夕禾深吸一口气:“你不是想飞升吗?你放过我们,我帮你召集天下修者,再送上三千魔修,用他们构建飞升阵如何?”
“就凭你?”汪烈挑眉。
萧夕禾笑了:“我可是仙魔试炼大会的第一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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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烈不说话了。
萧夕禾继续劝:“你好好考虑一下,与我合作稳赚不亏。”
汪烈眯起眼眸,盯着她看了许久。
萧夕禾心跳愈发快了,掌心输出的灵力也不受控地变多,谢摘星强忍着疼痛才没露出异样。
许久,汪烈开口:“好。”
萧夕禾眼睛一亮,正要说什么,汪烈突然笑了:“你是不是以为,我会这么说?”
萧夕禾:“……”
“萧夕禾,你真以为我是傻子?被你骗了一次又一次还能相信你?”汪烈的神魂逐渐扩大,几乎到了遮天蔽日的地步,“不过我确实改变主意了,我不杀你,但会杀了谢摘星和你的孩子,再用聚阴阵给你长生,让你日日受肝肠寸断之苦,终身无法逃脱,我要……”
话没说完,远方突然传来一声高亢的叫声,下一瞬鸡嘴鳄鱼和熊大熊二从天而降,朝着汪烈杀去。
“小老大!我们来帮你了!”鸡嘴高喊。
“我就说吧!小老大肯定有危险!”第一个预感到不对的鳄鱼认真道。
萧夕禾感激一笑,继续帮谢摘星接生。
四只灵兽的到来让萧夕禾压力一轻,然而汪烈吸收了太多灵力,如今已到了攻无不克的地步,四只拖了一刻钟,便相继败下阵来。
汪烈这一次没有废话,立刻朝着谢摘星杀去。萧夕禾想也不想地挡在谢摘星身前,硬生生接下一掌。
“夕禾……”谢摘星挣扎着试图起来。
萧夕禾呕出一滩血,怒喝:“不准动!”她感觉到,孩子要出来了。
“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少本事!”汪烈说着,又一掌击了过来。
萧夕禾只感觉自己身体仿佛被拍碎了一般,断开的骨头扎进肉里,身体上多出许多不自然的凹陷。谢摘星眼角通红,死死盯着她,却也只能盯着她。
他们这么多人,付出这么多努力,便是为了让孩子平安降生,他此刻不能任性。
汪烈见萧夕禾还挡着谢摘星,当即掌心蕴起一股巨大的力量,朝着她挥了过去——
“哇……哇……”
婴儿的啼哭响彻天空,萧夕禾想也不地将孩子推进谢摘星怀里,用尽所有力气将他们往外一推,接着反手挡住面前。
力量迎面击来,萧夕禾心下竟然有些平静——
这下真的要死了啊。
“小老大!”昏迷中惊醒的鸡嘴猛地扑了过来。
萧夕禾掌心的红印突然散发一阵白光,下一瞬她和扑过来的鸡嘴同时消失了。
“夕禾!”
萧夕禾隐约听到谢摘星声嘶力竭的吼声,恍惚间还觉得有些不真实,毕竟她很难想象,谢摘星有一日会跟‘声嘶力竭’四个字联系上。
那可是她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魔尊大人。
白光之后,萧夕禾睁开眼睛,却发现眼前一幕十分熟悉。
“是识绿山!”鸡嘴怔愣之后发出快乐的声响,“我们回家了!”
萧夕禾脑海蓦地响起老祖宗临终前说过的话——
“我将不再彻底封闭秘境,而是留下一把钥匙,有朝一日钥匙会带你们回家。”
她愣神一瞬,低喃:“原来那把钥匙是……”
她低头看向掌心的印记,心里一阵酸软。
父母爱子计之深远,在她尚未经历任何危险时,老祖宗便已经为她留好了退路。
“咦,这里怎么有个棺材?”鸡嘴突然道。
萧夕禾猛地抬头,顺着鸡嘴的视线看去,果然瞧见一个棺材,与她无数次梦到的那个一模一样。她忍着身体上传来的痛苦,跌跌撞撞地跑了过去。
鸡嘴将她护在身后:“小老大,我怎么感觉这棺材不太对劲?阴森森的,你别靠太近。”
“这是汪烈的本体。”萧夕禾笃定道。几乎是见到的第一眼,她便确定了。
鸡嘴愣了一下:“什么本体?”她是察觉到小老大有危险,才顺着指引而来,对先前发生的事一概不知。
萧夕禾抿了抿唇:“来不及解释了,我们先毁了它再说!”
说罢,便蕴起灵力朝棺材袭去。
正朝着谢摘星一步步逼近的汪烈突然停下脚步,眼底闪过一丝怔愣:“怎么会……”
萧夕禾又一次攻击,汪烈的脸瞬间黑了:“泽生不是已经关闭了秘境,为何会有人闯入?”
他自自语,毫无逻辑可,谢摘星却在一瞬间断定,他口中闯入的人定是萧夕禾。
她果然没死。谢摘星默默松一口气,一时间有些站不稳。
秘境中,萧夕禾攻击了一次又一次,却始终不能伤棺材分毫。
“难道必须要雷霆之火才能毁了它?”萧夕禾气恼。
鸡嘴顿了顿:“可秘境哪来的雷霆之火?秘境甚至不会打雷。”
那便对了,鸡贼如汪烈,自然要将本体放在不会有雷的地方。萧夕禾心急如焚,正不知该如何是好时,突然注意到棺材边缘有一处是小小的裂缝。
是她在梦里摸过的地方。
萧夕禾怔愣一瞬,想到什么后试探地将手伸过去,手指触碰到棺材的瞬间,阴寒之痛一刹那钻进骨缝,她痛哼一声倒在地上。
而几乎是同一时间,汪烈也疼得面色扭曲一瞬。
“小老大!”鸡嘴忙将萧夕禾扶起来。
萧夕禾汗如雨下,却什么都顾不上:“快去看看,我碰过的地方是不是损坏了。”
鸡嘴闻立刻伸头看了一眼:“没错!损坏了!”
萧夕禾松了口气,便要摸第二次,鸡嘴赶紧制止:“小老大!”
“我没事。”萧夕禾说着,咬牙摸上棺材。
汪烈这一次痛得大叫。
一遍两遍三遍……萧夕禾越来越虚弱,棺材上的裂痕也越来越多。鸡嘴到底还是没忍住,眼泪汪汪地制止她:“够了!你再这么下去自己都没命了!”
“我没事……”
“是棺材没事才对!”鸡嘴难得发火,“我不知道你为何非要毁了棺材,但你睁开眼睛看看,它从头到尾都没被伤到根本,反而是你越来越不好了!”
萧夕禾愣了一下,抬头看向棺材。
幽幽光线下,棺材上虽然布满痕迹,却依然坚不可摧。
萧夕禾喉咙动了动:“所以这样还不够……”
“实、实在不行,我放把火烧了它!”鸡嘴哽咽着劝道,“或者我召集其他灵兽,我们一起想办法,小老大你不能再……”
“我知道了。”萧夕禾突然打断她。
鸡嘴怔愣地与她对视。
萧夕禾惨然一笑:“我知道为何我与魔尊的姻缘石,一直是毫不相干的黄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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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嘴不懂她在说什么。
“我原以为,是因为我并非这里的人,所以跟谁测都是黄色,现在想想却不是,”萧夕禾眼圈逐渐泛红,“就像原来的萧夕禾跟扶空,不是不相爱,只是注定阴阳相隔,做不成夫妻,所以才会在订婚当日测出黄色。”
“小老大,你在说什么……”
“原来姻缘石早就窥探到了,只是我一直没有发现。”萧夕禾看向鸡嘴。
鸡嘴快哭了:“小老大,你到底在说什么啊,我真的听不懂……”
“鸡嘴,”萧夕禾看向她的眼睛,“现在魔尊和你的小小老大很危险,我们必须救他们,所以你一定要听我的。”
鸡嘴怔怔点头。
萧夕禾笑笑,抬手用一注灵火点燃了自己,径直朝棺材冲去。
“小老大!”
落入棺材的瞬间,萧夕禾闭上眼睛,心境一片通明——
她以全阳之身为引,烧的也算纯阳之火吧。
昆仑之上,汪烈周身突然燃起熊熊大火,他在大火中痛不欲生四下跌撞,谢摘星抱着孩子勉强避开,脸色愈发苍白。
怀中孩子哭得小脸通红,仿佛在为谁唱一曲挽歌,谢摘星心口莫名疼痛,却始终不知原因。
许久,汪烈彻底烟消云散,而他被烧毁的地方虚空破开,鸡嘴从里面挤了出来。
“夕禾呢?”谢摘星定定看着她,全然没有发现自己声音里的颤抖。
鸡嘴沉默一瞬,默默退到一边。
片刻之后,萧夕禾从虚空里出来,看到谢摘星后兴奋邀功:“魔尊!我回来啦!”
