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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尊怀了我的崽[穿书]8090: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第81章
萧夕禾做了一个相当漫长的梦,醒来之后却什么都不记得了。她一脸茫然地坐在床上,直愣愣盯着不远处正在吃点心的谢摘星发呆。
谢摘星尽可能无视她的视线,但某些人似乎不知适可而止四个字怎么写,反而盯着他看个没完。终于,他忍无可忍:“看够了没有?”
“嗯?”正在放空的萧夕禾回神,“什么?”
“你一直在盯着我看。”谢摘星强调事实。
萧夕禾没有否认,只是静了片刻后道:“我好像梦见你了。”
谢摘星眉心一跳:“梦到了什么?”
“忘了,但应该很重要。”萧夕禾一脸烦恼地抱住腿。小姑娘在宫里千尊万贵地长大,浑身上下都透着不谙世事的天真,这会儿抱成一团,像个软乎乎的糯米团子。
谢摘星突然想吃甜食。
“既然想不起来,就算了,”谢摘星扫了她一眼,“我人就站在你面前,还纠结梦做什么?”
“也是,”萧夕禾轻呼一口气,很快将烦恼抛诸脑后,“你饿了吧,我去给你做吃的。”
谢摘星不置可否,只是又多看了她一眼。
对于宫里最受宠的公主殿下而,能有人不看身份地位、只单纯欣赏她的厨艺,是相当难得的一件事,所以萧夕禾虽然偶尔抱怨,但大部分时候都是乐于给谢摘星做饭的。
毕竟除了他,也没人会这么捧场了。
萧夕禾跑到厨房里,斟酌片刻后开始做饭。小樊子跟在她身后,瞧见她利索的动作心里泛酸:“殿下真是长大了,都知道给心爱的男子洗手作羹汤了。”
“我以前也给你做过,你不是不吃吗?”萧夕禾头也不抬。
小樊子叹了声气:“奴才这个身份,哪配吃殿下做的饭。”
萧夕禾扯了一下唇角,刚要说什么,突然想到一件事:“对了,你把兔子接走吧,先替我养着,等过几日再给我送回来。”
不然总要担心谢摘星会不会吃掉它。
小樊子闻当即答应:“奴才这就去接。”
“不用,等会儿跟我一起吧。”萧夕禾也怕他单独去,会被谢摘星给杀掉。
小樊子不知公主殿下苦心,但还是高兴地点了点头。
萧夕禾继续做饭,因为太急还被烫了一下,她刚要痛呼,瞄到旁边的小樊子还是忍住了——
他总是大惊小怪,若是被他知道,定是要闹得人尽皆知。
小樊子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等早膳做好后主动上前端起,两人一前一后从厨房出来,刚要往寝殿里走,便迎面遇上一个宫人。
“给殿下请安,”宫人行了礼,高高兴兴道,“许总管怕殿下无聊,特意向皇上请奏,从外头请了皮影班子,眼下已经安置在御花园附近,殿下可想去看看?”
萧夕禾顿时心动。
小樊子咳了一声:“殿下,早膳要凉了。”
萧夕禾回神:“啊……眼下正忙,等有空了再去吧。”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殿下的话你没听到?”小樊子当即板起脸,等萧夕禾先回屋后,又压低声音呵斥,“叫姓许的少来溜须拍马,我们殿下可不信这个!”
说罢,便急匆匆跟着萧夕禾进屋了。
“放桌上就行。”萧夕禾说着,将装着兔子的笼子递给他。
小樊子偷偷瞄一眼里间门口,没能再见到殿下的男宠,一时间有些遗憾,但面上还是乖巧地将兔子带了出去。
纯金打造的笼子里,小白兔懒洋洋的,时不时吃一口碗里的粮,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
“许如清送的什么玩意儿,一点精神都没有。”小樊子嫌弃地抱怨,却在遇到其他宫人的瞬间抬高了下颌。
“哟,林总管,您拿的是什么呀?”宫人讨好地问。
小樊子扫了对方一眼:“是许如清前些日子送给殿下的兔子。”
“既然是许总管送的,那怎么到您手上了?”宫人好奇,“难道殿下已经玩腻了?”
小樊子刚要点头,话到嘴边突然想到什么,顿时一脸不怀好意:“许总管送的兔子这般可爱,殿下怎么会玩腻呢?只是担心自己养不好,才叫我为她养几日。”
“这样看来,殿下还是最信任林总管啊。”
“那是,林总管日日殿前伺候,自然不是有些人能比的。”
小樊子听着他们的奉承,满意地拎着笼子离开了。
宫里一向没有秘密,几人的对话不出片刻便传到了许如清那里。许如清似笑非笑地看着桌面,好一会儿都没有说话。
“不管怎么说,那兔子是您进献给殿下的,凭什么他林樊来抢功劳?”心腹为他打抱不平。
许如清倒没什么生气的,闻只是勾起唇角:“是功还是罪,不到最后一步谁又知道?”
“您的意思是?”
许如清眯起狐狸眼:“殿下既然将兔子交给他来养,便是信任他能养好的意思,可若是兔子在他手里死了……”
剩下的话不必多说,心腹便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
公主寝殿里,完全不知道小兔子又要陷入危险的萧夕禾,等林樊一走便对着里间喊:“吃饭了!”
一瞬之后,谢摘星出现在桌边,看到桌上的东西后微微一怔。
“本来要做个蛋羹之类的,看到糯米粉便想做团子了,你尝尝如何。”萧夕禾期待地看着他。
谢摘星看着盘子里白白胖胖的糯米团子,喉结微微动了动:“你会读心术?”
“嗯?”萧夕禾不明所以。
谢摘星抬眸与她对视:“我正想吃这个。”
“是吗?”萧夕禾笑了,“那咱们还真是心有灵犀。”
谢摘星沉默地盯着她看,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尾巴却又开始晃了。萧夕禾被他这么直勾勾的盯着,脸上的笑几乎要维持不住,就在她快要忍不住别开视线时,谢摘星突然垂下眼眸,开始专心吃早饭。
萧夕禾松了口气,又瞄了眼他的尾巴,忍住想摸的冲动,一本正经地跟他聊天:“你既然能把耳朵和尾巴藏起来,为什么还要放出来?”
“舒服。”谢摘星简意赅。
萧夕禾扯了一下唇角,不问了。
寝殿里静了下来,两个人一个吃一个看,仿佛老夫老妻一般相处和谐。
大约是有野性在,谢摘星的进食速度相当快,不一会儿盘子里便干干净净了。萧夕禾见状立刻起身,端起盘子就要出去。
“手怎么了?”谢摘星眼尖地看到一片红。
萧夕禾顿了一下,没想到他会发现:“刚才做饭的时候烫到了。”
谢摘星眸色沉了下来,直勾勾地盯着她的手看。萧夕禾被看得心慌,下意识就要将手藏起来,却被他突然抓住了手腕。
“干什么?!”萧夕禾彻底慌了,“我这只是烫伤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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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摘星无一瞬,攥着她手腕的拇指略微动了一下,准确地按在了她的伤痕上。萧夕禾疼得轻哼一声,接着便感觉到一阵清凉袭来,再看手背已经光洁一片。
“你太厉害了吧!”萧夕禾眼睛都亮了。
谢摘星看着她的眉眼,唇角勾起一点弧度:“这算什么。”
萧夕禾对着恢复如初的地方摸了又摸,半天笑眯眯地看向他:“谢谢。”
她这般郑重道谢,谢摘星反而不知该说什么了,只能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他尾巴为什么突然摇得像螺旋桨一样?不是说只有狗会摇尾巴、狼都是扫动吗?难道狼妖跟普通的狼不一样?萧夕禾瞄了好几眼,憋了一肚子疑问却不敢问。
喂完狼妖,萧夕禾就开始惦记许如清的皮影班子,于是清了清嗓子表示自己要出门一趟。
“去做什么?”谢摘星问。
萧夕禾:“看皮影。”
“不准。”谢摘星直接道。
萧夕禾愣了愣:“为什么?”
“我自己会无聊。”
萧夕禾:“……”好坦白的答案。
她无许久,尝试着朝门口迈出一小步,下一瞬便有筷子插进她脚前的石板里。萧夕禾憋屈不已,只能留下陪他。
“你昨天都不用我陪的!”她抗议。
谢摘星看她一眼,没理她。
两个人困在一间屋子里,属实是无聊得很,但萧夕禾一向会自娱自乐,里间外间转悠半天后,找了几本志异故事来,趴在床上怡然自得地翻看。
谢摘星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视线落在她翘起的小腿上,正有些走神时,萧夕禾突然惊叹:“这本的主角是狼妖诶!”
“什么?”谢摘星没听清。
萧夕禾自然地往床里挪了挪,邀请他一起上来看。
谢摘星对她的行为嗤之以鼻:“幼稚。”
片刻之后,他跟她并肩趴在床上,共同看一本故事书。
“这男主也太渣了,都八个小妾了还来撩拨女主,忒不是东西。”萧夕禾感慨。
谢摘星神色微冷:“假的,狼族一生只有一个伴侣,不可能娶这么多。”
“不会吧,你们那么痴情呢?”萧夕禾惊讶,“那要是伴侣出轨……哦,就是喜欢上别人了怎么办?”
“那就杀了她。”
“杀了之后呢?”相比话本里的狼妖,萧夕禾对现实世界的狼妖更感兴趣,“会再娶吗?”
“不会。”谢摘星回答。
“那就得孤单一辈子了。”萧夕禾啧啧。
谢摘星看她一眼:“所以狼妖挑选伴侣时会格外郑重,不合适的,即便她求欢了,也不会答应。”
萧夕禾总觉得他这句话有点意味深长,于是顺着问下去:“那有人跟你求欢吗?”
“你说呢?”他看着她的眼睛反问。
……她哪知道。萧夕禾无语,半天憋出一句:“肯定有的吧,你这么优秀,应该很多妖喜欢。”
见她装糊涂,谢摘星突然沉默了。
萧夕禾没有察觉氛围的不对劲,继续翻看话本,看到最后渣妖被道士收服后,心满意足地翻个身闭上眼睛:“我睡会儿。”
谢摘星抿了抿唇。
萧夕禾捻了捻掌心的红印,很快就睡了过去。
她又做梦了。
梦里谢摘星静静地看着她,身后是永恒的昏暗光线。
“你还记得初见之时的我吗?”
“你还记得初见时的自己吗?”
“我知道你心有不甘,但还是到此为止吧。”
不要……萧夕禾怔怔与他对视,心脏仿佛针扎一样疼痛,‘不要’二字在舌尖滚了千万遍,却始终说不出来。
不要……
谢摘星察觉到不对劲,一扭头便看到萧夕禾双眸紧闭,眼角隐隐溢出泪光。他蹙了蹙眉,伸手将她推醒。
“你做噩梦了。”看到她睁开眼睛后,他说。
萧夕禾迷茫地看着他,半晌突然揽住他的脖子,哽咽着亲了亲他的唇。谢摘星猛地睁大眼睛,双手不知不觉中攥成拳。
“不要离开我。”她抽泣一声,又重新闭上眼睛。
谢摘星定定看着她,脑海一片空白。
许久,萧夕禾重新睁开眼睛,已经彻底恢复清明:“你刚才叫我了?”
一脸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谢摘星顿时眯起眼眸。
“……怎么了?”萧夕禾不解。
谢摘星定定看了她许久:“你不记得?”
