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以身驱寒(2/2)
神女折腰,病娇王爷有点疯第九章以身驱寒: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滚出去。”
“滚出去。”
沈烬闭上眼睛,不再多。
霍七咬碎了牙,死死地瞪了楚鸢一眼,那眼神仿佛要将她千刀万剐。
但他最终还是不敢违抗沈烬的死命令,只能站起身,退到了门边。
裴寂此时已经拔出了最后一根银针。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般跌坐在椅子上。
“命暂时保住了。”
裴寂一边擦着额头的冷汗,一边用那种看死人的目光看着沈烬,“但枯骨毒已经被彻底激怒了。未来十二个时辰,你会经历寒毒噬骨之痛。你体内的温度会降到冰点,如果你熬不过去,你的五脏六腑就会被彻底冻结,神仙难救。”
沈烬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只是极其轻微地嗯了一声。
裴寂看着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气得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圆凳。
他猛地站起身,提起药箱,路过楚鸢身边时,狠狠地剜了她一眼。
“我去药房配吊命的汤药。霍七,你跟我来帮忙熬药,这药必须用内力催火,不能假手于人。”
裴寂冷声吩咐道。
霍七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站在那里像个木桩一样的楚鸢,实在不放心将主子和这个杀手单独留在一起。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闪过一道黑影。
一名身穿夜行衣的暗卫单膝跪在门外,声音急促而低沉:“统领!外围暗哨传来急报,王府西南角和正东方向,发现数道顶尖高手的气息。对方已经突破了第一道防线,正在向主院逼近!”
霍七脸色骤变。
摄政王府仇家遍地,想杀沈烬的人能从晏都排到极北。
平日里沈烬武功盖世,那些刺客不过是飞蛾扑火。
但今夜,沈烬为了一个妖女放了心头血,枯骨毒全面爆发,此刻正是他十年里最虚弱、最毫无反抗之力的时候!
那些隐匿在暗处的政敌,显然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倾巢而出了。
“我去外围排查布防!”
霍七当机立断,他猛地转头看向楚鸢,眼神中带着一种极其复杂的警告与托付,“你既然说了要做主子的刀,今夜若是主子少了一根头发,我霍七就算做鬼,也要把你碎尸万段!”
楚鸢没有理会霍七的威胁。
她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她的目光始终死死地锁在床榻上的沈烬身上。
霍七咬了咬牙,转身带着暗卫冲进了风雪之中。
裴寂也快步离开去熬药。
厚重的雕花木门被“砰”的一声关上。
偌大且昏暗的卧房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地龙燃烧时发出的微弱噼啪声,以及床榻上沈烬那越来越微弱、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
楚鸢站在原地,站了很久。
她像是一座没有生命的雕像,只有那双琉璃般的眼睛在火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冰冷的光泽。
她缓缓挪动脚步,踩着那昂贵的波斯绒毯,一步一步走到床榻边。
沈烬的情况比刚才更糟了。
正如裴寂所说,寒毒噬骨。
沈烬那张原本就苍白的脸,此刻已经覆上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他长长的睫毛上结出了细小的冰晶,乌青的唇瓣微微颤抖着,呼出的每一口气都化作了实质的白雾。
他的身体在锦被下无意识地痉挛着,那种冷,是从骨髓深处透出来的,连地龙和厚重的棉被都无法驱散分毫。
楚鸢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天下权势最盛的男人,此刻像个濒死的弱者一样在寒冰地狱中挣扎。
她伸出一根沾着血污的手指,轻轻戳了戳沈烬的脸颊。
好冷。
冷得像是一块死人的肉。
楚鸢的眉头极其细微地蹙了起来。
在无生天的兽笼里,如果一头野兽的身体变得这么冷,那就意味着它马上就要死了。
在无生天的兽笼里,如果一头野兽的身体变得这么冷,那就意味着它马上就要死了。
血包要死了。
这个认知让楚鸢原本平静的心跳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停滞。
那是潜意识里对失去“解药”的本能恐慌。
她不能让他死。
可是她不懂医术,她不会配药,她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去缓解这种寒冷。
她只知道,在极北苦寒的无生天,当两个死士被扔进雪地里受罚时,唯一活下去的方法,就是用彼此的体温去取暖。
楚鸢的脑子里没有任何男女大防的概念,更不懂什么叫尊卑有别。
她只是一头为了活下去,可以做任何事的野兽。
她毫不犹豫地掀开了那床绣着金线蟒纹的厚重锦被。
沈烬在半昏迷中感觉到了一丝冷意,眉头蹙得更紧。
紧接着,一具温热的、柔软的、却带着浓烈血腥味的身体,极其生硬地钻进了他的被窝。
楚鸢没有脱衣服,她那一身破烂的粗布麻衣和干涸的狼血,瞬间弄脏了沈烬那洁白如雪的里衣。
她像是一只笨拙的八爪鱼,手脚并用地缠上了沈烬冰冷的身躯。
她将自己那刚刚因为吸食了心头血而恢复了滚烫温度的脸颊,死死地贴在沈烬结着冰霜的颈窝处。
她纤细的手臂环过沈烬的腰,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他紧紧地抱在怀里。
冰与火在这一刻剧烈地碰撞。
沈烬那被寒毒折磨得几乎失去知觉的身体,在这股突如其来的滚烫热源刺激下,猛地僵硬了一下。
他费力地睁开那双结着冰霜的眼眸,视线模糊中,他看到了楚鸢那个毛茸茸的、沾满血污的发顶。
她像一只护食的恶犬,用一种极其霸道且蛮横的姿态,将他整个人圈在了她的领地里。
“你”沈烬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在做什么”
楚鸢抬起头,那双清透的眼睛直直地撞进沈烬的眼底。
她的鼻尖几乎碰到了他的鼻尖,呼吸交缠间,她极其认真地回答道:“你太冷了。冷了就会死。你不能死。”
你死了,谁给我血。
沈烬看着她那双毫无杂念的眼睛,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天下人都怕他,恨他,巴不得他早点死。
那些刺客为了杀他前赴后继。
而这个本来应该一刀抹了他脖子的杀手,此刻却像捂着一块绝世珍宝一样,用她自己的体温来给他这个将死之人驱寒。
只因为,他是她的血包。
多么可悲,又多么有趣。
沈烬没有推开她。
他也没有力气推开她。
他只是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任由那股带着血腥味的温暖,一点一点地渗透进他冰冷的骨血里。
他的下巴轻轻搁在楚鸢的头顶,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那就抱紧点。”
楚鸢听话地收紧了手臂,将他抱得更紧了些。
就在这极其诡异却又带着一丝诡异温情的时刻。
卧房那扇紧闭的雕花木窗外,风雪突然诡异地停滞了一瞬。
楚鸢那原本贴在沈烬胸前倾听心跳的耳朵,猛地动了一下。
她没有抬头,也没有松开抱着沈烬的手,但她那双原本平静的琉璃眼眸中,却瞬间爆发出了一股令人胆寒的极致杀意。
在窗外那呼啸的风雪声掩盖下,一道极其微弱、却又锐利至极的杀气,已经悄无声息地锁定了这方床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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