第87章
昆仑之巅,乌云密布,风也喧嚣。
谢摘星沉默地看着萧夕禾,眼底如万年枯潭没有半点波澜。
萧夕禾笑意盈盈,一步一步朝他走去,他怀中的小婴儿似乎察觉到母亲的靠近,哭声渐渐停了下来。
“这便是我们的孩子呀。”孩子出生的瞬间,她便被掌心印记带回了识绿山秘境,直到此刻才有机会看到他,“是个好看的小男孩呢。”
萧夕禾笑着从乾坤袋里掏出一张小包被,将光溜溜的小朋友包裹严实,又一次放回谢摘星怀里。
可能是男生子的缘故,也可能是因为孕期没得到太好的照顾,孩子要比寻常刚出生的婴儿小一些,但生得白白净净极为漂亮,不必想也知道长大后该是多祸国殃民的一张脸。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小婴儿立刻抓住了,萧夕禾一脸惊喜地看向谢摘星:“他跟我握手了!”
谢摘星静静看着她,没有回应她的话。
萧夕禾也不在意,继续与他怀中孩子说话,大概是修仙界的小孩生来就有慧根,孩子不仅像谢摘星一样一直盯着她,还抓着她的手不肯放,仿佛生怕她会突然消失。
看着自己被小手用力抓着的手指,萧夕禾心里满满当当,恨不得将全世界都给他。她认真地看小朋友,谢摘星认真地看她,一家三口和谐又幸福。
林樊觉得自己不该打扰这样美好的画面,但——
“你们要不要先救救我?”他有气无力地提醒,“我骨头断了十几根,有点疼。”
萧夕禾猛地惊醒:“啊对,我来救你。”
说罢,便要朝林樊走去,谢摘星却突然抓住她的手腕。
“怎么了?”她不解回头。
谢摘星神色淡淡:“他死不了,不用救。”
林樊:“……”你这就有点卸磨杀驴了吧,是不是忘了他为了谁才会伤成这样的?!
萧夕禾对上谢摘星的视线愣了一下,随即又笑笑:“我可以的。”
她轻轻推开谢摘星的手,在他又一次开口说话前迎风而起,悬在半空缓缓闭上了眼睛。只一刹那,她的掌心便汇聚起源源不断的白光,光芒如雨点一样落向地面,所有被光雨淋到的活人和灵兽,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元气。
她就像九天之上的仙女,那么近又那么远,鸡嘴默默擦了一把眼泪,便别过脸不去看了。
谢摘星抱着孩子,能清楚地感觉到身体的亏空被一点点补足。
光雨结束,所有人都恢复得差不多了,萧夕禾轻呼一口气,缓缓落在地面上,下一瞬便对上了林樊惊愕的眼神。
“你怎么变得这么厉害了?”他不住打量她,“刚才消失的一刻钟里,难不成你得悟大道……不对啊,你这还是金丹初期的修为啊,所以你刚才干啥去了?”
他要问的,也是所有人都想知道的。
萧夕禾笑了一声:“我刚才被老祖宗留下的印记,带回了识绿山秘境,顺便找到了汪烈的原身。”
“这么巧?”林樊惊呼一声。
萧夕禾看他一眼:“也不算巧,先前就在梦里见过多次了。”
“所以汪烈突然自焚,是你干的?”柳安安好奇。
萧夕禾颔首,正要说什么,林樊面露不解:“可秘境里又没有雷霆,如何毁了汪烈原身?”
“又不是只有雷霆才是纯阳之火,”萧夕禾斜了他一眼,“我的全阳之身若是烧起来,也是至纯至阳之火呢。”
话音未落,山巅之上瞬间静了下来。
“……干嘛都这种表情?”萧夕禾无语,“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可、可你以自身为引……又怎么会活着回来?”林樊结巴地问。
萧夕禾笑着看向鸡嘴,鸡嘴平静解释:“我在旁边盯着呢,等火将汪烈原身彻底烧干净了,便立刻灭火救人。”
“我存了一口气,又顺便觉醒了鹿蜀之力,也算因祸得福。”萧夕禾又道。
一人一兽将秘境里发生的事简单解释一番后,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不管怎样,没事就好。”辛月笑道。
“嗯!”萧夕禾笑着点头,“各位长辈去瞧瞧孩子吧。”
听到她的提醒,谢无一个箭步冲到谢摘星面前,直接把不知何时已经睡熟的孩子抢走了:“乖孙诶!”
“小声点!若是吓到我孙子,定要你好看!”柳江呵斥一句,便直接扣住了谢摘星的手腕,“生得还是太急了,只怕要修养个两年才能完全恢复元气。”
“生孩子就是鬼门关上走一遭,真是辛苦了。”辛月叹气。
不论前尘多苦,新生总是叫人快乐。所有人都呼呼啦啦围上来,仔细研究孩子究竟像谁。
“眼睛瞧着像魔尊,鼻子和嘴像萧道友。”陈莹莹认真道。
“我看看我看看,”柳安安挤过来仔细看了一下,“我怎么瞧着有点像我娘?”
“傻孩子,夕禾跟摘星都与我不是血亲,又怎么会像我呢?”辛月嗔怪地看她一眼,却还是因为这个说法笑开了花。
许如清笑笑:“还别说,真有点像师娘,大约是好看的人总是相似吧。”
辛月顿时更加高兴了。
谢无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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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话,他自然像你。”一向爱与他抬杠的柳江,这次竟然附和了。
谢无的心情一瞬间晴朗了。
这群人将孩子围得里三圈外三圈,灵兽们根本无法靠近,好在视力都算不错,即便在最外面也能看得清楚。
“我觉得像老大。”鳄鱼小小声。
熊大点点头:“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劲儿,简直跟老大一模一样。”
萧夕禾闻哭笑不得,回到谢摘星身边后吐槽一句:“我还是第一次听到用不食人间烟火来形容刚出生的孩子。”
谢摘星垂着眼眸不语。
萧夕禾默默牵住他的手:“累吗?”
谢摘星:“累。”
“早知道就带上空间戒指了,还能让你在里面休息一下。”萧夕禾懊悔。把四只放在药神谷后,她便时常不带戒指。
谢摘星垂下眼眸,安静与她十指相扣。
许久,萧夕禾突然问:“你不好奇我如何杀掉汪烈的?”
“你不是已经解释过了?”谢摘星反问。
萧夕禾摸摸鼻子:“我以为你会追问。”
“无所谓,”谢摘星静静看着熟睡的孩子,“回来就好。”
萧夕禾无声地扬了扬唇角。
眼看着众人稀罕起孩子没玩没了,萧夕禾为了谢摘星的身体考虑只能强行打断,众人如梦初醒,赶紧离了这是非地。
汪烈虽然死了,但留下的烂摊子还没收拾,钟晨跟陈莹莹带着还活着的各门弟子,自动承担起责任。谢摘星刚生完孩子,需要回魔界修养,药神谷一行人干脆也都跟了过去,灵兽们不喜魔界昏暗的光线,便犹豫着想回药神谷,只有鸡嘴坚持要跟着。
“乖,你跟他们一起回药神谷。”萧夕禾劝道。
鸡嘴眼睛红红:“我不,我要跟着你!”
“听话呀鸡嘴,他们一个比一个路痴,需要你指引方向才能顺利回去,”萧夕禾轻笑,“快去吧。”
鸡嘴还是不想走,萧夕禾只能拿出杀手锏:“你不听我的话了吗?”
“……听。”
鸡嘴到底还是一步三回头地走了,萧夕禾温柔地看着几只灵兽,每当他们回头时,她便笑着与他们招招手。
“她既然想跟着,让她跟着就是,我可以派魔将送另外三只回药神谷。”谢摘星淡淡道。
“魔界太暗了,还是药神谷温暖明亮,更适合他们,”萧夕禾挽上他的胳膊,“我们回家吧。”
谢摘星喉结动了动,没有应声。
去魔界的路上,所有人共乘一个飞行法器。刚刚经历一场恶战,所有人都懒得动弹,谢摘星更是撑不住了,枕着萧夕禾的腿昏昏欲睡。
“你就乖乖睡吧。”萧夕禾无奈。
谢摘星静静看着她,眼底的疲惫一览无余,却怎么也不肯睡。
萧夕禾叹了声气,轻轻捂住他的眼睛:“乖,睡吧。”
谢摘星到底抵不过睡意,缓慢地闭上了眼睛:“等到家了,你记得叫醒我。”
“好。”
“你亲自叫我。”他补充一句。
萧夕禾唇角挂着浅淡的笑意:“好,我亲自叫你。”
谢摘星缓缓闭上眼睛,睫毛如小刷子一般,在萧夕禾掌心轻轻划过。
萧夕禾温柔地看着他的薄唇,许久才别开视线,却又猝不及防跟辛月对视了。
两人同时顿了顿,都笑了。
“这回是和好了吧?”辛月问。
萧夕禾乖乖点了点头:“和好了。”
“我就知道,你们这般放不下彼此,肯定是要和好的,”辛月笑得眉眼弯弯,“以后可不能再吵架了,即便吵架,也不能折腾太久,修者的一生虽然很长,可终究还是有限,要珍惜在一起的时光才行。”
谢摘星已经睡着,她的手还扣在他的眼睛上,掌心覆盖的位置渐渐有些潮湿。
出汗了啊……潮萧夕禾笑容不变,轻声答应了辛月。
“你都抱半个时辰了!”角落突然传来谢无不满的声音,“也该我抱了吧!”