“记得什么?”萧夕禾好奇。
谢摘星轻嗤:“你就装吧。”
萧夕禾:“?”莫名其妙。
她不肯承认,谢摘星也懒得逼她,但还是强调一句:“记住我先前跟你说的那些话,不要白费力气。”
萧夕禾更莫名其妙了,可惜不管她怎么追问,谢摘星都是一副‘我知道你在装,但我不想拆穿你’的表情,差点要把她逼疯。
问不出个一二三,萧夕禾也就放弃了,眼看着已经下午,在屋里闷了一天的她简单收拾一番便要出门。
谢摘星见她又要走,当即蹙起眉头,萧夕禾抢在他之前开口:“我要去看母后,这你也要管?”
谢摘星面无表情:“早点回来。”
……看来还是讲点道理的。萧夕禾笑着答应:“我尽量。”
说罢,飞速抓了一把他毛绒绒的耳朵,然后像怕他发火一般飞速逃走了。
谢摘星怔愣一瞬,下意识摸向她摸过的地方。
萧夕禾占了便宜,跑出门的时候风风火火,脸上都挂着笑意,还险些撞到人。
“殿下慢点。”对方笑着提醒。
萧夕禾连忙站稳,看到是谁后笑了:“我正要去找你看皮影。”
“巧了,奴才正是来请您去看皮影的。”许如清笑道。
小樊子匆匆赶来,听到这一句后捂嘴笑了声,将两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殿下尽管去,殿内留奴才一人就行。”
说罢,暗示地朝她眨眨眼,“奴才定会照顾好小兔子的。”
意思是会帮她守着房门,不准任何人进出。萧夕禾悄悄勾起唇角:“好,你留下。”
许如清看出两人打哑谜,唇角的笑意顿时淡了些。小樊子得意地看他一眼,一副胜券在握的德行。
“殿下,请。”许如清斜了他一眼,便懒得看他了。
萧夕禾跟着许如清去了御花园,发现这边的禁军少了许多。
“父皇将人都撤走了?”她问。
许如清点了点头:“搜寻了两日都没瞧见狼妖,皇上推测此妖大概率已经逃了,不过也没完全确定,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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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不会乱跑的。”萧夕禾敷衍着,迫不及待跑去看皮影了。
一场皮影演了小一个时辰,等结束时已经临近傍晚了。萧夕禾身心愉快地跟许如清约定好下一次看皮影戏的时间,便独自一人往寝殿走。
经过中宫时,她又想着去看看母后,于是想也不想地拐了弯,结果刚要进门,便看到一道红光闪过。
跟昨日的一样……
萧夕禾愣了愣,迈进去的脚突然缩了回来。
纠结片刻,她直接回了寝殿。
“我以为你要天黑才回。”谢摘星嘲她,“皮影好看吗?”
萧夕禾心情复杂地看向他。
“怎么了?”谢摘星站直了些。
萧夕禾:“你有没有见过那种光……就是红色的,一闪而过,突然就没了。”
谢摘星顿了顿:“你看见什么了?”
“我在我母后宫里看到的,已经两次了!如果昨天是眼花,那今天呢?”萧夕禾面露紧张,“你知不知道怎么回事?”
她直觉谢摘星是知道的。
果然,谢摘星静了片刻后缓缓开口:“是这种光吗?”
话音未落,他周身一阵风起,萧夕禾只见一道红光闪过,等回过神时,一头巨大的黑狼出现在她面前。
萧夕禾倒抽一口冷气,吓得眼睛都睁圆了。
“这样的光?”黑狼口出人。
萧夕禾怔怔看着他:“谢摘星?”
“不然呢?”黑狼说着,又变回人身,见她还在愣神,唇角顿时微微向下,“怎么,害怕……”
“你好酷啊!”萧夕禾由衷感叹。
谢摘星的唇角顿时上扬:“废话。”
“……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刚才变身时的红光,跟我先前见到的一模一样。”萧夕禾忙道,“难不成我母后宫里有妖怪?”
“十之八九。”谢摘星回答。
萧夕禾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怎么会这样!我现在就去告诉父皇……”
“那只妖能在宫里潜伏,便说明实力非同一般,你告诉皇帝又如何,他还能将妖找出来?”谢摘星反问。
萧夕禾眉头紧皱:“那怎么办,我母后可能会有危险!”
谢摘星扯了一下唇角,对这件事不感兴趣。
萧夕禾焦灼半天,突然对上他的视线。
谢摘星:“?”
他回神:“想都别想。”
“求你了,英俊的黑狼公子。”萧夕禾可怜兮兮。
谢摘星:“……”
夜深,宫内巡逻的人增加了一倍,每隔两三步就有一人值守。
萧夕禾藏在谢摘星的衣衫下,紧张地拉了拉他的衣角。谢摘星扫她一眼,突然伸出手在她唇上点了一下,锋利的指甲险些划破她的唇。
“可以说话了。”谢摘星道。
萧夕禾犹豫:“不会被听到?”
“不会。”
“他们真看不见我们吗?”
“是的。”
“……你可真厉害!”萧夕禾拍马屁。
谢摘星嗤了一声,尾巴晃得更厉害了。
萧夕禾揪紧他的腰带,亦步亦趋地跟着他进了中宫。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偌大的院子里静悄悄的,所有人都刻意放慢了脚步。
“娘娘还在赏花?”一个宫人问。
另一人点了点头:“说是过会儿再回来。”
萧夕禾跟谢摘星对视一眼,悄悄摸进了寝殿。
“……怎么样,有脏东西吗?”萧夕禾紧张地问。
谢摘星眯起眼眸:“什么叫脏东西?”
“我又没说你,你不要这么敏感好不好。”萧夕禾无语。
两人斗着嘴转了一圈,谢摘星缓缓开口:“没有妖,也没有妖气。”
“所以是我想多了?”萧夕禾眼睛一亮。
“对方实力若跟我差不多,能收敛妖气也正常。”谢摘星看她一眼。
萧夕禾啊了一声,正要开口说话,余光突然瞥见有人进门,她下意识将他拉到柱子后。
柱子后半尺便是墙,两人挤进去后,身体紧紧贴在一起,萧夕禾一抬头,便撞在了谢摘星的下颌上。
“他们看不见我们。”谢摘星淡淡开口。
萧夕禾:“……一时情急,忘了。”
她瞄了眼外头,发现是母后回来了。
谢摘星仗着身高优势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能清楚地看到她的睫毛忽闪忽闪,像两片小扇子。
萧夕禾支棱着耳朵听了半天,一直到母后进了里间才回头,结果猝不及防对上谢摘星的视线。
“看什么?”她不解,问完眼神微动,“你低一点。”
谢摘星:“干什么?”
“低一点。”萧夕禾提醒。
谢摘星与她对视许久,只能默默低下头去,两张脸逐渐靠近的过程中,他始终看着她的眼睛。萧夕禾略微踮起脚尖,抬手抚上他的眉毛。
……母后宫里的人不怎么尽心啊,竟然有蜘蛛网。萧夕禾安静地为他擦眉骨上的灰尘,指尖时不时划过,带来一阵阵颤栗,谢摘星盯着她看了许久,视线渐渐落在她挺翘的鼻尖上。
呼吸交错,视线相融,谢摘星这一刻什么都听不见,眼底心底,就只有一个人。
“娘娘,现在沐浴吗?”
远处传来宫人的声音,一听母后要沐浴,萧夕禾连忙拉着谢摘星往外走。谢摘星静静看着两人牵着的手,不知在想些什么。
出了中宫,他才突然开口:“狼的一生,只找一个伴侣。”
“嗯?”萧夕禾疑惑回头。
“不适合的人,就不该开始。”他又说。
萧夕禾:“?”是什么让他突然有感而发?
“但我决定,”谢摘星停下脚步,拉着他走的萧夕禾也被迫停下,“答应你了。”
萧夕禾:“……你到底在说什么?”
一刻钟后,她被摔进被褥里,谢摘星扯开衣领,抬腿跨过她的腰,一脸郑重地跟她碰了砰鼻子。
萧夕禾:“?”
“你喜欢什么姿势?”谢摘星问。
萧夕禾:“……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谢摘星解开她的衣带。
萧夕禾:“!!!”
第82章
当谢摘星的右手钻进了自己的衣襟,萧夕禾才一个激灵,想也不想地往床里翻滚一圈,逃离了他的魔爪。
“你干什么?!”她拢着衣裳呵斥。
谢摘星定定看着她:“接受你的求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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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承认?”谢摘星不悦。
萧夕禾气笑了:“我承认什么?”
两人对视许久,谢摘星隐隐意识到哪里不对,表情逐渐变差:“你没有求欢,为何要碰我的鼻子?”
“我什么时候碰你鼻子了?”萧夕禾反问。
“半夜醒来一次,午休睡醒一次。”谢摘星板着脸回答。
萧夕禾顿了顿,隐约有了点印象。
“想起来了?”谢摘星看着她的眼睛。
萧夕禾嘴角抽了抽:“大哥,我那会儿睡得迷迷糊糊的,根本不知道碰了谁……再说我一个在宫里长大、这辈子第一次见狼妖的人,怎么知道你们碰鼻子就是求欢的规矩?!”
她这辈子都没这么才思敏捷过,精准地用几句话证明了自己的清白。
谢摘星的脸色彻底黑了,萧夕禾却浑然不觉,一边系腰带一边控诉:“不好意思啊大哥,我都没把你当成人,更别说男人了,否则也不会让你跟我在一场床上睡这么久,麻烦你以后……”
话没说完,对上谢摘星晦色的眼睛,她蓦地想起两人第一次见面时,他浑身浴血、气势凌冽的样子。
萧夕禾顿时不敢吱声。
谢摘星看到她眼底闪过的惧怕和紧张,原本一直晃动的尾巴总算缓慢地停下。
“……只是误会而已,误会说清就好了,”萧夕禾干巴巴开口,“再、再说咱俩也不合适,人妖有别,我父皇又对妖族深恶痛绝,我们即便在一起了,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
谢摘星盯着她看了许久,道:“所以你不喜欢我。”
萧夕禾讪笑一声。
“知道了。”谢摘星面无表情,在床上直挺挺地躺下。
……就这样?萧夕禾缩在墙角看着他,松了口气后犹豫要不要去软榻睡……算了,这个时候离开,好像多嫌弃他一样,万一激怒他就不好了。
她纠结半天,还是在贴着墙根的位置躺平了。
床不算大,两个人之间却仿佛隔了一片海。萧夕禾的手随意搭在小腹上,蓦地回忆起他的手贴在自己肌肤上的滋味……他明明体温很低,掌心的温度却很高,有一瞬间她还以为自己要被他的温度灼伤。
而此刻,记忆复苏,她被碰过的位置似乎又开始发热。
萧夕禾不适地揉了揉肚子,整个人都不受控地紧绷起来,明明不算热的夜晚,却硬生生出了一层薄汗。
谢摘星能清楚地听到她局促的呼吸声,按照他骄矜的脾性,这会儿该离她远点才对,可他偏偏不要。明明是她逾矩在先,才会害他误会,凭什么自己要将床让出去?
