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疲惫（2/2）
后晋天子从装怂到横扫契丹第175章 疲惫：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他忽然想起那年石重贵刚登基的时候。那时候他才二十一岁，契丹使者逼他签国书，他当众撕了，装病拖延时间。
那时候他就知道，这个年轻人不一样。
他深吸口气，开口了。
“陛下想怎么办，臣就怎么办。”
石重贵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这次是真笑。
“符将军，你是好人。”
符彦卿不知道该说什么。
石重贵走回案前，坐下。
他提起笔，开始写信。
写给冯道。
笔尖落在纸上，沙沙作响。他写得很快，像是早就想好了要说什么。
写到一半，他忽然停了一下。
他看着那几个字——“燕云官员，由朕亲定”。
然后他继续写。
符彦卿站在旁边，看着那封信一个字一个字写出来。
信不长。意思很明白——燕云的官，朕自己定。谁也不许抢。谁再争，谁再闹，就自己去燕云当百姓。
写完，石重贵放下笔，把信递给符彦卿。
“你看看，这样行不行？”
符彦卿接过来，看了一遍。
看完，他抬起头。
看完，他抬起头。
“陛下，这封信发出去，汴梁那边……”
石重贵打断他。
“朕知道。”
他站起来，又走到窗前。
“让他们吵。让他们闹。让他们知道，朕不是瞎子。”
他看着窗外那些操练的士卒，看了一会儿。
“那些人是朕的兵。他们用命换来的地方，朕不会让任何人抢走。”
符彦卿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
那背影在晨光里显得很瘦。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些文官吵完，那些武将争完，最后拿到燕云官职的人，会记得那些死在易州城下的士卒吗？
不会。
他们只会记得自己的门生，自己的侄子，自己的旧部。
可石重贵记得。
他刚才说的那些话，符彦卿都记着。
“他们死了，朕给抚恤。他们活着，朕给赏赐。”
“他们说陛下万岁。”
符彦卿忽然觉得，这个年轻人，值得跟。
那天晚上，石重贵还是没睡。
他坐在案前，看了一夜的地图。
燕云十六州。易州、涿州、幽州、云州、朔州……
每一个名字，他都记得。每一个地方，都死过人。
他想起易州城下那些捞出来的尸骨。想起涿州巷战里那些倒下的铁林军。想起幽州城外那片被血染红的土地。
那些人都死了。
可他们用命换来的地方，还在。
天亮时，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外面，大营里又热闹起来。
那些士卒，又开始新一天的操练。有人扛着枪列队，有人骑着马跑圈，有人蹲在河边洗衣服。
他看见一个年轻的士卒，蹲在帐篷边啃干饼。那脸，让他想起易州城下那个抱着他腿哭的年轻人。
那个人说，他娘还在等他回家。
他回去了吗？
石重贵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个人用命换来的地方，他不会让任何人抢走。
他看着那些士卒，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走回案前。
那封信，已经发出去了。
等信到汴梁，那些人就该知道，燕云不是他们的肥肉。
是那些死人的命换来的。
他坐下，又拿起地图。
还有那么多事要做。
没时间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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