“从昆仑离开才一刻钟,哪来的半个时辰!”柳江不满。
两人你一我一语地开始吵架,几个小辈趁机把孩子抢走,躲到一侧仔细观察。
“真的太漂亮了。”柳安安感慨。
林樊得意:“那是,也不看看谁生的。”
“魔尊这么会生,真该多生几个。”许如清颔首。
林樊瞬间警惕:“想都不要想!合着生孩子的不是少夫人,你就一点不心疼是吧?”
“若是小师妹能生,”许如清挑眉,“多要几个也挺好。”
“放屁,就是因为少夫人不能生,你才这么说的!”
这俩也吵起来了,柳安安默默抱着孩子挤到辛月和萧夕禾中间:“男的为什么都这么爱吵架,烦死了。”
“不管他们。”辛月乐呵呵地摸摸小崽子的脸,抬头问萧夕禾,“想好名字没有?”
“还没有。”萧夕禾温柔地看着孩子。
“不着急,这孩子出身不凡,又生来自带异象,要取个好名字才能配得上。”辛月叮嘱。
萧夕禾点头答应,想伸手抱抱小孩,却因为顾及腿上还在睡的这个,只能作罢了。
大约是生产亏空太多精力,谢摘星这一觉睡了足足十日才醒,睁开眼睛的刹那猛地坐起来,巡视一圈不见萧夕禾,便立刻往床下跑。
正准备给他喂药的林樊愣了一下,赶紧追了出去:“少主你去哪?!”
谢摘星充耳不闻,沉着脸只管往外跑,萧夕禾恰好这时进门,两人直直就撞上了。
“唔……”萧夕禾鼻子撞在他胸膛上,酸得她眼圈瞬间红了,刚要后退一步看他,便被他死死抱住。
耳朵被迫贴在他的胸口,能清楚地听到他的心跳声。
萧夕禾沉默一瞬,伸手将他抱住。
“你明明答应我,要亲自叫醒我。”谢摘星嗓子干哑。
萧夕禾无奈:“我每天都守着你,就刚才出去了一下,结果你就醒了。”
谢摘星沉默不语。
林樊三两步追过来,看到两人抱在一起啧啧几声:“我当跑这么急干嘛呢,想媳妇儿了啊!得嘞,我就不打扰了,你们慢慢腻歪。”
他说着话便往外走,走到门口时还不忘提醒:“少主药还没吃。”
“知道了。”萧夕禾答应。
林樊很快不见了踪影,萧夕禾跟谢摘星又抱了会儿,无意间踩到他的脚,才意识到他没穿鞋。
“你可真是……”
萧夕禾头都大了,赶紧把他拉回床上。
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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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你这个医修在,我怕什么?”谢摘星反问。
萧夕禾乐了,下一句脱口而出:“我还能照顾你一辈子啊?”
说罢,她瞬间后悔了,“我不是那个意……”
“你当然能照顾我一辈子,”谢摘星定定看着她,“除了我身边,你还想去哪?”
萧夕禾安静与他对视,许久之后倾身上前,亲了亲他的唇。
下一瞬,柳安安抱着哇哇大哭的小坏蛋跑来了,这个话题就此结束。
“这孩子太烦人了,怎么哄都哄不好,你们自己照顾吧。”柳安安说罢,便扭头溜了。
萧夕禾无奈地看向襁褓里的婴孩,伸手戳了戳他的脸:“你也太闹腾了。”
小崽子瞬间不哭了,只是睁着一双好看的眼睛盯着她和谢摘星。
“……你突然这么乖,姨姨知道了可是会伤心的。”萧夕禾无语。
谢摘星唇角浮起一点弧度:“倒还算识趣。”
他睡了十日,也就十日没见孩子了,原本与他更像的小子,如今倒跟萧夕禾更像些。
“长得也识趣。”他评价。
萧夕禾乐了:“哪有你这么夸人的。”
“哼哼……”小崽子仿佛也在抗议。
“想好叫什么了吗?”谢摘星问。
萧夕禾摇了摇头:“我没想好,尊上和师父倒是想了很多个名字。”
“不行,我们的孩子,必须你我取名。”谢摘星想也不想地拒绝了。
“所以呀,他们都没敢提。”萧夕禾挑眉,“要不你来想?”
谢摘星看她一眼:“我要你取。”
“……你真会给我找活儿干。”萧夕禾叹气。
谢摘星还未完全恢复元气,眼底很快涌上疲色,萧夕禾怕孩子影响他休息,便要将孩子抱走,谢摘星却突然抓住她的手。
“让别人抱,你留下。”他说。
萧夕禾笑笑:“我把他送到正殿就回来。”
“那我跟你一起去。”谢摘星坚持。
两人僵持片刻,最后还是萧夕禾败下阵来。林樊来抱孩子时,还忍不住抗议:“人家生完孩子,恨不得整日跟孩子黏在一起,少主你倒好,不黏孩子黏媳妇儿!”
谢摘星就着萧夕禾的手吃了颗葡萄,没搭理他。林樊还要说什么,谢摘星默默抽出认魂,他抱着孩子扭头就跑。
“你老吓唬他干嘛?”萧夕禾乐了。
“烦。”
萧夕禾摇了摇头,见他愈发疲惫,便净了手将他抱住:“睡会儿吧。”
“嗯。”谢摘星躺下。
一刻钟后,萧夕禾:“……你怎么还睁着眼睛。”
“不困。”他说。
萧夕禾无语:“你看起来都快困死了。”
“我不想睡。”谢摘星坚持。
萧夕禾:“……”
不睡就不睡吧,等到坚持不住了,自然也就睡了。萧夕禾叹了声气,到底还是没忍心逼他。
然而她没想到,他当晚没睡,第二天没睡,第三天还没睡,明明困得要死,却每次都在快睡着时捏一捏胳膊,就神奇地坚持了下来。
修仙之人,理论上不需要五谷杂粮,也不需要睡觉休息,可他刚生完孩子,身体还亏得厉害,需要睡觉才能补充的那些气力,是修炼与打坐都代替不了的。
更何况他还不修炼不打坐,整日只是黏着她。
连续几日后,萧夕禾受不了了,偷偷在他每日喝的药里家里助眠的灵药。谢摘星喝下之后,很快便起了作用。
“我们躺一下吧。”萧夕禾诱哄。
谢摘星晃了晃脑袋:“不躺。”
“乖,陪我躺会儿,我累了。”萧夕禾继续哄。
谢摘星还是坚持:“不躺。”
两人无声僵持许久,谢摘星眼皮越来越沉,几乎到了坐着也能睡着的地步。
又一次险些睡过去,他猛地坐直了,对上萧夕禾无语的眼神后清了清嗓子:“我想喝茶。”
“我去给你倒。”萧夕禾答应。
谢摘星:“要水果茶,多放西瓜。”
“……这个节气哪来的西瓜,有什么放什么吧。”萧夕禾冷笑一声转身往外走。
刚走到殿外,她突然意识到不对——
怎么他每次困得不行时,都要支开她?
她心下觉得不妙,赶紧原路折回,一进入里间便看到谢摘星用灵力划破了胳膊。
“你干什么?!”萧夕禾失声怒问。
谢摘星抬头的同时,她已经冲了过来,自然也看到了新伤附近,还有无数的旧伤。
萧夕禾脑子轰隆一声,先前的疑虑瞬间解开——
为什么他每次坚持不住时都要支开她,为什么他每次犯困都要捏一捏胳膊,为什么他每次都不肯在她面前更衣。
“你……每次犯困,便这样伤害自己?”她艰难开口。
谢摘星伸出手指在伤口上抹了一下,鲜血淋漓的伤瞬间愈合,变成一道不甚明显的疤:“这样可以提神。”
“谁让你这样提神的?!”萧夕禾怒了,“你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要做这些事!为什么不乖乖睡觉?!”
谢摘星看向她因愤怒而泛红的眼睛,许久缓缓开口询问:“你若在我睡着时消失了怎么办?”
萧夕禾愣了愣:“我不会……”
“萧夕禾,”谢摘星听到自己的声音,似乎有些发颤,“你当时疼吗?”
他看着萧夕禾的眼睛,到底还是问了出来,“你死的时候……疼吗?”
第88章
死的时候疼吗?
其实是不疼的,灵火燃烧,烧的是她的神魂而非躯体。萧夕禾躺在棺材里时,甚至还有闲工夫想象她跟谢摘星的孩子长什么样。
不过嘛,虽然不疼,可清楚地看着神魂消散的滋味却不怎么好,越到最后的时候,她便越不甘心。她好不容易得到的重生、健康的身体,那么多那么多爱她的家人,还有历经曲折才和好的爱人,以及盼了许久才出生的孩子,一瞬之间便要全都失去了。
她甚至都没来得及与他们道别,没来得及看一眼孩子,便要永远地消失,这让她怎么甘心。
神魂剧烈燃烧,直到还剩一缕残魂时,她心底的不甘与痛楚几乎化为实质,强撑着她的身体从烧成灰烬的棺材里走出来。
“小老大……”鸡嘴眼圈红红,一脸痛苦地看着她。
她有些紧张地问:“我看起来是不是好好的?”