要走也该是她走。谢摘星这般想。
两人一晚无,待到天光即亮时总算双双睡去。
萧夕禾这一回没做梦,可睡得也不算好,意识逐渐清醒时,距离睡着也刚刚过去一个时辰。她打个哈欠翻身,睁开眼睛的刹那,一张英俊的脸猝不及防地出现在面前。
她吓了一跳,回过神发现谢摘星还睡着,此刻眉头微蹙,似乎心情不怎么好。
萧夕禾舔了一下发干的下唇,没忍住多看他两眼,突然发现这只狼妖……还挺好看的。不对,她先前就知道他好看,却没有像此刻一样这么认真地看过,眉如远山,鼻梁挺直,俊美却不女气,是她见过最好看的男子。
萧夕禾盯着他发呆,等回过神时,却对上了他清明的双眼。
“……你何时醒的?”她尴尬开口。
谢摘星神色淡淡:“饿了。”
萧夕禾闻赶紧起床,结果不小心绊到被子险些一头栽下去。她惊呼一声,下一瞬被谢摘星抓住了手腕。
“谢、谢谢!”萧夕禾连忙挣脱他的手。
谢摘星见她避自己如蛇蝎,有一刹那风雨欲来,但最后只是冷着脸道:“我要吃牛肉羹。”
萧夕禾也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大,讪讪答应一声就跑出去了。
两刻钟后,她带着吃食回来,谢摘星吃过饭便继续躺着。
宫里有真龙之气,还有许多修士,他怕泄露妖气,不敢调动灵力促进伤口愈合,只能每日涂些灵药躺着修养。
见他躺下了,萧夕禾讨好地凑过来:“我帮你上药吧。”这几日他后背的伤,一直都是她帮忙上药。
“不用。”谢摘星不看她。
萧夕禾顿了顿,叹气:“不上药,你的伤就好不了了。”
好不了,如何能赶紧滚出皇宫?谢摘星自动补齐了下半句,心情更差了。
萧夕禾不知道他为何突然低气压,见他没有再反对,便默默坐到他身边,勾了些药抚上他的伤口。指尖碰触到他的肌肤,萧夕禾莫名脸热。
等上完药,萧夕禾便找借口离开了,到了饭点和晚上睡觉的时候才会回来。这样的生活持续了两三天,萧夕禾竟然有点想念谢摘星动不动嘲笑她两句的日子,而现在……她看一眼神色冷淡的谢摘星,纠结片刻后干巴巴开口:“我、我出去一下。”
谢摘星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小公主委屈兮兮地出去了。
这几日她说是出去了,其实一直都待在自己寝殿的后花园里,经常一坐就是一整天。
今天也不例外,她轻车熟路地来到后花园,一屁股坐在石凳上。
小樊子见状,终于叹了声气:“殿下,您这几日怎么总是闷闷不乐的?”
“有吗?”萧夕禾打起精神。
小樊子一脸认真:“有。”
萧夕禾:“……哦。”
两个人静了片刻,小樊子试探:“是跟那位吵架了?”
萧夕禾抿了抿唇:“不算吵架。”
“那就是吵架了。”小樊子笃定。
萧夕禾:“……”
“竟然敢跟殿下吵架,他可真是反了天了,殿下您放心,奴才这就进去教训他一顿,叫他知道知道什么叫皇家威严不可侵犯,保管他日后对您服服帖帖,再不敢做混账事!”小樊子说着便要去教训人。
萧夕禾赶紧把人拉回来:“你可算了吧。”
小樊子笑了:“奴才就知道你舍不得。”
“你怎么知道我舍不得?”萧夕禾无语。
小樊子轻哼一声:“您跟他吵着架,一日三餐还按时给他送呢。”
萧夕禾扯了一下唇角:“那是因为……”
“因为什么?”小樊子好奇。
萧夕禾叹气:“算了,我跟你说说这些干嘛,别来烦我了。”
小姑娘忧愁地看着满院鲜花,仿佛这世上再没有能让她快乐的事。
小樊子想了半天,突然神秘地说:“殿下,想不想高兴点?“
萧夕禾:“?”
一刻钟后,她放下酒壶,晕晕乎乎地站了起来。
“殿下,
=请.收.藏[零零文学城]00文学城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您要去哪?”小樊子不解。
萧夕禾:“找谢摘星算账。”
……行吧,本来只是想让她喝点酒能高兴点,没想到还给她壮了胆。小樊子立刻鼓励:“一定要让他知道殿下的厉害,叫他再不敢惹殿下生气!”
萧夕禾点头答应,雄赳赳气昂昂地回屋去了。
然而她这点气势随着一只脚踏入房中,便如戳破的气球一般消失个彻底。
……人家谢摘星又没做错什么,她凭什么找人家算账呢?她一脸茫然地站在门口,不懂自己在想什么。
许久,谢摘星从里间出来,直直看向她:“站在那儿做什么?”本来不想理她的,可她一直站着不动,呼吸声很吵。
萧夕禾迟缓地眨了一下眼睛,半晌鼓起勇气走到他面前:“我们能不能像之前一样相处?”
谢摘星眉头微挑。
“我不喜欢你不理我。”萧夕禾认真道。
见她倒打一耙,谢摘星笑了:“是谁不理谁?”
萧夕禾看着他扬起的唇角,突然有一瞬失神。
谢摘星的笑意却倏然消失:“我可没有早出晚归一直躲着。”
“你倒是想躲,不是不敢出去……”萧夕禾话说到一半,对上他的视线后立刻改口,“我是怕你尴尬,才跑出去的。”
谢摘星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喝酒了?”
萧夕禾吸了一下鼻子,不答反问:“你尴尬吗?”
“你说呢?”谢摘星问。
萧夕禾想了想:“应该挺尴尬的,毕竟自作多情了。”
谢摘星:“……”
“其实没必要,我又不会笑话你。”萧夕禾认真道。
谢摘星气笑了:“我又不是非你不可,有什么可尴尬的?”
本来是他挽尊的一句话,萧夕禾却不乐意了:“……你不是非我不可,为什么要对我那样?”
“我对你哪样了?”谢摘星反问。
萧夕禾:“那样那样!”
“哪样?”谢摘星无语。
萧夕禾倒抽一口冷气:“你不承认?”
谢摘星蹙了蹙眉,正要问承认什么,她却突然扑了过来。他一时不察,被她扑倒在地,下意识护住她的瞬间,她也扯开了他的衣带,将手伸进他的衣襟。
“这样!”她说。
谢摘星:“……”
“你不是说你们狼族很专情吗?”萧夕禾控诉,“都没确定关系呢,你就这么随便,还敢说自己专情?”
谢摘星咬牙:“松手。”
“我不!”萧夕禾酒意上头,还摸了两把。
谢摘星顿时轻轻抽气:“放开!”
“我就不!”萧夕禾看到他额角青筋,顿时得意地勾起唇角,伸进他怀中作乱的手大有向下的意思。
谢摘星瞳孔微缩,想也不想地猛地翻转,抓着她的两只手腕便将她扣在了身下。
姿势颠倒,萧夕禾的后背贴上冰凉的地砖,整个人一刹那清醒过来。
寝殿里安静了,只余谢摘星略显急促的呼吸声。萧夕禾怔怔看着他滚动的喉结,不知为何也生出一分燥意。
许久,萧夕禾小小声:“那我们……”
“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谢摘星松开她的手。
萧夕禾手腕一轻,心里也顿时一轻。她默默坐起来,看着谢摘星好看的眉眼,忍不住笑了出来。
“蠢。”谢摘星也扬起了唇角。
这件事算是过去了。
等到了晚上,两人又躺在同一张床上,一个叭叭叭个不停,另一个安静地听,相处与先前没有半点不同。
萧夕禾都憋好几天了,好不容易等到和好,情绪一时有些亢奋,谢摘星忍了半天,最后用一块糕点堵住了她的嘴。
“吵死了。”他说。
萧夕禾扯了扯唇角,默默吃糕点。这糕点是她自己做的,酥皮加麻糍,还夹了红糖馅儿,香软细甜很是美味,谢摘星看着她的唇一动一动的,也忍不住拿了一块。
两人面对面坐在床上分享美食,偶尔掉一点碎屑,不等萧夕禾开口,谢摘星便大手一挥变没了,床褥依旧整洁如初。
“羡慕啊!”萧夕禾感慨完,突然想到正事,“对了,我母后宫里的妖还没抓到怎么办?”
她前天就想问谢摘星了,但因为一直没和好,就没敢问。
谢摘星看她一眼:“你母后能平安活到现在,便说明它无心害人,你抓它做甚。”
“……就算不抓,也该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吧,”萧夕禾皱眉,“否则我怎么放心。”
谢摘星扯了一下唇角,片刻之后坐了起来:“走吧。”
“……去哪?”
“去找那只妖。”
萧夕禾愣住。
谢摘星见她不动,挑眉:“不是你说要找?”
“我是说要找,”萧夕禾眨了眨眼,心情有些微妙,“可我没想到你会现在就去。”
“不然呢?你又要吵我。”谢摘星轻嗤。
萧夕禾看着他英俊的眉眼,心跳又快了一分……该死,自从他说了求欢不求欢的鬼话之后,她就无法直视他了!
今日十五,正是月圆时,泛凉的月光洒落下来,为大地都镀上一层银光。
“今天能找到吗?”萧夕禾紧张地问。
谢摘星看她一眼:“初一十五,月圆之时,皇宫的龙气会大涨,妖怪的实力相对缩减,那只妖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会现出原形。”
萧夕禾闻一愣。
“听不懂?”谢摘星问。
萧夕禾静了静:“那你会不会难受?”
谢摘星一顿,片刻之后淡淡开口:“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萧夕禾讨了个没趣,便也不说话了。
两个人悄悄潜入中宫,开始一寸一寸搜寻,随着时间的增长,萧夕禾心里越来越紧张,正疑神疑鬼时,谢摘星突然往她脑门贴了个东西。
“什么?”萧夕禾吓一跳。
“暂时改变你容貌的咒术,”谢摘星看她一眼,“免得它看到你的脸,将来会对你做什么。”
萧夕禾顿时更紧张了,揪着他的袖子四下张望个不停。
谢摘星正要嘲笑她两句,突然眼神一凛:“找到了。”
“哪里?”萧夕禾问完,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便看到一只皮毛华贵的红狐狸,此刻正俯在花园里吸收日月精华。
狐狸若有所觉,视线凌厉地看了过来,萧夕禾吓得倒抽一口冷气。
只一刹那,狐狸便突然杀到眼前,谢摘星见隐身术失效,索性直接出来应战,两只妖顿时打了起来。
动静太大,眼看着就要引来禁军和修士,谢摘星一掌击中狐狸的肩膀,带着萧夕禾就往外跑,狐狸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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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萧夕禾痛哼一声,赶紧捂住被抓伤的肩膀。
谢摘星当即黑了脸,要去找狐狸算账,却被萧夕禾给拉住了:“快走!”