鸡嘴点了头,她才有勇气回昆仑,回到家人与爱人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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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夕禾,你疼吗?”谢摘星没听到答案,于是又问一遍。
萧夕禾从回忆中抽出思绪,对上他泛红的眼角后轻轻叹了声气:“我不是为了让你难过才回来的。”
不论男女,不论仙凡,生产之后一个月都是最难熬的,她这么努力地回来,只是想让他在这段时间好过一点。
但没有想到,她回到昆仑山巅之后、与他对视的刹那,便确定他已经知道真相。
第一时间接受爱人死亡,和明知爱人的死不可避免、却还要每日担惊受怕等待那一日到来,究竟是哪个更痛苦呢,萧夕禾觉得应该是后者。
她捏了捏鼻梁,眼底闪过一丝愧疚:“如果早知道我这么做,会让你变得更加痛苦,我宁愿自己没有……”
话音未落,一股大力将她扯了过去,萧夕禾撞进他的怀里,下一瞬腰便被死死箍住。他恨不得将她嵌入身体,仿佛这样就可以阻止她离去。
“我会……”谢摘星再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我会想尽一切办法,救你。”
萧夕禾苦涩一笑。
燃烧过后,她只剩一缕残魂,又用了这缕残魂的一半为所有人疗伤,如今剩下的这点神魂甚至连转世投胎都做不到,又能有什么法子可救呢?
谢摘星似乎知道她所想,扣在她背后的手死死攥拳:“既然汪烈能用聚阴阵活下来,那你也能。”
“我是全阳体质,你用聚阴阵救我,是怕我活得太好吗?”萧夕禾哭笑不得。
谢摘星:“肯定还有别的办法。”
萧夕禾叹了声气,轻轻推了一下他的胸膛,谢摘星咬紧牙关,却还是松开了她。
萧夕禾后退一步,安静与他对视。
许久,她轻声道:“我回来的执念,便是照顾你的月子。”
谢摘星心口一抽,剧烈的痛苦如闪电一般迅速蔓延,疼得他几乎肢体痉挛。
“眼下还有十余日了,”萧夕禾温柔地看着他,“我们不要想这些,好好度过最后的时间好吗?”
谢摘星死死盯着她,许久之后才咬牙道:“不好,我要救……”
萧夕禾踮起脚尖,轻轻吻上他的唇,将他未尽的话全部堵住。
谢摘星伸手箍住她的腰,凶狠地加重这个吻。不,与其说是吻,不如说是撕咬,唇齿纠缠间血腥味愈发浓烈,直到萧夕禾痛哼一声他才猛地清醒,下意识松开了她。
萧夕禾摸摸唇角,指腹顿时多了一抹红色,她不高兴地瞪眼:“你属狗的吗?!”
“你不也一样?”谢摘星顶着嘴上的伤口反问。
两人对视许久,萧夕禾突然乐了:“不要再用伤害自己的方式保持清醒了,不然我会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不该再出现。”
谢摘星死死掐着手心,一句话也不说但萧夕禾知道这是商量成了。
“晚上要跟长辈们一起用膳,我们先睡一会儿好不好?”萧夕禾跟他打商量。
谢摘星还是盯着她不说话,却也没有再反对。萧夕禾默默松了口气,脸上的笑意都带了几分愉悦,她牵着谢摘星的手回到床上,躺下后轻轻捂住他的眼睛:“睡吧魔尊大人。”
谢摘星闭上眼睛,睫毛在她的掌心轻轻刷了一下。
片刻之后,她的掌心又起潮了。
魔尊大人近来好爱哭啊,这都第二次了。萧夕禾无声地弯了弯唇角,也跟着闭上了眼睛。
安静的寝殿里,两人的呼吸从一开始的交错,渐渐变成了同一步调,远远听上去,仿佛只有一个人呼吸一般。
谢摘星也是困极,虽然心有不甘,但还是一觉睡到了晚上。
几乎是意识回拢的瞬间,他便猛地睁开了眼睛,直到看见萧夕禾的脸,才默默放松脊背。
“赶紧起来啦,我们要迟到了。”萧夕禾催促。
谢摘星沉默一瞬,朝她伸手。
萧夕禾笑着拉他起来。
两人来到正殿时,嘴唇上的伤还没好,一进门便迎来各种复杂的眼神。
“这世上能伤魔尊的,应该只有小师妹一人了吧?”许如清打趣。
柳安安也笑嘻嘻:“小师妹威武!”
“胡闹,”辛月嗔怪地看了两人一眼,又笑着招呼萧夕禾跟谢摘星,“等你们多时了,赶紧过来。”
萧夕禾欢快地答应一声,拉着谢摘星到师父旁边坐下,还没坐稳便听到谢无暗戳戳地问师父:“男人月子里行房,对身体有伤害吗?”
“伤害倒没有,可能会有点虚,时间上也不长。”柳江认真答疑解惑。
萧夕禾:“……”
谢无还想问什么,辛月突然呵斥:“吃饭!”
谢无一个激灵,立刻坐直了身体。
半晌,他又凑到柳江旁边:“你媳妇儿这么凶,你日子应该很苦吧?”
“有你个老鳏夫苦?”柳江冷笑。
谢无:“妻管严!”
谢摘星喉结微动,垂着眼眸静静吃饭。萧夕禾怕他多想,不住夹菜转移话题。
一整个晚上,谢摘星都没有说话,只是在晚膳结束时,提出想吃萧夕禾做的鸡蛋仔。
“我也想吃!”谢无忙道。
萧夕禾笑笑:“那走吧,去厨房。”
鸡蛋仔这东西,最要紧的就是现做现吃,否则时间一长便会变软,跟普通小蛋糕没什么区别了。
其他人晚膳已经吃撑,放弃了最后的甜品时间,只有魔宫父子俩跟到了厨房。萧夕禾在厨房里忙碌,他们俩便在院中坐等。
魔界的天始终是灰蒙蒙的,没有星月云彩,没有阴晴雨雪。
父子俩大眼瞪小眼了半天,谢无先憋不出了:“你们什么时候把孩子带回去?”
谢摘星看向他。
“……不是我不给你们带啊,只是他刚十几天,还是跟你们一起睡更好,”谢无提起此事,眼底盈着笑意,“当年我跟你娘再焦头烂额,也是一直带着你的,你看你现在多优秀。”
谢摘星沉默一瞬,问:“刚才师父说你是老鳏夫。”
谢无:“……我让你带孩子,也是为了孩子好,你不至于取笑我吧?”
“难过吗?”谢摘星问。
谢无顿了顿:“带孩子有什么难的,咱们又不是凡人……”
“我说,听他这么说你,难过吗?”谢摘星打断他。
谢无将他的问题在心里过了一遍,总算知道他要问什么了:“这有什么可难过的,都过去那么多年了。”
“过去那么多年,就不难过了吗?”谢摘星追问。
谢无笑了笑:“不难过了,你也别放心上,柳江那老小子就是知道我不难过,才会跟我开玩笑的。”
时间是个好东西,能将所有伤口变成刀枪不入的痂,昔日连提都不能提的人,如今也能笑着谈起了。
谢摘星看着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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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是问到我了……”谢无想了许久,回答,“能重来一次的话,我肯定会一直陪着她,多跟她说话,多笑,而不是整日只顾着寻找救她的法子,错过了最后的相伴。”
“第一锅好啦!”萧夕禾在厨房里招呼。
谢无立刻笑呵呵跑过去,抢走了第一份鸡蛋仔。由于深谙自家儿子护食的特性,他拿到之后扭头就走,坚决不给谢摘星抢的机会。
“……一份估计不够吃。”萧夕禾无奈地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
谢摘星走进厨房:“那便再做一份,我给他送去。”
“哟,不护食啦?”萧夕禾直乐。
谢摘星看着她脸上的笑,难得也扬起唇角。萧夕禾愣了愣,没忍住亲了他一下。
第二份很快出炉,谢摘星端着往谢无的寝殿去。
寝殿门没关,一向不知道客气为何物的谢摘星径直走了进去:“夕禾让我再给你……”
话没说完,就看到谢无慌乱地将什么东西藏起来,擦了把眼睛转过头来,有些尴尬地问:“什么?”
“……叫我再给你送一份。”谢摘星看着他红通通的眼睛说完,放下盘子便走了。
走出寝殿后,他垂着眼眸将房门关上,余光瞧见了谢无藏的东西。
是娘亲去世时戴的那根簪子。
老骗子。
谢摘星扯了一下唇角,找媳妇儿去了。
这一日起,他开始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也将孩子接回了龙溪殿,跟萧夕禾一起照顾。事实证明谢无骗他的不止一件事——
即便不是凡人,带孩子也相当麻烦。
两个新手父母最初两天相当手忙脚乱,好在后来渐渐熟练了,也不觉得难了。孩子自从来到父母身边,也逐渐变得乖巧,两人松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了新的问题……他们还没给孩子取名。
“一定要我取吗?”萧夕禾头都大了。
谢摘星扫了她一眼:“你的孩子,你不取谁取。”
“可是取名好难啊!”萧夕禾哀嚎。
谢摘星对于这件事相当冷酷,半点帮忙的意思都没有。萧夕禾思考了好几日,决定出去逛逛街找找灵感。
“我跟二师姐一起去。”她强调。
谢摘星抱臂:“不会是准备找个算命的随便取一取吧?”
萧夕禾:“……”他怎么总是猜这么准?
“容我提醒你一句,这小子伴异象而生,亲生父母以外的人除非命格足够强,否则给他取完名字,三日内必然暴毙。”
萧夕禾:“……”得,懂了。
因为谢摘星一句话,萧夕禾放弃了找人取名的想法,但街还是要逛的,于是简单收拾一下便出门了。
“我给你带好吃的!”临出发前,她快乐地跟他招手。
谢摘星扬了扬唇角,目送她远去。
萧夕禾跟柳安安一起出了魔界,径直去了凡间都城。两人还是第一次在现实里逛皇城,一时间被各种繁华迷晕了眼睛。
“我带了好多银子,随便挑!”萧夕禾大方地掏出两袋银子。
柳安安接过去欢呼一声,朝着一个首饰摊冲去。萧夕禾笑着张望一圈,最后进了一家专卖婴孩用品的铺子。
柳安安将大半条街都逛了一遍,回来发现萧夕禾还在这家铺子里,挑好的东西已经堆积成山。
“你买这么多东西干嘛?”柳安安不解。
萧夕禾勾唇:“我有钱。”
柳安安:“……”
这家铺子买完,萧夕禾又带她去了另一家,一家家买过去,直到天黑才一起回魔宫。
逛了一整日的街,萧夕禾累坏了,往床上一躺便不肯动了。
“不过是逛个街,有这么累吗?”谢摘星无奈。
萧夕禾动了一下:“累啊!”
“既然这么累,收获应该不小吧,”谢摘星在床边坐下,“所以孩子的名字取好了?”
萧夕禾:“……”
“别跟我说玩得太开心,把这件事给忘了。”谢摘星眯起眼睛。
萧夕禾干笑一声,扯过被子将自己盖紧:“我快想好了!”
谢摘星轻嗤一声,转头去晃儿子的小摇篮:“可怜死了,到现在都还没名字。”
“……你不要跟儿子说我坏话啊。”萧夕禾探出头来警告。
谢摘星当没听见:“这世上有这么不负责任的娘吗?又没叫她做什么苦力活儿,不过是取个名字而已,取了这么久都没取好,真是不上心。”
“我很上心的!”萧夕禾继续抗议。
谢摘星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干脆不取名字了,就叫小可怜吧,反正等你娘走了……”
话说到一半自知失,他瞬间闭上了嘴。
自从那一日之后,两人便刻意没有再提起过即将到来的离别,这一刻无意间说出来,仿佛一把利刃刺破了表面的平静。
寝殿里静了一瞬,萧夕禾从床上跳下来,冲到摇篮前把儿子抱起来:“我们小东西可听不得这些,你闭嘴吧!”
她如常的态度,让谢摘星的表情略微缓和了些:“你不上心,还不准我说了?”
“谁说我不上心?”萧夕禾瞪眼,“我已经快想好了!”
“行,快想好了。”谢摘星笑了笑,直接将她打横抱起。
萧夕禾惊呼一声,连忙抱紧了儿子:“你怎么冒冒失失的,不怕我把他摔了啊!”
“放心,你就是把他从二楼扔下去,也摔不死他。”谢摘星淡定往床边走。
萧夕禾:“……”
谢摘星抱着母子俩回到床上,一低头便对上了她无语的眼神,他眉头微微挑起:“不信?要不试试?”
“……放屁!你要敢扔他,我就把你扔出去!”萧夕禾怒而警告。
谢摘星扯了一下唇角:“有了儿子,就把老子给忘了是吧?”
萧夕禾哼哼一声,将儿子放在了床上。
不用回摇篮自己睡,小崽子表示很高兴,一手攥着爹爹的手指,一手捏着娘亲的衣襟,很快便呼呼大睡。
“他鼻子会冒泡诶。”萧夕禾小小声。
谢摘星眼底闪过一丝嫌弃:“好脏。”
“哪里脏了,明明就很可爱。”萧夕禾专注地看着儿子,甚至有种亲亲鼻涕泡泡的冲动。
谢摘星冷眼看她:“你若敢亲,我就将你们都扔出去。”
萧夕禾想了想,还是不要冒险了,于是遗憾地躺好睡觉。谢摘星无声弯了弯唇角,守着媳妇儿和孩子静静闭上眼睛。
魔界的光线万年不变,没有昼夜之分,可待得久了也能凭直觉分辨。萧夕禾陪了谢摘星一天又一天,和他一起照顾孩子,陪他用一日三餐,仿佛死亡从未阻隔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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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一日清晨,谢摘星醒来,便看到桌子上摆了十几道菜,是他认识萧夕禾多年从未有过的待遇。他没有问原因,只是安静地到桌边坐下,拿起筷子慢悠悠开始用膳。
萧夕禾温柔地看着他,直到饭菜用了大半才突然道:“我有点想给孩子取名谢晨,可是撞了钟晨的名字。”
她的名字取自‘夕禾’,是烈日的意思,谢摘星则意为黑夜,而晨是日与夜的过渡,是链接她与他的枢纽,她实在想不到更好的字了。
“那便换个同音字,宸奎的宸如何?”谢摘星头也不抬继续吃饭,“他是魔宫的小少主,是魔界未来的帝王,这个宸字倒更贴切。”
萧夕禾眼睛一亮:“这个好,谢宸……谢宸。”
“萧宸。”谢摘星更正。
萧夕禾看他一眼,相当坚决:“谢宸。”
谢摘星蹙眉。
“我想让他随你姓。”萧夕禾眼底闪过一丝恳求。
谢摘星心里憋闷,但还是妥协了。
萧夕禾是真的喜欢这个名字,她重复几遍之后,笑着看向摇篮里的儿子,“你有名字啦!谢宸小朋友。”
小谢宸懒洋洋地看她一眼,闭上眼睛继续睡觉。
寝殿里再次静了下来,萧夕禾放下筷子,安静地看着谢摘星。
谢摘星吃饭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终于还是放下了筷子。
“怎么不吃了?”萧夕禾疑惑。
谢摘星定定看着她。
萧夕禾笑了一声,玩笑地问:“是不是知道我要走了,所以吃不下呀?”
“萧夕禾,”谢摘星语气平静,“不要自视甚高,没有了你,我和孩子一样能过得很好。”
“但肯定吃不到这些美食了。”萧夕禾接话。
这一句谢摘星倒没有否认。
萧夕禾眨了眨眼睛:“所以为了避免你总是惦记好吃的,我们把你的记忆……”
“你想都不要想。”谢摘星面无表情地打断,“我的记忆,只能是我的,任何人都没资格将其清除。”
萧夕禾也想到他不会答应了,闻便没有再劝。
两个人安静对视,又不说话了。
许久,萧夕禾小声道:“若是师父他们问起,你便说我远游去了。”
“嗯。”
“等过个几年,他们若还惦记我,你便说我得了什么机缘飞升了,若是忘了……”萧夕禾静了一瞬,唇角挂起淡淡的笑意,“若是忘了,便不提了。”
“好。”
“我走了以后,你也要好好吃饭好好生活,不要动不动就想着搞个大新闻,就当为孩子考虑,安分点吧,尤其是别跟钟晨对上,具体原因我很难跟你解释,反正就是千万别跟他作对。”
“嗯。”
“我给孩子准备了一些东西,都在我的乾坤袋里,已经按年岁分门别类放好了,你到时候记得按时给他,但也没必要提起我。”
“好。”
萧夕禾叮嘱了一大堆,似乎没什么可说的了,于是又一次陷入沉默。
谢摘星看着她的眼睛,好一会儿才开口问:“会回来吧?”
萧夕禾笑了笑:“不会,所以别等我。”
谢摘星扯了一下唇角:“我这辈子,没见过比你更混蛋的人了。”
萧夕禾伸手抱住他,谢摘星垂下眼眸,轻轻抚过她的长发。
魔界没有日夜,可时间却按时流逝。
转眼便是傍晚,柳安安敲了敲门,探头探脑地走进来,就看到谢摘星一脸平静地抱着熟睡的小谢宸。
“我小师妹呢?”她好奇地问。
谢摘星抬眸:“远游去了。”
“怎么突然远游了?我还想叫她一起逛街呢,”柳安安惊讶又失望,“那她说什么时候回来了吗?”
谢摘星静了许久,回答:“没说。”
但终有一日吧。
第89章
柳安安走了,谢摘星独自坐在寝殿里,翻看萧夕禾乾坤袋里的东西。
如她所说,东西是按年岁准备的,每一岁都是一个巨大的包裹,衣衫玩具一应俱全,还有许多她亲手做的小食,每一样吃食上都有标注几个月的时候吃。他曾听她说过,这些寡淡无味的吃食名叫辅食,是孩子六个月以后要慢慢开始吃的东西。
“这些东西可不能胡吃,要一步步添加,放在乾坤袋里能一直保持新鲜,就是味道上可能会打点折扣,你每次喂之前先尝一尝,如果不好吃就别喂他了。”
萧夕禾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但他一抬头,入目却是空荡荡一片。
乾坤袋里除了这些,还有许多乱七八糟的东西,装了一箱子的星河果,廉价的灵药、种类繁多的补品,各种各样的调味料,还有半条没做完的鱼。当从里面找到几个发蔫的土豆和一包炒栗子时,谢摘星气笑了。
咚咚咚。
房门被敲了三声。
谢摘星抬手一挥,所有东西都进了乾坤袋,只留下了那包炒栗子:“进。”
吱呀一声门响后,辛月便带着柳安安进来了。
“师母。”谢摘星起身。
“你坐下。”辛月说完,注意到桌上的板栗,“这个时节怎么会有板栗?”