谢摘星抬眸看见有修士冲进来,想也不想地带着萧夕禾离开,而狐狸也立刻躲了起来。
一刻钟后,萧夕禾被谢摘星带回了寝房。
“好疼好疼好疼!”萧夕禾直咧嘴。
谢摘星化去她身上的易容术,抿着唇将她抱到床上,伸手便要去解她的衣带。
“干什么!”萧夕禾睁大眼睛。
谢摘星警告地看她一眼,她立刻老实了。
衣带解开,白藕一般的肩膀露了出来,看着上面的三道血痕,谢摘星皱起眉头。
“好疼。”萧夕禾又说。
谢摘星扫了她一眼:“你已经说了几千遍了。”
“就是好疼啊!”萧夕禾眼泪汪汪,“我这辈子都没受过这么重的伤。”
“那你这辈子还挺无聊。”谢摘星说罢,将手指按在了她的伤口上。
萧夕禾倒抽一口冷气,刚要问他做什么,就看到三道伤口仿佛活了一般,从她身上一寸一寸转移到谢摘星的胳膊上。
片刻之后,她的肌肤光洁如初,而谢摘星的胳膊上却多出三道血痕。
萧夕禾怔怔看着谢摘星,突然有些说不出话来。
“不疼了吧?”谢摘星问。
萧夕禾默默点了点头。
“睡吧。”谢摘星道,“那只狐狸受了我一掌,如今应该身受重伤,那些修者但凡不那么蠢,就能抓到它。”
萧夕禾又点了点头。
谢摘星抬手灭去房中的灯,在黑暗中躺下。萧夕禾摸摸自己完好的肩膀,半天憋出一句:“其实你没必要这么做。”
“是我没护住你。”谢摘星淡淡开口。
萧夕禾辩解:“若非我请你帮忙,你也不必搅进这趟浑水,都是我不好,跟你没有关系,我怎么能让你替我……”
“再多说一句,我就亲你了。”谢摘星威胁。
萧夕禾的脸刷的红了,心跳也快得厉害。
“睡觉。”谢摘星又道。
萧夕禾吸了一下鼻子,默默在他旁边躺下。
月圆之夜对谢摘星似乎影响挺大,平日总是最后一个睡的他,今天早早就睡熟了,反倒是总是睡不醒的萧夕禾,今晚一点都不困。
她静静听着谢摘星的呼吸,脑海里时不时闪过他将自己拽进怀中的画面。先前惊吓过度,她一直没机会细想,如今在深夜复盘,她才突然意识到他当时那个动作,是要为她挡下狐狸的攻击。
他在舍身相救。
萧夕禾咽了下口水,悄悄扯开他的衣领,果然看到一道血淋淋的痕迹,锐利地划烂了其他已经愈合的伤口,看起来触目惊心。
她颤了颤,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碰却不敢碰。
“不疼。”已经睡着的谢摘星突然开口。
萧夕禾:“……怎么可能不疼。”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哽咽。
谢摘星侧身面朝她,隔着黑暗安静与她对视。
许久,他玩笑地勾起唇角:“你亲一下,就不疼了。”
萧夕禾吸了一下鼻子,没有说话。
谢摘星故意这般说,是想她能跟自己吵上几句,好转移她的注意力,结果她一句话也不说,摆明了不接招。
谢摘星无奈,只能想别的法子,可还未想出来,小姑娘便突然倾身上前,轻轻亲了一下他的伤口。
谢摘星一愣,猛地看向她时,便看到她唇上染了斑驳的血,黑葡萄一样的眼睛专注与自己对视。
萧夕禾看着他,心想自己真是昏头了,竟然连他这种瞎话都信,但……也不怎么后悔。
两人无声对视,直到外头传来禁军搜寻的动静,谢摘星才哑着嗓子开口:“叫你做什么你就做,蠢不蠢?”
萧夕禾不回答:“我给你涂点药吧。”
谢摘星眼眸微动,半晌轻轻应了一声。
萧夕禾在黑暗中摸索药盒,又摸索着帮他上药。凡人在夜间视力不佳,她只能凑到谢摘星身上,才能勉强看到伤口在哪。
谢摘星安静地躺着,能清楚地感觉到她的呼吸喷洒在伤口上,原本有些疼的伤口顿时增加一丝痒意。
“好了……”萧夕禾将最后一点伤口处理好,顿时长舒一口气。
谢摘星也放松了些:“睡吧。”
“好。”
萧夕禾默默抚上自己的心口,即便隔着衣裳,也能清楚地感觉到跳动。
她几乎天亮才睡,只睡了半个时辰便睡不着了,于是默默走出房门,在门口的台阶上坐下。
“殿下,”小樊子一看到她,就赶紧跑过来,“殿下,您可算醒了。”
“怎么了?”萧夕禾蹙眉。
小樊子叹气:“您还不知道吧,昨晚出大事了!有妖怪突然出现在皇后娘娘寝殿,惊扰了娘娘安宁,还差点伤到匆匆赶去的皇上!”
萧夕禾眼皮一跳:“父皇也去了?那妖怪抓到了吗?”
“已经死了,据说是娘娘身边的宫人,在宫里潜伏多年了,”小樊子提起此事仍心有余悸,“皇上气坏了,当即召了所有修士进宫,准备这几日阖宫严查,定要将所有潜伏的妖魔鬼怪都抓出来!”
萧夕禾闻心下一紧,敷衍几句便跑回房中,提醒谢摘星一定要小心。
“放心,我已经恢复十之四五,他们抓不到我。”谢摘星道。
萧夕禾见他这般笃定,总算是放心了,又叮嘱几句后便赶紧去皇后寝宫了。
她可怜的母后昨日似乎真的吓到了,整个人病怏怏地躺在床上。萧夕禾一看到就心疼不已:“母后!”
“母后无事。”皇后虚弱一笑。
萧夕禾红着眼眶抱住她:“那只妖太可恶了!”
皇后慈爱地摸摸她的头。
母女俩相处好一会儿,皇后脸色愈发疲惫,晨帝一进门便快步走了过来:“怎么瞧着气色更差了?”
“有些累了。”皇后道。
晨帝当即看向萧夕禾,萧夕禾识趣起身:“那我就先回去了,母后好好休息,我晚上再来看您。”
“去吧,这几日不要乱跑。”晨帝叮嘱。
萧夕禾点了点头,往外走的时候隐约听到晨帝咬牙道:“朕就是豁上这条命,也要杀尽天下妖魔……”
萧夕禾心里咯噔一下,突然说不出的难过。
皇后这次病倒,让晨帝对妖魔的厌恶到达了新的高度,他带人日夜不休地在宫里搜索,却怎么也找不到第二只妖怪。然而他心里种下了怀疑的种子,总觉得宫里还有其他的妖,以至于到了夜不能寐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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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五六日后,他找到了新的法子——
摆阵。
他要以整个皇宫为界,摆一个诛妖大阵,所有藏在宫里或者试图接近皇宫的妖怪,不管多厉害都会被这个大阵诛杀。
萧夕禾听说之后,顿时慌乱地跑回房中:“谢摘星,父皇要在宫里设诛妖阵了!”
谢摘星闻眉头一动:“他还真是锲而不舍。”
“听说这阵法极为厉害,你会不会受影响?”萧夕禾紧张地问。
谢摘星抬眸,对上她的视线后勾唇:“你关心我?”
萧夕禾心跳瞬间慢了一拍。
自从他为她受伤,两人相处的方式好像跟从前没什么不同,又好像哪哪都变了。至少从前他不会动不动这样逗她,而她也不会动不动就因为他乱了心跳。
两人都不说话了,气氛好像有一瞬微妙。
谢摘星的眸色越来越沉,仿佛有一个无形的黑洞,要将萧夕禾整个吸引去。
萧夕禾猛地回神:“你的伤快彻底痊愈了吧?”
谢摘星唇角的笑意倏然淡了。
“如果已经好了,那还是快走吧。”萧夕禾认真道。
谢摘星盯着她看了许久,似笑非笑地扬唇:“你赶我走?”
“……诛妖阵真的很厉害,你还是尽快离开的好。”萧夕禾认真道。
谢摘星依然看着她的眼睛:“是因为担心我,还是只想让我离开?”
“有什么区别吗?”萧夕禾问。
谢摘星:“你说呢?”
两人又沉默了。
许多话在萧夕禾的舌尖滚动几圈,却一个字也没说出口。她无地跟他对视半天,终于深吸一口气:“你尽快走吧,也省得将来麻烦。”
为什么会麻烦?谢摘星没有问,萧夕禾也没有说。
两人之间的气氛倏然冷了下来,萧夕禾抿了抿唇,无视他眼底的一丝炙热:“过几天是花灯节,父皇母后都会登城楼与民同乐,我也会被获准出宫游玩,你就趁那个时候离开吧。”
说罢,她便低着头走了。
当天晚上,她没有回寝殿,谢摘星对着灯烛坐了一夜,翌日一早见到她时,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之后的每一天,两人都处在半冷战的状态里,萧夕禾每天做的最多的一件事,就是跑去看诛妖阵建到哪一步了。
当看着阵法一日日成型,她的心也一日日提起来,直到花灯节那天才略微松一口气。
这一日普天同庆,带谢摘星出宫并不难。宫门的守卫知道那是公主的马车,什么都没查便爽快放行了,马车远离皇宫时,萧夕禾回头看了一眼,诛妖阵在夜色下闪着清幽的光。
“你马上就要自由了。”她认真道。
旁边坐着的谢摘星只是看她一眼。
马车一路无穿过闹市,来到一条小河前。
萧夕禾遣退了所有人,独自跳下马车。
“下来吧。”她说。
片刻之后,谢摘星从马车里出来,目光沉沉地看着她:“考虑好了?”
他这句话没头没尾,萧夕禾却听懂了,静了许久后挤出一点笑意:“嗯,考虑好了。”
谢摘星扯了一下唇角,余光瞥见有卖灯笼的,思索一瞬后走过去,买了一只红色的小提灯给她。
“既然如此,我就不陪你逛灯会了。”谢摘星道。
萧夕禾默默攥紧了手中的灯:“再见。”
谢摘星定定盯着她,许久之后一阵风起,萧夕禾下意识闭了闭眼睛,等再睁开眼时面前已经空无一人。
若非手中的小提灯,她甚至觉得过去那么多时日都是错觉。
萧夕禾神色恍惚地在河边坐下,抱着精致的小灯笼发呆。
小樊子在远处等了许久,终于忍不住跑了过来:“殿下,灯会马上就结束了,您不过去吗?”
“不想看。”萧夕禾神色恹恹。
小樊子一愣,顿时紧张了:“您身子不适吗?”她不是最喜欢看灯会吗?
萧夕禾斜了他一眼,片刻之后幽幽叹了声气:“回宫吧,我累了。”
小樊子闻赶紧答应。
出宫时马车里还是两个人,等回去就只剩一个了。萧夕禾看着空荡荡的马车,只觉得自己心里也是空荡荡的。
一路无回到宫中,她抱着没有点蜡烛的灯笼回到屋里。
关上门的刹那,她抱着灯笼席地而坐,下一瞬便有晶莹落在灯笼上,形成一个小小的圆弧。
萧夕禾吸了一下鼻子,无声地抹了抹眼睛,正要站起来时,耳边突然传来一道戏谑的声音:“是谁在哭?”
萧夕禾猛地抬头。
“哦,是我认定的伴侣。”谢摘星靠在柱子上,悠闲地勾起唇角。
第83章
萧夕禾刚哭过,鼻尖还红通通的,看向谢摘星的眼眸中蓄着晶莹的泪,整个人都陷入一种傻兮兮的呆滞里。
谢摘星唇角笑意更浓:“才一刻不见,就不认识了?”
萧夕禾喉咙动了动,半晌艰难开口:“你怎么……回来了?”
“我若不回来,又怎会知道你在哭?”谢摘星定定看着她的眼睛。
萧夕禾吸了一下鼻子:“你少自作多情,我才不是因为你哭,我就是、就是错过了灯会,心里有点难受……”
在谢摘星的注视下,她有点说不下去了。
“……反正、反正我不是为了你才哭的。”她嘴硬地补充一句。
谢摘星看着她可怜兮兮的样子,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然而下一瞬:“噗……”
萧夕禾瞬间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质问:“你笑话我?”