眼下刚入秋,距离板栗成熟少说还要一个月,想要这样颗颗饱满的,至少要一个半月以后。
“看这个色泽,像小师妹做的糖炒栗子,”柳安安说完惊呼一声,“不会是几个月前那些吧?!”
谢摘星看向她:“几个月前那些?”
“对呀,几个月前我在厨房角落里找到一枝子栗子,便剥好放进了橱柜里,之后小师妹看到还发了许久的呆,然后便跟我要走了,”柳安安解释完,还盯着板栗仔细观察片刻,确定了,“就是那些,这颗上面还有两个豁儿,是我剥的时候不小心炸扎到手、丢出去时扎的。”
辛月闻想起什么,突然笑了:“所以夕禾还是心诚则灵了。”
谢摘星听出她话里有话,静默一瞬后与她对视。
辛月也不打哑谜:“你可还记得夕禾从蓬莱岛回来后,你来药神谷拜访那次,曾与她说想吃板栗的事?”
谢摘星一愣。
“那会儿板栗树刚开花,要结果还得好一一段时间,她又不舍得你愿望落空,便折了一枝子花回来,试图用灵力催其结果。”
“可种活一棵树和杀死一棵树都轻而易举,想要秋天的果实结在春天却极难,需要大量灵力也就罢了,还得要足够的诚意,我以为她注定失败,没想到竟然成功了。”
“其实在那之前,我一直担心她是为了孩子才要与你成婚,自从看到她因为你一句话,便试图要板栗枝杈结果时,我便知道不管她会不会成功,她对你都不仅仅是责任。”
“若非爱意滔天,谁会做这些吃力也未必讨好的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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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摘星盯着桌上的糖炒栗子,仿佛看到某人拖着树枝下山的样子。他那个时候在做什么?似乎在怀疑她对自己的感情,还单方面做了分开的决定。
“蠢。”他低喃一声,不知是在骂自己,还是骂萧夕禾。
辛月笑笑,突然想起正事:“对了,刚才安安突然说什么夕禾去远游了,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谢摘星回神:“嗯,远游。”
辛月不解:“你跟孩子还在家里,她怎么突然……”
对上谢摘星如死水一般的眼睛,她猛地愣住,剩下的话也戛然而止。
柳安安看出她的不对,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娘,怎么了?”
“……摘星,她要多久回来?”辛月勉强挤出一丝微笑。
谢摘星沉默了。
柳安安代替回答:“小师妹没说,估计很快就回来了吧。”
辛月定定看着谢摘星,只想听他解释。
谢摘星抬眸,安静地与她对视,却始终不发一。
辛月眼圈突然红了:“是昆仑之上就……”
“就怎么了?”柳安安好奇。
辛月挤出一点笑意:“既然是远游,那便有回来的时候,我们等着就是……都快晌午了,你师父说想吃我做的卤牛肉,我得赶紧去忙了……”
说着话,她急匆匆离去,柳安安一脑门疑惑,赶紧追了出去。
不出一日的时间,所有人都知道了萧夕禾远游的事。
许如清一不发,总是带着笑的狐狸眼突然没了神采,折身回屋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林樊瞧见了只是匆匆别开脸,难得没与他吵架。
谢无拍拍谢摘星的肩膀,乐呵呵的样子与平日没什么不同,只是在抱起孙子时悄悄红了眼眶。柳江倒是一切如常,只是将自己关在屋子里,一关便是三日。
三日后,柳江从屋里出来,决定带着夫人和徒弟回药神谷。
“怎么不多住几日,小宸还指望你多加照看呢。”谢无挽留。
柳江斜了他一眼:“你偌大的魔宫,还找不出几个好看护?”
“找得出,可祖父不就只有咱们俩?”谢无大咧咧道。
柳江轻嗤一声,抬眸看向神色淡淡的谢摘星:“夕禾不在,你要好好照顾小宸,若叫我发现你不尽心,我便立刻将他接去药神谷。”
“他不尽心你来就是,干嘛要把孩子接走!”谢无生气。
柳江冷笑一声:“我乐意!”
“你……”
眼看二人要吵起来,辛月赶紧拦住:“行了行了,都是当祖父的人了,还这么幼稚成何体统,都不准再吵了。”
林樊闻笑笑:“柳谷主放心,我定会尽心辅佐少主照顾好小少主的。”
“我也会时常前来照看。”许如清附和。
柳安安立刻举手:“我也来我也来,我要教小宸叫姨姨。”
众人你一我一语,气氛轻松融洽,仿佛彻底忘记了萧夕禾出门远游的事,热闹地道完别后,药神谷一行人离开了,偌大的魔宫突然静了下来。
谢摘星折身回龙溪殿看儿子,一回头发现亲爹也在后面跟着。
“还有事?”他问。
谢无盯着他看了许久,突然过来将人抱住:“儿子……”
他明明什么都没说,谢摘星的心理防线却突然被击溃,攥紧了谢无的衣襟颤声道:“她连尸体都不肯留给我……”
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传出殿外,林樊坐在台阶上死死咬着手背,才没让哭声溢出来。
修仙界岁月飞逝,有些人匆匆来了几年,又匆匆离开,如石子投进湖中泛起阵阵涟漪,但总会被时光抚平,仿佛从未来过。
自从魔界的小少主出生,魔宫和药神谷的来往便频繁了不少,尤其是每一年的中秋除夕,不论多忙也要抽出时间陪孩子过节,风雨无阻。
转眼又是一年除夕,谢无早早就带着儿子孙子来了药神谷。
“都说我们去魔界了,你非要来药神谷,路上冻坏了我孙子,我定要跟你没完!”柳江怒道。
谢无也怒:“以我的修为能冻着他?!”
“谁知道你会不会粗心大意!”
两人吵个不停,辛月十分无奈:“以前怎么没见你们这般爱吵架。”
“以前没孩子,分歧自然要少些。”死皮赖脸跟过来一起过年的林樊认真分析。
辛月叹了声气,柳安安趁机将谢宸抱走:“小宸呀小宸,你如今都十岁了,怎么还不长个儿?”
襁褓里的婴孩啊啊两声。
“不凡之子,怎能用寻常年月算岁数,他如今不过八个月而已。”许如清纠正。小谢宸生来便有成神成魔之质,生长极为缓慢,如今过了漫漫十年,心智与身量也才不过八九个月。
柳安安叹气:“十年等于别人的八个月,这也太漫长了,我还能活着看他长大吗?”
“也就前十年慢点,之后会快起来的。”许如清抱臂。
柳安安放心了,捏捏谢宸的小肉脸:“就算八个月,那也该会叫人了,叫声姨姨听听。”
“莫说姨姨,连爹都不会叫,”谢摘星将药神谷的防护结界简单修补一番,便走到了众人之中,谢宸瞧见亲爹顿时高兴了,谢摘星却面露嫌弃,“笨蛋。”
“我们小宝贝可听不得这种话。”柳安安赶紧捂住谢宸的耳朵,谢宸也听不懂,见爹爹不抱自己,顿时委屈地瘪了瘪嘴。
谢摘星扯了一下唇角,朝谢宸伸出手,刚才还一脸委屈小崽子立刻笑了,张着双臂要爹爹,死活都不肯让小姨抱了。
“叛徒!”柳安安气得骂人。
修者生命漫长,凡人在意的节日于他们而,似乎也没什么可稀罕的,但不知从何时开始,魔宫和药神谷开始在意这些节日,仿佛只有每一次都热闹而隆重,才不算白活一年。
众人学着凡间的习俗,坐在一起包饺子擀面条,偶尔闹起来面粉乱飞白茫茫一片,恼得辛月要用擀面杖教训人。
鸡飞狗跳地折腾到晚上,总算能坐下吃年夜饭了。林樊一边跟许如清斗嘴,一边到他身边坐下,看得辛月一阵无奈:“你们俩一看到对方就跟个斗鸡似的,就别总是坐一块了。”
话音未落,那边谢无跟柳江又开始吵了,再看柳安安,一直守着摇篮不肯过来,非要逼小谢宸叫姨姨。
就这么几个人,愣是将厅堂搞得像菜市场一般热闹。辛月无片刻,抬头看到规规矩矩坐在自己对面的女婿,心里顿时舒坦了些:“还是你懂事。”
谢摘星弯了弯唇角,突然开口:“安静。”
厅内一瞬鸦雀无声。
“师娘忙了一下午才做这些菜,都给我好好吃饭。”谢摘星淡淡道。
吵架的几人立刻正襟危坐,拿起筷子端起碗,一本正经地向辛月道谢。那边柳安安还不愿意过来,但谢摘星一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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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来的时候还拖着摇篮。
“吃饭吧。”谢摘星道。
所有人立刻开始吃饭。
辛月:“……”女婿懂事是懂事,就是太吓人了。
慑于谢摘星的威严,餐桌上短暂地静了片刻,又恢复了热闹的状态。
“小宸,叫姨姨。”柳安安悄悄戳谢宸的脸。
许如清哭笑不得:“还没死心呢?”
“我一定要教会他!”柳安安雄心壮志。
谢无摇了摇头,没有说自己教了快三年都没成功的事。
柳安安又教了大半天,结果摇篮里的奶团子只会傻兮兮地玩手指,连点声音都没有。眼看着饺子都快泡烂了,她只能暂时忍痛放弃。
“明年再教你!”柳安安说罢,便转过头去吃饺子,结果一个饺子没吃完,就听到身后传来小谢宸奶声奶气的声音。
柳安安没听清,一脸好奇地回头:“你说什么?”
众人见状也都静了下来,同时看向摇篮里漂亮的小团子。
小谢宸乖乖地玩着手指,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半天又叫了一声:“娘……”
谢摘星手里的筷子咔嚓一声断了。
小谢宸含混不清的一个字,却如同世上最锋利的剑刃,轻易便划破了今晚所有的热闹与高兴。
一片沉默中,谢摘星看向辛月:“师娘,劳烦再给我拿一双筷子。”
“好……好,我这就去。”辛月匆匆低头离开,很快又拿着筷子回来。
明明平日连小谢宸笑一下都要庆贺一番的众人,如今却只是继续用膳,小谢宸继续玩手指,仿佛一切从未发生。只是之后的氛围到底没再暖起来,大家用过晚膳便散了,谁也没有去碰昨日特意买的烟花。
柳安安独自一人回到房间,躺下后长长地舒一口气,扭头看向不远处空空荡荡的床。
“你什么时候回来呀,”她轻声细语,“大家真的都好想你。”
床铺平平整整,枕头与被褥都是新换的。
“我昨日帮你晒了被子,你若今天回来,还能嗅到上面暖和和的味道,明天就没有了……但是没关系,你只要回来,我就再帮你晒。”
“前些日子我收拾东西的时候,在床下找到了你最喜欢的那根钗,先前一直以为在哪个集市上丢了,合着根本没丢,就是你自己粗心大意掉床下了。”
柳安安翻个身,直勾勾地盯着房顶:“你也太坏了,说什么去远游,害我先前一直等你,每天都盼着你早点回来……还好我聪明,只等了三年便猜到了。”
“我们真的好久没提过你了,我以为他们都把你忘了,可是你知道吗?上个月我还看到我爹躲在书房哭……”柳安安突然有些哽咽,“他好像真的老了,哭起来皱巴巴的,丑死了。”
房间里静悄悄,只剩下她的低喃。
“你什么时候回来啊,你快回来好不好,我真的好想你,我们都好想你。”柳安安将脸埋进枕头,肩膀颤得越来越厉害。
天空突然飘起大雪,为整个药神谷穿上一层银装。
“都十年了。”柳江站在窗边,静静看大雪纷飞。
谢无:“是啊,十年了。”
两人没有再语,只是沉默地伫立。辛月飞快地擦一下眼角,笑着给两人端来热茶。
后山之中,阿野欢快奔跑,愈发苍老的怜儿大师姐守在洞口,时不时看向远方的路。
“已经十年了,你等不到她的。”鸡嘴说。
怜儿却一动不动地看着前方,任凭大雪落满了身,依然执拗等待每一年除夕都会出现的那个人。
鸡嘴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陪在她身边,另外三只悄悄背过身去,默默擦了一把眼睛。
许如清站在高处,打开酒壶灌了几口,辛辣的酒顺着喉咙往下,人也跟着清醒几分。
“还有酒吗?”林樊问。
许如清将乾坤袋扔给他。
林樊接过,找出一壶也灌了下去,心底的郁结总算散了些:“你说这些灵兽怎么这般固执,明知等不到……”
他静了一瞬,“明知等不到,还等什么?”
“固执的又何止灵兽,”许如清扫了他一眼,“小宸这个年纪与心智,安安教了他那么多次‘姨姨’都不成,若非在他面前千万次提及,他又怎会第一次开口便如此。”
“少夫人真是……把我们家少主害苦了。”林樊无力地捂上眼睛。
许如清安静不语,只是唇角的笑意始终不达眼底。
大雪一直下,冷风几乎要从门缝里钻进屋。
谢摘星设下结界挡住寒风,让屋里始终保持暖和,然后将小谢宸脱得只剩里衣后抱到床上。
八九个月的小谢宸已经能稳稳坐住,小肚腩隔着里衣都能看到。
“你太胖了,以后少吃点。”谢摘星面无表情道。
小谢宸眨了眨葡萄一样的眼睛,乖乖看着他。
先前明明更像他的,如今却越来越像某人,谢摘星只沉默片刻便心软了,又一次朝他伸手。小谢宸一看爹爹要抱自己,当即扑了过去。
谢摘星抱着他坐在床边,一抬手便有影像化出。
“娘。”小谢宸坚定开口。
谢摘星扬起唇角:“嗯,娘。”
夜渐渐深了,大雪却没有停下的意思,伴随着远方时不时传来的炮竹声,颇有几分瑞雪兆丰年的意思。
时间一寸寸流逝,黑夜终将结束,第一缕阳光穿破黑暗时,雪终于停了下来。
天亮了,昆仑山巅突然出现大片祥云,引来无数昆仑弟子围观。
“瞧这阵势,像是哪位长老渡劫成功了。”
“可没听说谁近来要渡劫啊?”
“那这云是怎么回事,为何都聚在我们昆仑?”
“凑巧吧……”
众人议论纷纷,谁也没有注意到山后冷清的背阴谷里,一道白光落在地上,汲取无数光点逐渐汇集成一道人影。
那是世上仅剩的鹿蜀血脉,是生来便拥有祝福与新生之力的祥瑞。
第90章
一年又一年,从萧夕禾出现在背阴谷起,转眼便过了三年。
又是冬天,背阴谷下了一场雪,她坐在高高的石头上,跟不知何时聚在一起的小山精们闲聊。
“外面可好可热闹了,到处都是人,隔几米便是一家店铺,有卖衣裳的卖小食的,还有卖风筝小木马的,比这背阴谷不知要强上多少。”她把自己说渴了,猛灌两口溪水,冰凉的水顺着喉咙往下,冻得她一个激灵。
“外面也有好吃的果子吗?”一个小山精问。
萧夕禾忙不迭地点头:“当然有。”
“溪石斑呢?”另一个小山精问。
“也有,外面什么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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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只小山精好奇:“既然外面那么好,你为什么一直留在背阴谷……”
话没说完,就被其他几只小山精惊恐地捂住了嘴。
“他是新来的,什么都不懂。”
“对呀他什么都不懂……”
萧夕禾扫了几只山精一眼,面无表情地捡起一根树枝折断,山精们吓得一哄而散,逃跑时还教训那只乱说话的:“你胡说八道什么,不知道她根本出不去吗?”
“我又不知道,听她好像对外面很了解,我还以为她经常出去呢,原来是编的啊……”
“不是我编的!我来背阴谷之前在天上飘了十年,什么没见过!”萧夕禾忍不住嚷嚷,小山精们逃得更快了。
四周瞬间清净,萧夕禾轻哼一声丢掉断成两截的树枝,转身跑到背阴谷的边界处,深吸一口气朝外冲去。
咚——
脑袋仿佛撞上了无形的墙壁,萧夕禾痛哼一声摔在地上,顿时郁闷得想吐血——
她浑浑噩噩十年,努力吸收天地灵气、汲取日月精华,为的就是有朝一日修成人形,能自由自在地享受人世繁华,结果呢!好不容易从一缕碎魂修炼成人,却从成功那一刻起,就一直被禁锢在这个破地方。
三年了!她已经修成人形三年了!每天睁开眼睛就是山林草木溪流和泛滥成灾的兔子,逃不掉离不开,过得还不如四处游荡时自由。
“肯定是哪里出了问题。”萧夕禾揉揉被撞疼的额头,思索半天找出一根树枝,小心翼翼地戳了一下边界。
什么都没有。
她眼睛一亮,当即拿着树枝往外走,结果下一瞬,树枝出去了,她又一次被堵在了谷里。
“啊!”
一声愤怒的尖叫响彻天空,惊起一众鸟雀。
萧夕禾带着怒意抓了只兔子,折身回到了小溪边。
这里有残破的帐篷和老旧的灶台,几只不太好的碗碟,还有一张被风雨侵蚀得只剩木块的小桌子。东西年代久远,但勉强能用,虽然不知道是谁的,但她三年前出现在背阴谷时,便直接拿来用了。
一堆破烂儿,看起来就不像有主的,萧夕禾用得理直气壮。
利索地处理好兔子,清洗之后用采集来的蜂蜜和辣椒一起腌了,又捡了堆干柴烧火,等兔子差不多入味了便开始上火烤。烧得极旺的火很容易把兔子烤焦,她却能熟练地处理,既不会让兔子烤焦,又能烤得表皮金黄滋滋冒油。
时至晌午,兔子终于熟了,她却突然没了胃口——
再好吃的食物,连续吃一个月也要吃吐了!