“我没有。”谢摘星立刻板起脸。
“你就是在笑话我!”萧夕禾蹭地站了起来,“我都看见了!”
“你看错了。”谢摘星视线上移,默默看向门框。
萧夕禾气冲冲:“有本事你看着我的眼睛发誓没笑话我!”
“这门框竟然还雕了花,你们皇宫可真是奢靡。”谢摘星努力转移话题。
萧夕禾气炸了,嗷呜一声朝他扑去,谢摘星一把将她接住后就再也憋不住了,眼角眉梢都挂着笑:“我真没笑话你。”
“那你现在是在干什么?”萧夕禾愤怒地捏住他的脸,“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明明喜欢你喜欢得要命,却还要将你赶走,赶走之后还没出息地哭,哭也就算了还被你逮到,你现在得意死了吧!”
她一肚子火气,下手也重,谢摘星的脸被她又捏又搓的,很快就多出几个红色指印。他也不反抗,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在他的注视下,萧夕禾渐渐松了手,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竟然在谢摘星身上挂着。她脸颊一红,慌慌张张便要下去,谢摘星却收紧了手臂,将她抱得更紧,萧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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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我喜欢得要命?”他问。
萧夕禾吸了一下鼻子,不答。
谢摘星俯身,凑近她的脸:“嗯?”
萧夕禾往后仰了一下,试图拉开两人的距离。谢摘星却不给她机会,只是仰着头不断凑近。
眼看着他的脸越来越近,随时都可能会亲上,萧夕禾连忙捂住他的嘴:“喜欢你!很喜欢!”
谢摘星喉间溢出一声轻笑,呼出的气息如同潮湿的风,舔舐了她的掌心,带来一阵痒意。这点痒意瞬间通过掌心直达心脏,萧夕禾轻轻一颤,红着脸将手抽回去。
谢摘星笑着吻上她的唇。萧夕禾闪躲一下没有躲开,便乖乖不动了。
唇齿勾缠,呼吸交错,萧夕禾起初还扶着谢摘星的肩膀,渐渐地便捧上了他的脸,仗着此刻难得的居高临下,温柔地低头接受他的爱意。
一吻结束,两人的呼吸都有些乱。
“我也喜欢你。”谢摘星定定看着她的眼睛。
萧夕禾:“……嗯。”
“喜欢得要命。”
“……哦。”
“就这样?”谢摘星挑眉。
萧夕禾顿了顿,拇指抚了扶他的唇,谢摘星愉悦地亲了亲她。
分开不到半个时辰,再见却好像久别重逢,所有压抑的情愫都得以小小地释放。萧夕禾在最初的几日都十分欢喜,但欢喜之后却又开始不安——
她始终都很介意即将建好的诛妖阵。
“你跟我说句实话,”一天下午,萧夕禾郑重地坐到谢摘星面前,“那个诛妖阵对你有没有影响。”
谢摘星嗤了一声,刚要开口说话,萧夕禾就先一步打断了:“事关我们的将来,一分一毫都不能出差错,你最好别撒谎。”
听到她说‘未来’二字,谢摘星眼眸微动,难得多了一分正色:“有。”
“……什么影响?”萧夕禾紧张了。
谢摘星抿了抿唇:“短时间内只是抑制修为,但日子久了便会损伤神魂、伤及性命。”
萧夕禾猛然睁大了眼睛。
“我说实话了,”谢摘星警告地看着她,“但你若敢因此赶我走,我定要……”
“看来我们得尽快离宫了。”萧夕禾沉思道。
谢摘星顿了顿:“我们?”
“对呀我们,”萧夕禾叹气,“但不能偷偷走,我母后本就病重,我要再跟你私奔,她肯定会承受不住的,而且我父皇那一关也要过,所以得想个办法,让他们高高兴兴准许我们离开才行,可到底该想什么办法呢……”
谢摘星看着她没像先前一样逃避,而是一本正经地思考他们的未来,心里突然满满当当的。
“你有没有什么想法?”萧夕禾见他一直不说话,便抬头询问。
谢摘星想了想,低头碰碰她的鼻子。
萧夕禾:“?”
半晌,她明白了他的意思,顿时一阵无语:“你能不能干点正事?”
“这就是正事,”谢摘星认真地看着她,“在我们狼族,心意相通后就该立刻欢好。”
“……这里不是你们狼族,麻烦遵守我们人的规矩。”萧夕禾推开他的脸。这几天他一直试图闹她,但她一直没答应,两人除了亲过几次,其他什么都没发生。
谢摘星又一次被推开,脸上闪过一丝不满。
萧夕禾叹了声气:“算了,我还是不指望你了。”说完便往外走。
谢摘星蹙眉:“去哪?”
“给你做好吃的!”
谢摘星眉眼瞬间舒展。
说是给他做好吃的,萧夕禾却连厨房的门都没进,径直就往小樊子的住处走。今日小樊子不当值,这个时候他肯定在屋里补觉。
她沿着小道慢悠悠地走,没走几步便遇上了许如清。
“殿下,”许如清笑着迎上来,“奴才正要去找您。”
“找我做什么?”萧夕禾奇怪。
许如清从怀中取出几页纸:“奴才新得了几张糕点方子,特来进献给殿下。”
虽然大郦是个不折不扣的美食荒漠,但萧夕禾一向喜欢收集古早的食谱秘方做改良,每次有新方子送来都会十分高兴。然而她今天心里有事,对最喜欢的秘方也没了兴致:“有心了,送到宫人那儿就行。”
许如清闻顿了顿:“殿下不试验一番?”每次送来新方子,萧夕禾都会迫不及待下厨房,而他也可以借着打下手的方式讨好她。
萧夕禾摆摆手:“眼下正忙,改日吧。”
“殿下要去找林总管吧?”许如清苦涩一笑,“近来殿下很是亲近林总管,反倒与奴才生分了许多。”
“没有的事,你不要多想。”萧夕禾说完就走了。
许如清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远,唇角的笑意彻底消失,眼底也染上一层晦色。躲在暗处的心腹默默上前,犹豫一瞬后开口:“药已经配好了,奴才过几日挑个合适的日子,亲自下到兔粮里,保管殿下治林樊个看管不力之罪。”
许如清好一会儿没说话,再看向心腹时,脸上聚起浓重的杀意:“再去配些药,我要林樊跟兔子一块死。”
心腹愣了愣,回过神后赶紧答应了。
正在睡觉的小樊子突然打了个喷嚏,猛然从梦中惊醒。
“你可算醒了。”正在玩兔子的萧夕禾抬头。
小樊子连忙下床:“您您何时来的?”
“来了快一个时辰了。”萧夕禾故意道。
小樊子大惊失色。
萧夕禾乐了:“我骗你的,刚来。”
小樊子这才松一口气,跑到她身边蹲下邀功:“近来天气渐冷,这兔子被奴才养得愈发圆润了,殿下可还喜欢?”
“喜欢喜欢,很是白净。”萧夕禾夸奖,胖成球的兔子扫了她一眼,翻个身继续睡。
小樊子嘿嘿一笑:“殿下喜欢就好。”
萧夕禾看他一眼:“其实我今日过来,并非是为了看兔子。”
“哦?”
“我想让你帮我参谋参谋,如何让父皇母后同意我跟谢摘星一起离宫。”萧夕禾直接道。
“谢摘星……”小樊子迟疑一瞬,恍然,“是那位的名字呀。”
萧夕禾扯了一下唇角:“整日将他关在寝殿里也不是办法,可他一个大男人,光明正大地留在宫里也不可能,只能我跟他走了。”
小樊子闻,盯着她看了半天,就在萧夕禾以为自己说的有什么不对时,他才突然感慨一句:“殿下很喜欢那位谢公子吧?”
“嗯,很喜欢。”萧夕禾大方承认。
“既然如此,不如就与他成亲吧,成了亲就能另开府邸了,若是不想留在京城,还可以求皇上赐一块封地出去单过,”小樊子笑笑,“自从前朝出了个外戚造反的事后,我朝皇族便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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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夕禾眼睛一亮,随即又摇了摇头:“他无父无母,从前以要饭为生,父皇再不介意出身,只怕也不会同意吧。”对不住了谢摘星,你身世不明,只能这么解释了。
小樊子啊了一声:“这倒是个问题。”
萧夕禾叹气。
小樊子想了想:“不如请皇后娘娘帮忙?”
萧夕禾眨了眨眼。
“她这般疼您,肯定会帮的,”小樊子说完,又想到什么,“不过不能完全说实话,咱们得编个好点的故事,最好将谢公子当男宠的经历隐去。”不论身份高低,男宠这种没骨气的职业,说出来都没有半点好处。
萧夕禾闻,认同地点了点头。
半个时辰后,萧夕禾哼哼唧唧跑进皇后宫里。
“当时好几个登徒子,小樊子都没能护住我,幸好他出现了,我才平安无事,”萧夕禾抱着皇后的胳膊哭诉,“我知道他身份低微,可我已经喜欢上他了,还把他带回了宫里,求母后成全!”萧夕禾将自己跟小樊子一起原创的故事说了出来。
皇后近来气色愈发差了,闻只是慈爱地看着她。
“母后!”萧夕禾眼泪汪汪。
皇后笑笑:“知道了,我会同你父皇说的。”
萧夕禾一愣:“您答应了?”
“嗯。”
“……可您还没见过他。”
“具体的事,你父皇会去查,我只负责引荐,”皇后说着,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女儿长大了,也是时候议亲了,若能找个喜欢的共度一生,母后死也瞑目了。”
萧夕禾眼圈一酸:“母后,你肯定能长长久久地活下去。”
皇后失神一瞬,笑问:“诛妖阵快建好了吧?”
“嗯,再有个几日就好了。”萧夕禾回答。
皇后应了一声,便不说话了。
自从上次狐妖作祟后,她便总是这样发呆,萧夕禾每当看到她这副样子,就会忍不住抓紧她的手,试图用这种方式留下她。
萧夕禾心事重重,很快便离开了。
她一走,晨帝便来了寝殿。皇后咳嗽着跟晨帝复述一遍,晨帝眉头直皱:“胡闹,怎可对乞丐动心,还把人带回了宫里!”
“皇上还在乎出身?”皇后失笑,“那我一介孤女,可要惶恐了。”
晨帝扯了扯唇角:“别胡说,你明知我不是那个意思。”
“先查一查他的身份吧,若是没什么问题,便见上一见,”皇后温柔道,“女儿的眼光随我,总不会太差。”
晨帝闻,默默与她十指相扣。
许久,他说:“待诛妖阵成,灭尽宫内妖魔,你的病便会好起来了。”
皇后笑着答应一声。
事关宝贝女儿,晨帝不敢大意,当即叫来当天随萧夕禾出宫的众人分别审问——
“殿下出宫之后去了湖边,之后便叫我们退下了,过了好一会儿将我们叫过去,灯会都没看便回宫了。”
“奴才不知当时发生了何事,但总觉得应该是有事的,毕竟殿下回马车时看起来都快哭了。”
几个人都是同样的说辞,晨帝皱了皱眉,又把小樊子叫来。
“……殿下确实遇到几个人围堵,奴才虽然及时赶到,却寡不敌众,幸好那位谢公子出手相助,才不至于出事。”小樊子谨慎开口。不得不说当着皇上的面撒谎还是挺紧张的,但为了捍卫自己在殿下身边的地位,也只能兵行险着了。
等殿下跟谢摘星成婚,他便是驸马爷的恩人,看许如清还怎么跟他斗!