萧夕禾盯着烤好的兔子看了许久,确定自己实在吃不下后随手放到石板上,转身回帐篷睡觉去了。
因为心里郁闷,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睡到一半迷迷糊糊要醒时,突然做了一个梦。梦里一道黑色的身影站在黑暗里,几乎要与黑暗融为一体。
萧夕禾:“……你是谁?”
话音未落,惊醒,她还在破旧的帐篷里,心里一阵怅然。
据说每一个游魂在成为游魂前,都有着完整的一生,或美满或悲惨,或漫长或短暂,有认识的人,有一些经历,也有清晰的来历,只是成为游魂后,绝大多数人都会忘记过往,只勉强记得自己的名字,而她不仅记得名字,还总是做同一个梦,梦见同一个身影。
……所以他们俩得多大的仇,以至于死了又活都没能把他忘了。萧夕禾心有余悸地吸了口气,下意识摸摸自己掌心的红印,那是她生来就有的印记,像一朵鲜艳的梅花,煞是好看。
彻底清醒后,萧夕禾又想起自己放在外面的烤兔,伸了伸懒腰便起床了。她懒洋洋地往外走,走到门口要掀起帘子时,突然听到外面一阵轻微的响动。
……昆仑派的弟子来了?
虽然背阴谷偏僻又潮湿,大部分昆仑弟子都不屑前来,但总有那种特别闲的,偶尔会跑来瞧瞧。每当这个时候,萧夕禾都会像其他小山精一样躲起来,避免被他们当成妖魔鬼怪给弄死。
此刻听着外面的动静,萧夕禾正纠结要不要躲起来时,帘子突然被掀开,凌冽的寒气扑面而来。她吓了一跳,赶紧捂住脸:“我不是妖怪也不是鬼魂求求你不要杀我!”
话音落下,短暂的安静。
一只冰凉的手突然扣住她的手腕,冷得她一个激灵。萧夕禾茫然抬头,入眼便是黑色的衣领和突出的喉结,再往上,便是一张英俊清冷的脸。
狭长的眼眸,挺直的鼻梁,恰到好处的薄唇与如远山般的眉毛,俊美不似凡品,偏偏轮廓凌厉眸色黑沉,叫人下意识忽略他的容貌、被他的气势所慑。
萧夕禾咽了下口水,想问你是谁,然而说出的话却是:“……我们是不是见过?”
问完,突然意识到这句话有点轻佻,仿佛故意搭讪一般,她赶紧挣脱他的手,匆匆往后退一步,“你是谁?”
“谢摘星。”男人看着她的眼睛,不紧不慢地说。
萧夕禾心跳空了一拍,纠结一瞬后问:“你要杀我吗?”
“不杀。”
“你是昆仑派的弟子?”
“不是。”
不杀她,也不是昆仑的弟子。萧夕禾放心了,说话也随意了些:“那你来背阴谷做什么?”
“找你。”谢摘星回答。
萧夕禾不解:“找我?”
“嗯,”他轻轻应了一声,一双眼睛始终停在她身上,再开口声音便有些沙哑了,“我找你很久了。”
萧夕禾愣了愣:“你找我……你以前认识我?”
谢摘星不语。
她才重获新生三年,这三年又一直待在背阴谷,他如果认识她,那便只能认识没变成游魂之前的她。
萧夕禾跟他对视片刻,视线忍不住下移,越看他身上的衣裳越觉得眼熟,再重新瞧他的脸……怎么越看越像她梦里的人?
不会真是来寻仇的吧?可他刚才分明说不会杀她……不对,他只说不杀她,又没说不折磨她,万一对她用刑、让她生不如死,不比杀了她还痛苦?
萧夕禾脑补一大堆,看向谢摘星的视线里也带了警惕:“我又不认识你,你找我干嘛?先说好,我以前就是一缕游魂……不对,游魂都算不上,只是碎魂而已,全靠着自己能干,一点一点养出完整的神魂才能重获新生,现在的我是全新的我,跟以前没有关系,你要是想寻仇……”
“我不是来寻仇的。”谢摘星打断她。
萧夕禾顿了顿:“那你到底找我干嘛?”
谢摘星盯着她看了许久,在她忍不住开始紧张时,唇角轻轻浮起一点弧度:“我想请你帮点小忙。”
“请我帮忙?”萧夕禾面露不解,“我又出不了背阴谷能帮你什么忙?”
“不用离开背阴谷,也能帮。”谢摘星回答。
萧夕禾莫名觉得这段对话有点熟悉。
她犹豫一瞬,还是没忍住好奇心:“什么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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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没什么,”谢摘星抬手扶上帐篷的支撑棍,闲适开口,“想请你跟我双修几次。”
萧夕禾瞬间睁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双修,你跟我。”谢摘星心平气和地重复。
萧夕禾眼睛瞪得更大了:“你再说一遍。”
“双修,”谢摘星看着她圆圆的眼睛,没忍住笑了,“没听清?”
“……你神经病吧!”萧夕禾怒了,“敢调戏你姑奶奶,活得不耐烦了!”
“原来在你看来,第一次见面就要双修,是调戏啊。”谢摘星挑眉。
萧夕禾对上他视线的瞬间,突然有些心虚,但很快又反应过来——
调戏人的又不是她,她心虚个屁啊!
“别以为我修成人形的时间短我就怕你了,你要再敢出不逊,我就跟你拼了!”萧夕禾鼓起勇气呛声。
谢摘星一脸真诚:“我是认真的,并非出不逊。”
“你还说……”
“我是全阴体质,又生了阴寒之症,只能与全阳体质的女子双修才能活下去。”谢摘星打断她,“你是不是全阳体质?”
萧夕禾愣了愣:“我……是。”
“所以你能救我。”谢摘星勾唇。
萧夕禾有点懵。
谢摘星上前一步,迈进帐篷里:“你要救我吗?”
两人的距离倏然拉近,萧夕禾吓得往后一仰,却被他揽住了腰。
“你干什么?!”贞洁烈禾愤怒地推开他。
谢摘星扯了一下唇角,眼底的调笑倏然消失,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的眼睛:“没有你我会死,你要救我吗?”
明明只是阐述事实,可萧夕禾一对上他的眼睛,却险些被他眼底浓烈的深情溺毙。她愣了一下再抬头,他的眸色已经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了。
她沉默许久,道:“不好意思,你还是找别人吧。”她没兴趣牺牲自己去救别人,虽然跟这么个大美男双修也不算牺牲。
听到她拒绝,谢摘星也不气馁:“真不再考虑一下?与我双修,我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
“吹什么牛,你还能带我出背阴谷吗?”萧夕禾气笑了。
话音未落,他突然揽上她的腰,萧夕禾刚要反抗,一瞬间便出现在背阴谷的边界外。
“你只要这个?”谢摘星问。
萧夕禾彻底傻了,好半天才试探地伸出小手在空中推了一下。
没有无形的墙阻隔。
她不可置信,一步迈进边界里,再折身往外走……砰!
又一次撞到脑袋,萧夕禾:“……”
谢摘星见她突然不动了,眉头微微挑起:“怎么了?”
萧夕禾无地看向他,半晌憋出一句:“你再把我带出去试试?”
谢摘星:“手。”
萧夕禾朝他伸手,谢摘星与她十指相扣。
“……还得这么牵?”萧夕禾看着两人紧密相连的手,心跳越来越快。
谢摘星扬唇:“是呀。”说罢,便将她拉了过去。
萧夕禾吓得缩了一下脑袋,结果下一瞬便撞进了谢摘星的怀里。
“……为什么?!”她心态崩了,“为什么我累死累活都出不来的地方,你随便拉一下就能出来?!”
“许是你打心底不愿一个人出来、只想让我来接呢?”谢摘星道。
萧夕禾什么都听不进去,只是不断地问为什么,谢摘星索性也不解释了,只是安静地看着她发疯。
被关了三年的萧夕禾发完癫,扭头就要逃跑,谢摘星不紧不慢地抬手,一根手指将她推回边界内。
萧夕禾:“……”
“双修吗?”谢摘星问。
萧夕禾:“……”
“你可以慢慢考虑。”谢摘星说罢,便款步朝帐篷走去。
萧夕禾一脸憋屈地跟在后面,刚回到小溪旁,便看到他拿起了她之前做好的烤兔。
“那是我的!”虽然不想吃,但萧夕禾还是相当护食。
谢摘星给出的回答,是理直气壮地进食。
求人帮忙还敢这么嚣张,萧夕禾怒了:“信不信我不帮你了!”
“不帮也行,帐篷就不给你住了。”烤兔冷了便不好吃了,谢摘星却依然慢慢地吃。
萧夕禾咬牙:“凭什么不给我住?你家的吗?!”
“是啊,我家的。”谢摘星回答。
萧夕禾:“……”
“不信?”谢摘星抬眸看向她,“帐篷的床下,是不是有个兔子洞?”
萧夕禾:“……”还真有。
“这些碗筷、灶台,烂掉的桌椅,包括山林深处那顶坟包一样的帐篷,都是我的,”谢摘星勾起唇角,“你若还想继续使用,最好是乖一点。”
放屁,怎么可能是你的!萧夕禾脏话差点脱口而出,可一对上他的视线,又都咽了下去。
“帮吗?”他又追问,态度不算咄咄逼人,可也不容商量。
……要是她求人帮忙,肯定好吃好喝地伺候着,哪会像他这样嚣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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