晨帝审了大半日,都没听出什么破绽,思虑半天之后决定召见谢摘星。
消息传到公主寝殿时,萧夕禾激动地抱住谢摘星:“太好了!父皇信了!”
谢摘星扯了一下唇角:“他信不信又如何,只要你愿意,我便能带你走。”
萧夕禾默默看着他。
谢摘星叹气:“行,我去见他。”
萧夕禾顿时高兴了,又有点心疼他:“对不起啊谢摘星,若非是为了我,你也不会受这样的委屈。”他先前一身伤是哪来的,她可没有忘记。
谢摘星闻,眉眼瞬间和煦:“不让妻子夹在中间为难,是我身为夫婿该做的事。”至于他跟钟晨的恩怨么……他都把夕禾拐走了,宽宏大量一次又如何。
萧夕禾踮起脚尖亲了他一下:“谢谢。”
谢摘星揽住她的腰,低头给她一个绵长的吻。
要见家长了,就不能穿得太随便。幸好萧夕禾早有准备,提前叫人备下几身华衣锦袍,两人一同认真挑选。
“黑色。”
“黑色吧。”
两人同时开口,对视一眼后都笑了。
萧夕禾也不知为何,总觉得他更适合穿黑色。
谢摘星拿了袍子去里间换,萧夕禾一个人坐在外间吃糕点,时不时就要问上一句:“好了没有?”
“没有。”谢摘星声音透着忍耐,“这衣裳太繁琐了。”
萧夕禾乐了:“繁琐才好看嘛。”
谢摘星轻嗤一声。
萧夕禾虽然耐心十足,可随着时间的流逝还是渐渐不耐烦了,正当她忍不住进去瞧瞧时,一道身影便从里间走了出来。
萧夕禾一抬头,瞬间愣在原地,脑海里蓦地浮现一副场景——
除夕夜,烟花下,木屋前,谢摘星勾起唇角,慵懒地问一句:“我不能来?”
萧夕禾猛地回神,心跳都快了几拍。
“看呆了?”谢摘星失笑,“夫人未免太浅薄了些。”
萧夕禾脸颊泛红,脑海中的画面却挥之不去……奇怪,她从未见过什么木屋,也没有跟谢摘星一起看过烟花,为什么会包补出这样的场景?
她咳了一声,强迫自己别再想了:“父皇见过你这张脸,你是不是得改一下?”
“已经改完了,只有你看到的原本相貌。”谢摘星回答。
萧夕禾松了口气:“走吧。”
谢摘星应了一声,便要来牵她的手,萧夕禾却避开了。
“待会儿在父皇面前规矩点。”她警告。
谢摘星斜了她一眼,不情不愿地答应了。
两人收拾好便出门了,刚要往正殿走,便有宫人前来通报,请他们改道去皇后宫里。
“皇后娘娘也想瞧瞧这位谢公子呢。”宫人笑道。
萧夕禾有些紧张,到底还是悄悄牵上了谢摘星的手。谢摘星唇角浮起一点弧度,任由她牵着自己。
两个人安静地走了一路,即将到达皇后寝宫时,萧夕禾自觉放开了手,谢摘星也不介意,同她一起迈进宫门。
宫殿内,晨帝将皇后扶到软榻前坐下,再开口难免抱怨:“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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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女儿的心上人,自然要亲自见一见。”皇后咳道。
晨帝叹了声气,正要再说什么,那两人便一同进来了。他与皇后同时抬头,当看到一个浓眉大眼的青年时,一时都有些意外。
本以为对方乞丐出身,合该瘦瘦小小畏畏缩缩,不曾想模样体格竟然还算不错,就是这眼神……晨帝和皇后同时蹙起眉头,觉得他给人的感觉有些熟悉,仿佛在哪见过一样。
“父皇母后,他便是谢摘星。”萧夕禾忙道。
晨帝回神,跟皇后对视一眼后淡淡开口:“你这身板,看起来倒不像乞丐。”
“平日也会做些苦力活换取饭钱,一来二去就生得比寻常人高壮了。”谢摘星解释。他尽可能不看晨帝,以免想起前些日子遭受的折磨、再生出杀心来。
皇后笑笑:“既然能想到干活儿挣钱,倒也不算懒散。”
晨帝沉默一瞬:“确实。”
“说说你们是如何认识的吧。”皇后又道。
谢摘星与萧夕禾对视一眼,便开始缓缓讲述。他记性不错,萧夕禾的叮嘱一字不差地背了下来,此刻再应对皇后时不见半点惊慌。
这一场面见气氛还算融洽,等谢摘星和萧夕禾走后,皇后笑了一声:“看来我说得没错,女儿的眼光果然不差。”
“这个谢摘星从名字到气势,都不像贫家子弟,更无半点乞丐的怯懦,我总觉得不太对劲。”晨帝蹙眉道。
皇后嗔怪地看他一眼:“谁说乞丐就要怯懦?他方才不是说了,幼时经常去学堂窗下偷听么,可见也是个积极向上的好儿郎。”
晨帝闻,便没有再说了,只是反复想到谢摘星看他的眼神,明明那么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像谁……他思虑了一整日,直到夜晚就寝时,脑海蓦地浮现那只狼妖的脸,他才猛地坐起来:“来人!召集所有修者!”
君令如山,出法随,只一刻钟的功夫,整个皇宫灯火通明。
萧夕禾睡得迷迷糊糊,听到动静后勉强醒来,刚要问谢摘星发生什么事了,突然想起母后给他安排了别的住处,他今晚没跟自己睡。
这可真是……萧夕禾叹了声气,纠结片刻后还是出去了,结果刚踏出门口,小樊子便惊慌地跑了过来:“殿下,皇上带着人去谢公子下榻的昭日殿了。”
萧夕禾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往外跑去。
昭日殿内很快便挤满了人,谢摘星在灯火中缓缓走出,当即有一群修者将他围了起来。
“这是?”谢摘星看向晨帝。
晨帝脸色铁青:“狼妖,你当换了张皮,朕便认不出你了?!竟然敢将主意打到朕的女儿头上,当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谢摘星顿了顿:“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不知道?”晨帝气笑了,“你很快便知道了!”
说罢,他大手一挥,修者们立刻设下结界,将谢摘星困了起来。谢摘星垂下眼眸,眼底闪过一丝杀意。
第84章
萧夕禾一冲进昭日殿,就看到晨帝黑着脸带人将谢摘星团团围住,吓得赶紧跑过去护在他身前:“你们要干嘛?!”
谢摘星看着她义无反顾跑来的样子,眼底顿时多了一分温情。
晨帝闻蹙了蹙眉:“大晚上的不睡觉,跑这儿来做什么?”
“我、我还想问父皇在这儿做什么呢?”萧夕禾反问。
晨帝深深看了谢摘星一眼:“没事,是父皇误会了。”
说罢,便带人离开了。
……就这样?萧夕禾疑惑一瞬,等人都走之后才回头:“怎么回事?”
“他怀疑我是妖,带了修者前来试探。”谢摘星一脸平静。
萧夕禾倒抽一口冷气:“他他他如何试探的?”
“无非是用灵力试探,拿阵法吓唬,”谢摘星提起晨帝只有不屑,“小儿科,又岂能难得到我。”
“你真没事?”萧夕禾担忧地抓住他的胳膊,又一寸寸检查。
谢摘星唇角勾起一点弧度,刚要开口说话,突然注意到她赤着脚,表情顿时不好了:“你赤脚跑来的?”
“……本来穿鞋了,但路上跑太快,掉了。”萧夕禾对上他不悦的视线,心虚地将脚藏进裙子里。
谢摘星抿了抿唇,在她面前缓缓蹲下。
萧夕禾意识到他要做什么,赶紧往后退了一步,却听到谢摘星不悦道:“别动。”
她立刻不敢动了。
已经入秋,晚间的皇城被凉意覆盖,地砖更是冰冷。她一路赤着脚跑来,原本白净的脚上沾了不少草屑和灰尘,脚趾也冻得通红,说不出的可怜。
谢摘星垂着眼眸,认真为她擦了擦脚,这才仰头看向她:“上来。”
萧夕禾顿了顿,反应过来后当即绕到他身后,高高兴兴地趴在了他背上。
谢摘星将人稳稳地接住,背着她缓步朝公主寝殿走去。
“父皇没查出什么,应该不会怀疑你了吧?”萧夕禾还在担心。
谢摘星静了静后道:“不会。”
萧夕禾顿时放心了。
谢摘星看一眼她蜷缩的脚趾,心里叹了声气——
晨帝今晚敢这般大张旗鼓地前来,必是察觉到了什么端倪,虽然失败了,可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罢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
谢摘星做好了随时会被试探的准备,却没想到下一次试探来得这样快。
当一个重伤小妖突然出现在他寝房时,谢摘星沉默了。
“帮、帮我……”小妖哀求,“就当看在同族的份上,帮我离开皇宫。”
谢摘星无许久,要不是还得继续演下去,真想直接找晨帝问问他是怎么想的,竟然觉得自己会上这种当。
“求求你了……”小妖呕出一滩血。
谢摘星沉默片刻,还是答应了,小妖顿时眼睛一亮。
“你等我一下,我出去看看情况。”谢摘星一本正经道,小妖连忙答应。
谢摘星面无表情地走出去,关上房门后径直往外走,此刻正用修者设下的窥视镜看这一幕的晨帝,见状顿时眯起眼眸:“露出狐狸尾巴了。”
话音未落,镜子里谢摘星便找上了外面的禁军:“我屋里有只妖。”
晨帝表情一僵。
试探失败。
宫里一向警惕妖族,一听说谢摘星屋里有妖顿时如临大敌,呼呼啦啦来了一群禁军和修者,连中宫那边都惊动了。
皇后不必想也知道怎么回事,等晨帝气冲冲回来时一脸好笑地问:“满意了吗?”
晨帝板着脸不说话。
“你这是何必呢?摘星与我们女儿两情相悦,莫说他不是妖,他就算是妖……”
“他若是妖,我就将他大卸八块!”晨帝不悦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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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顿了顿:“他若是妖,也是个真心恋慕女儿的好妖,你也要杀他?”谢摘星对女儿如何,她这些日子都看在眼里,自然忍不住要为他说话。
晨帝闻冷笑一声:“只要是妖,不论好坏都该死。”
皇后垂下眼眸,半晌苦涩地笑了笑。
晨帝笃信自己的直觉,可偏偏谢摘星表现得无可挑剔,连修者们的围攻都不怕。他思虑了一夜,翌日一早便叫来所有修者。
“今日起不眠不休,定要以最短的时间将诛妖阵建成!”
“是!”
修者们热火朝天地布阵,逐渐完成的阵法渐渐对宫内风水有了影响,宫里潜伏的妖陆陆续续现身,谢摘星时常会夜半惊醒,心浮气躁到恨不得化为原形。
但每次想到萧夕禾,便都忍住了。
“你没事吧?”萧夕禾也看出了他的不对。
谢摘星勾起唇角:“能有什么事?”
萧夕禾不语,只是担心地看着他。
谢摘星叹了声气:“有些不舒服,但不算什么。”
他一向有话直说,萧夕禾闻放心不少,便急匆匆去中宫了。这阵子母后的病越来越重,如今已经起不来床了,她一颗心都牵挂着,已经开始思考要不要推迟出宫的事。
让谢摘星先出宫吧,她在宫里陪着母后一直到痊愈,之后再聊两人的婚事,反正也不急于一时嘛。萧夕禾盘算着,又临时折返回来。
“想都不要想。”谢摘星直接给她堵了回去,“我不可能与你分开。”
萧夕禾叹了声气,只好暂时放弃这个提议。
谢摘星见她面露难色,沉默一瞬后开口:“我陪你去看她吧。”
萧夕禾听出他话里的意思,顿时眼睛一亮:“你可以救她?”
“说不准,得见了她才知道。”谢摘星说。
这也很好了,萧夕禾顿时笑了,拉着他便往外走,谢摘星见她难得露出一分喜色,心情总算也好了点。
两人一同进了中宫,皇后听说他们来了,便笑盈盈地坐了起来:“快来。”
“母后,您怎么又瘦了。”萧夕禾眼角泛酸。
皇后无奈:“你今早刚看过我,我能瘦那么快?”
萧夕禾吸了一下鼻子,抓着皇后的手撒娇。母女俩说了几句话后,萧夕禾对谢摘星使了使眼色。
谢摘星不动声色地上前,指尖飞速聚起一团灵力,悄悄朝皇后推了过去,下一瞬便看到皇后愣了愣……她能察觉到自己的灵力?谢摘星心里咯噔一下,再看向皇后时,便看到她神色如常。
……应该是他看错了,一个凡人而,如何能察觉到灵力。谢摘星面上淡定,继续悄悄输送灵力。
皇后继续跟萧夕禾聊天,气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了起来,萧夕禾心里松了口气,语气愈发活泼。
片刻之后,皇后笑道:“也不知怎的,今日精神好了许多,总想多与你说说话。”
“那我今晚留下陪母后吧,”萧夕禾从善如流,“我都好久没跟母后一起睡了。”
皇后温柔地看向谢摘星,谢摘星识趣告退。
“母后,你想不想吃糕点,我给你做吧。”萧夕禾期待地看着皇后。
皇后笑着答应:“母后去给你打下手。”
“好!”
母女俩亲亲热热地去了厨房,晨帝听说皇后能下床后,急匆匆赶了过来,却又在听到两人笑声时停下脚步,一向周正严肃的脸上也盈着笑意。
“娘娘这是要大好了。”宫人说着吉祥话。
晨帝扬唇,眼底满是深情:“嗯,要大好了。”
“父皇!”萧夕禾瞧见他,连忙朝他招手。
晨帝当即笑着朝母女俩走去。
晚上,萧夕禾要留宿中宫,晨帝只能回正殿了,母女俩熄了灯烛躲进被窝里,轻声说一些悄悄话。
“夕禾。”
“嗯?”
“你很喜欢摘星吗?”皇后问。
萧夕禾眨了眨眼睛:“当然了,非常喜欢。”
“那你知道他是……”皇后静了一瞬,笑了,“你闭上眼睛。”
“怎么了?”萧夕禾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闭眼。
皇后盯着她看了片刻,手指轻轻点在她的眉心。萧夕禾突然一阵迷糊,再睁开眼睛时整个人都直愣愣的。
“同母后说说你们的事吧。”皇后温柔道。
萧夕禾木讷开口:“我跟他是在我失忆那晚认识的,当时他刚从捕妖笼里逃出来……”
皇后安安静静地听着,唇角始终挂着一分笑意,当听到萧夕禾说他为她挡下狐狸攻击时,眼底明显出现一丝怔愣。
“竟然是你们……”皇后蹙了蹙眉,又无奈地笑了。
萧夕禾絮絮叨叨说了很久,什么时候睡过去的都不知道,等清醒时已是天光大亮,至于昨晚的事则全部忘记了。
“方才摘星还来找你呢,”皇后已经起床,看到她醒来便笑了,“快去找他吧。”
萧夕禾笑着答应,梳洗完就跑了出去。
皇后看着她欢快的背影渐渐远去,唇角的笑意也终于淡了:“皇上快来了吧。”
“是。”
皇后叹了声气,起身到正厅等着,晨帝一进门便远远瞧见她了。
“怎么起来了。”他急匆匆走过去。
皇后笑着看向他:“皇上,臣妾想求您个恩典。”
“你我之间何必这么客气,”晨帝蹙眉,“你想要什么尽管说就是。”
皇后笑容不变:“臣妾想让您给夕禾赐一块封地,许她跟摘星离京。”
晨帝愣了一下:“为何要……”
“臣妾只怕时日无多了,只想在还有力气的时候,将女儿的终身大事解决了。”皇后静静看着他。
晨帝喉间一阵干涩:“胡说什么,你这不是已经好了么。”
“臣妾只怕是好不了了。”皇后抬眸,看一眼上空逐渐完成的诛妖阵。
晨帝沉默了,许久才说一句:“谢摘星来历不明,身份还透着古怪,朕不想答应。”
“求皇上成全,”皇后突然跪下,晨帝连忙要去扶,却被她拒绝了,“皇上,我与你成亲二十年,从未这般求过您,希望您能答应我最后的愿望。”
晨帝心头犹如压了千斤石,许久才咬牙颔首:“行。”
皇后眼睛一亮,晨帝又道:“但他得经受朕最后一次考验。”
一刻钟后,萧夕禾和谢摘星被叫到正殿。
“那么多能人异士,父皇为什么一定要让摘星去做?”萧夕禾瞪圆了眼睛。
晨帝不悦:“不过是叫他帮着将阵眼打开,你这都不愿意?”
“所以为什么一定要他去打开?”萧夕禾相当执着。
晨帝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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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我去。”谢摘星突然道。
晨帝板着脸:“你想好了?”诛妖阵威力非同一般,阵眼更是强大,他若是妖必然知晓其中厉害。
“但我一介凡人,实在不知该如何做。”谢摘星面色淡定。
晨帝盯着他看了许久,才淡淡别开脸:“不难,将补天石放进阵眼即可。”
谢摘星欣然同意,萧夕禾还想说什么,却被他一个眼神制止。
晨帝视线在二人之间扫了一圈,直:“朕已经同皇后说好,若你能完成最后一道考验,朕便立刻准许你们成婚,再将西州赐给你们做封地。”
“多谢皇上。”谢摘星淡定道谢。
经过修士们日以继夜地布阵,如今诛妖阵只剩下最后一步便要完成了,见谢摘星已经答应,晨帝立刻带着他朝阵眼走去,萧夕禾也赶紧跟上。
皇后独自一人留在中宫,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晨帝只说要再考验谢摘星一次,却没说要怎么考验便离开了,她总觉得会有事发生。
正一个人焦虑时,突然看见不少修者急匆匆从门前经过,叫来一人追问,才知晓晨帝逼着谢摘星去诛妖阵了。她心下一慌,想也不想地往外走。
宫里消息一向传得极快,只一刻钟的功夫,‘宫里的主子们全去诛妖阵了’这一消息,便传遍了每一寸角落。小樊子听说后便要去瞧瞧情况,结果刚从住处出来,便看到许如清的心腹鬼鬼祟祟来了,他眯了眯眼睛,立刻叫人将其拿下。
“林总管饶命!林总管饶命!”心腹跪地求饶。
小樊子一看他反应这么大,便知道肯定心中有鬼,于是立刻命人搜身,果然搜到一包毒药。
“说吧,究竟是怎么回事,许如清派你干嘛来了?”小樊子抱臂审问。
心腹吓个半死,一股脑地全说了,小樊子已经猜到许如清想毒死兔子了,没想到还要毒死自己,顿时气得暴跳如雷:“好你个许如清,没想到你竟然这般恶毒!”
“林总管饶命啊!”心腹继续求饶。
小樊子瞬间冷静了:“我可以饶你一命,但你得把他给我叫来。”
“可、可是……”心腹快哭了,“许总管一向眼里容不下沙子,若是奴才骗了他,只怕日后只有死路一条啊!”
小樊子面无表情:“你若不叫他过来,那你现在就死路一条,而且不仅你死路一条,还有你在宫外的老母也别想活!”
心腹一愣,连忙咬着牙答应了。
小樊子冷笑一声,诛妖阵的热闹也不看了,等心腹把许如清叫来的功夫遣退其余人,独自回到屋里找出一把匕首,冷着脸等着。
一刻钟后,许如清出现在他寝房里,看到活得好好的小樊子跟兔子后,瞬间明白自己上当了。
“你表情这么惊讶,是没想到我还活着?”小樊子冷着脸问。
房门被从外面关上,许如清一脸淡定:“你我斗了这么多年,我自然知道你没那么容易死。”
“我确实没那么容易死,不过我有一事不明,”小樊子脸上闪过一丝狠意,“你许如清一向自诩聪明,怎么这次如此愚蠢,竟然派个没出息没胆色的前来下药?”
“你也知道他没出息没胆色了,我又如何会派他来?”许如清十分无辜,“林总管,你可不要冤枉人啊。”
小樊子一愣,瞬间明白他什么意思了:“你故意的?!”
“他若真能杀了你,那便是意外之喜,若是不能……”许如清笑了,“又与我有什么干系?就算内务府来调查,也只能查到他自以为是,妄图用这种方式讨好我罢了,至于我本人却是无辜。”
“但事情一闹大,皇上必然会知道,你我都受罚也就罢了,兔子这个引起争端的根源也会被处理掉,是吗?”小樊子咬牙切齿。
许如清眨了眨眼:“你没了兔子,我的皮影班子却还在,你猜殿下日后会经常去谁那儿?”
“许如清!你真是卑鄙!”小樊子愤怒。
许如清面色淡定:“还成吧。”
“你……”
小樊子气得要死,对上他的视线后突然冷静:“若是你亲自潜入我住处杀了兔子,还能扯清干系吗?”
许如清眼皮一跳。
“你刚才进门时,可有不少人看到兔子还活着,若是此刻突然死了,究竟是你杀的,还是我杀的呢?”小樊子抽出匕首,笑了,“这把匕首,还是你进宫时带的吧?”
话音未落,他便突然扑向角落里的兔子笼,径直朝兔子刺去。许如清想也不想地扑过来,拼了命抓住他的手腕。
匕首在距离兔子一寸远的位置停下,两人直接扭打成一团。
“许如清,我杀了你!”
“那你也得有本事杀才行!”
“我杀你姥姥!”
许如清的心腹悄悄潜回院中,听到屋里霹雳乓啷的声响后心下一紧,正要转身离开时,突然想到一件事——
今日这两人不管谁从屋里出来,恐怕都会要他的命。
被小樊子遣散了众人的院子静悄悄,唯一热闹的房间门窗紧闭,若是发生点什么,只怕谁也不知道。心腹咽了下口水,哆哆嗦嗦地将门从外头锁上,又跑去后厨拎了两桶油来。
与此同时,谢摘星拿着补天石,神色淡淡地踏进诛妖阵。
“摘星!”萧夕禾失声唤他。
谢摘星回头,朝她安抚地笑笑。萧夕禾抿了抿唇,安静地看着他一步步往里走。
热,很热,浑身皮肤如被烧灼一般,体内的兽性在不断咆哮,试图撞破身体的牢笼。谢摘星面色淡定,后背却被汗水湿透,每走一步都如刀尖跳舞。
诛妖阵外,只有晨帝和萧夕禾两人,更远的地方才是修者与禁军。众目睽睽之下,他不能有半点异样,只能一步步朝阵眼走去。
“摘星……”萧夕禾小声低喃,却连眼眶都不敢红一下,生怕父皇会看出端倪。
晨帝看着他一步步走进阵眼,眼底多了一分晦暗。
许久,谢摘星出现在阵眼前,凝眉将补天石放进去。
诛妖阵成,光芒大盛,寻常人只觉刺眼,谢摘星却仿佛有千万根针扎进血肉,又随着经脉游走全身。
“摘星……”萧夕禾又上前一步。
谢摘星看着她,许久轻轻扬起唇角,用口型告诉她:“我做到了。”
萧夕禾笑了一声,眼圈却瞬间湿了。
谢摘星轻呼一口气,不动声色地除去身上的汗,朝着她缓慢地走了过去。他面色如常,步伐如初,完全看不出半点异常,只有萧夕禾能感觉到他的虚弱。
他的身影在萧夕禾的瞳孔中一点一点放大,两人的距离也越来越近,正当萧夕禾感觉到新生活在朝自己招手时,旁边的晨帝突然惊呼:“小心!”
萧夕禾愣了一下回头,两个修者突然化身为恶兽,朝着她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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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盆大口遮天蔽日,萧夕禾只觉眼前一黑,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夕禾!”
“夕禾!”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接着便是一股大力袭来,抱着她从恶兽口下滚了出去。
萧夕禾茫然睁眼,对上谢摘星视线的同时,余光也看到自己一向柔弱的母后,此刻沉着脸攥住了恶兽的脖子,温婉的眉眼间长出许多火红的毛发。
“怎么会……”
她话音未落,皇后便杀了恶兽。
恶兽倒在地上抽了抽,咽气的刹那又变回了修者。
是修者?所有人同时一愣,皇后最先反应过来,脸色惨白地看向晨帝。
晨帝也震惊地睁大了眼睛——
他给谢摘星设下的最后一道考验,从来都不是所谓的诛妖阵,而是诛妖阵之后的这一幕,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一幕不仅让谢摘星暴露,还让自己的枕边人露出了真实面目。
“母后……是那日的狐狸?”萧夕禾怔怔开口。
“皇上……”皇后恢复人形,下意识朝晨帝走去。
晨帝抽出佩剑指向她,厉声呵斥:“你是何方妖孽?为何要冒充皇后!”
皇后猛地停下脚步。
萧夕禾回过神来:“父皇!她是母后!她不是别人!”
“住口!”晨帝气得直哆嗦,“不可能,朕的枕边人……朕如何不知道,她不可能是妖孽……”
看着他不敢置信的样子,皇后脸色愈发苍白,已经完成的诛妖阵开始发挥作用,迸射的光芒如一根根小针,扎得她痛不欲生。
可这样的痛楚,依然比不上心脏的痛。
“皇上,”皇后虚弱地笑笑,“我是谁,你当真不知道吗?”
晨帝执剑的手愈发颤抖,许久突然指向谢摘星:“是你,是你把皇后变成这样的!”
萧夕禾皱眉:“跟摘星有什么……”
“来人!杀了他!”晨帝怒喝。
君令一出,躲在暗处的禁军跟修者们同时出现,直接朝着谢摘星杀去。谢摘星冷着脸护在萧夕禾身前,直接开始应战。他虽然强大,可刚上过诛妖阵,又被上百修士围攻,很快就落了下风。
萧夕禾看着他节节败退,都快急疯了:“父皇!父皇你快叫他们住手!”
晨帝冷着脸:“给我杀!”
“父皇!”
“夕禾,不求他。”谢摘星面无表情。
萧夕禾眼泪汪汪,在谢摘星又一次受伤之后终于忍不住冲上去,直接护在了他身前:“要杀就先杀我!”
“来人!将她给朕拉过来!”晨帝快气死了。
“父皇!”
“皇上……”皇后唇色苍白,摇摇欲坠地想要走向他。却被几个修士拦住。
晨帝连看都不肯看她一眼,脸色愈发难看。
皇后苦涩一笑:“原来,二十年夫妻情分,还是抵不过你对妖的憎恶。”
晨帝不语。
“可是皇上,”皇后痴怨地看着他,“当初为祸江山的不是我,害你母族的也不是我,你为何……”
“所以你就能骗我了?!”晨帝再也忍不住了,红着眼眶质问,“就能骗我二十年了?!”
皇后愣了愣,倏然平静了:“我快死了。”
晨帝一怔。
“你的诛妖阵很厉害,”皇后轻笑,“我还有一刻钟的性命了,不知能不能偿还这二十年的欺骗。”
晨帝眼睛缓缓睁大:“怎么会……”
皇后又朝他走了一步,却因体力不支猛地跌在地上,倏然呕出一滩血来。
“母后!”
“皇后!”晨帝的眼睛瞬间红了,想也不想地冲过去抱住她,“来人!来人!毁了诛妖阵!”
“皇上……”皇后浅笑着看他,“已经晚了……已经晚了……”
“不晚,不晚……我能救你。”晨帝声音哆嗦。
萧夕禾也冲了过来,哭着将皇后抢过来:“你放手!你别碰我母后!”
“乖,不哭,”皇后扬起唇角,“快去求父皇,求他……放了你和摘星,许你们自由。”
“我不要自由,我只要母后……”萧夕禾痛哭。
皇后闻,也红了眼眶。
围观的宫人们大气都不敢出,只有一人突然小声说了句:“宫人所好像着火了!”
众人纷纷回头,果然看见远方有浓烟冒出。
当火光烧进房内时,小樊子懵了一瞬,正与他缠斗的许如清咬牙:“着火了,还不快跑!”
小樊子猛地回神,急急忙忙往外跑,却险些被倒下的柱子砸到。两人都慌里慌张,笼子里的兔子也总算清醒,发出小小的声响提醒他们带它逃跑。
可惜无人理会它,小樊子和许如清走三步退一步,期间还差点被浓烟呛晕,好不容易来到门口,却发现门是锁着的。
两人同时一愣,对上视线的同时一阵绝望。
诛妖阵下,皇后的呼吸渐渐微弱,晨帝痛不欲生之时,余光突然瞥见谢摘星。
“我、我去剥了他的内丹来,”他喃喃,“他如此强大,内丹定能助你恢复如初,我去剥……”
“父皇,你想干什么?”抱着皇后的萧夕禾怔怔追问。
晨帝眼神一暗,拿着剑朝谢摘星杀去。
他虽从未修炼过,但身上有真龙之气护体,每一招都威力巨大。谢摘星已经快要体力不支,此刻突然要应对真龙之气,瞬间节节败退。
眼看着他身上多出一道道伤,萧夕禾彻底崩溃,声嘶力竭地求晨帝,“父皇不要!求你不要杀摘星!”
晨帝却杀红了眼,一招一式都拼了命一般。皇后缓缓闭上眼睛,虽然还有微弱的呼吸,却已经人事不知,萧夕禾撕心裂肺地放下她,想也不想地朝两人冲去,却被几个修者牢牢拦住。
“父皇不要!”
又一剑,划破了谢摘星的胳膊。
“父皇!”
再一剑,刺中谢摘星的肩膀。
萧夕禾拼命挣扎,却无法挣脱,只能跪下拼命求晨帝。
地砖上很快磕出一片血迹,刺痛了谢摘星的眼睛。他咬着牙朝她冲去,却又一次被晨帝拦下。
“都是因为你,”晨帝眼底是浓郁的恨,“若非是你,我也不会要建诛妖阵,我们一家也不至于落到如此地步……”
“疯子。”谢摘星面露不屑。
晨帝眼神一暗,以力拔山河之气势朝他刺去。
萧夕禾猛地抬头,便看到他的剑即将刺入谢摘星独自。
轰隆——
她大脑一片空白,一句话想也不想地吼出声:“他还怀着孕,不要碰他的肚子!”
话音未落,萧夕禾愣了一下,晨帝的剑也倏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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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人所内,外面一片嘈杂,似乎正在救火。
小樊子吸了浓烟,已经神志不清,而许如清就在他不远处,看起来也没好到哪去。
“没想到……跟你斗了一辈子,最后却还要跟你一起死。”小樊子荒唐一笑。
许如清扫了他一眼,余光瞧见远处笼子里、正奄奄一息的兔子:“是啊,真是没想到。”
小樊子缓缓闭上眼睛等死,一瞬之后,头脑却开始清明。
再睁开眼睛,四周环境如水一样化开,重新展露出另一片完全不同的景象。
是昆仑的山顶。
他们破开了幻境。
清醒了。
林樊怔愣一瞬,旁边的谢摘星便直接一剑穿过入梦阵,直接将飞升阵的阵眼刺碎。
哗啦——
浅红色的结界应声碎开。
萧夕禾猛地松一口气,连忙跑到谢摘星面前,将他从头到脚检查一遍后松了口气:“还好,破阵之后幻境里受的所有伤,都会跟随入梦阵一起消失,你没受伤……”
话没说完,谢摘星突然扣住她的后颈,俯身咬上她的唇。萧夕禾愣了愣,眼角顿时泛起一阵酸意,默默抱上他的腰,谢摘星腹中孩儿若有所觉,乖乖地动了一下。
两个人无视一切抱在一起接吻,旁边的钟晨和陈莹莹对视一眼,脸都有些红——
他们在幻境里是夫妻,该做的事都做了,记忆还完好地保存,不害羞才怪。
他们害羞,林樊和许如清也有些窘迫,毕竟谁也没想到,他们在幻境里竟然是……太监,还是两个为了讨好主子无所不用其极的太监。
“咳……”林樊打破尴尬,“对了,怎么没在幻境里见你二师妹啊,她是不是没进去?”
许如清故作淡定:“确实,我没见到她。”
“我一直在。”飞升阵碎后、恢复清醒的柳安安幽幽开口。
二人同时看向她:“你是什么角色。”
“兔子,”柳安安看向二人,“你们俩一直想杀、却没杀成,最后大火逃生还不带的那只兔子。”
许如清:“……”
林樊:“……”
第85章
许如清和林樊同时陷入沉默,柳安安仍不放过他们:“就问你们尴尬不?”
林樊憋了半天,突然朝着正厅冲去:“……汪烈!我今日就要替天行道诛了你这邪魔!”
“杀!”许如清喝了一声,拿着折扇也冲了,钟晨和陈莹莹对视一眼,当即跟了过去。
已没有了躯体的汪烈冷笑一声,掌心翻转化出无数流火,直直朝几人杀去。
不再被飞升阵束缚的仙门弟子们见状,也一股脑地跟着往厅里跑,人群形成的洪流中,谢摘星与萧夕禾犹如两根定海神针,不管不顾地加深了这个吻。
一吻结束,萧夕禾呼吸有些不畅,下意识地扶着谢摘星的胳膊。
“为什么亲我?”她眼泪汪汪,亲完才想起要说法。
谢摘星定定看着她:“因为你喜欢我。”
“……我是想起你有孕在身,才将入梦阵破了,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孩子,你凭什么认定我喜欢你?”萧夕禾咬着唇与他对视,眼底难得带了几分倔强。
谢摘星沉默一瞬,抬手抚了扶她的额头。从幻境中出来,她的额头光洁如初,连一小块红印都没有,可他却记得她为了他,在幻境里磕头磕得血肉模糊的样子。
“你喜欢我。”他唇角浮起一点弧度。
萧夕禾眼角一酸,突然心态崩了:“我早就告诉过你了,是你自己不信!还跟我分手!还说什么跟我在一起变得不像以前的自己了!跟我在一起你很委屈吗?既然这么委屈你一开始干嘛找我,找了我还搞什么强取豪夺那一套!你当时怎么不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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