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封赏上（1/2）

后晋天子从装怂到横扫契丹第196章 封赏上：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次日一早，天还没亮透，皇城里就动起来了。

宫门一开，官员们鱼贯而入，脚步声在青石板上响成一片，踢踏踢踏的，从宫门口一直淌到大殿前。有人低声说着话，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什么秘密。有人打着哈欠，嘴张得老大，又赶紧捂住。有人整理着官袍，把褶皱的地方抻平，抻了一遍又一遍，总觉得不够平整。

景延广走在最前面，甲胄擦得锃亮，铁叶子一片一片的，在晨光里泛着冷光。每一步都踩得很实，靴子底磕在地上，咚咚的，像是踩在鼓点上。他昨晚没怎么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今天的事。陛下会封他什么？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从今天起，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郭谨走在他旁边，慢一步，脸色平静，可手在袖子里攥着，攥得指节发白。他昨晚一夜没睡。躺下去又起来，起来又躺下去，折腾了一宿。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一件事——陛下会封他什么？他比景延广能忍，可今天忍不住了。

殿门大开。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文官在左，武将在右，站得整整齐齐。赵莹站在文官最前面，手里捧着笏板，眼睛盯着前面，可余光一直在往武将那边瞟。李穀站在他旁边，脸上带着笑，可那笑没到眼底。符彦卿站在武将后面，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像一潭死水，可眼睛在动，从景延广脸上扫到郭谨脸上，从郭谨脸上扫到皇甫遇脸上。

石重贵从后殿走出来，坐到御座上。他穿着一身明黄袍子，手里拿着一卷圣旨，黄绫裹着，两头垂着丝带。朝堂上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殿外鸟叫。那鸟叫得欢，叽叽喳喳的，像是在庆祝什么。

石重贵扫了一眼下面。景延广站在武将最前面，腰挺得笔直，眼睛盯着前方，可那眼睛里有血丝，像是一夜没睡。郭谨站在他旁边，脸色平静，可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像抓着什么东西。皇甫遇站在郭谨旁边，脸上带着笑，很放松。他封过侯了，不紧张。符彦卿站在稍后一点，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像一堵墙。再后面是高行周、马全节、药元福那些人，有的紧张，有的期待，有的只是站着，等着。

石重贵展开圣旨，开始念。他的声音不大，可殿里安静，每个人都能听见。

“北伐契丹，收复燕云，赖将士用命，诸臣协力。易州、涿州、幽州，一城一池，皆以血换。”

朝堂上很安静。有人低下头，想起那些死在战场上的弟兄。景延广的喉结动了一下，他想起易州城下那些倒下的铁林军，八百多人，一上午就没了。那天的太阳很大，晒得人发晕，城头上箭矢像雨一样落下来，他带着人往上冲，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倒下，他不敢回头看。郭谨的手指在袖子里攥得更紧了，他想起幽州城外那些弩箭，一波一波射出去，契丹人一片一片倒下，可神机营的人也折了不少。弩弦崩断的声音，箭矢破空的声音，还有人在他耳边喊“郭将军，弩车坏了”，他记得清清楚楚。

石重贵继续念。“景延广。”

景延广浑身一震，大步出列，走到殿中央，跪下。膝盖磕在地上，咚的一声，他自己听见了，旁边的人也听见了。

“封广平侯，食邑八百户。”

景延广跪在那儿，脑子里嗡嗡的。广平侯。八百户。他想起自己之前争幽州，争大都督，争得脸红脖子粗，还让手下去拉人，去跟弟兄们说“该咱们的”。那天晚上喝酒的时候，他拍着桌子说“燕云该咱们守”，刘都指挥使说“将军您合适”，他听了，心里觉得痛快。现在陛下封他侯了。他忽然觉得脸上发烫，心里像有根刺扎着，拔不出来。

“臣有罪。”他听见自己说。声音不大，可殿里安静，每个人都听见了。

石重贵看着他。“何罪之有？”

景延广低着头，盯着地面。地面是青砖的，磨得发亮，能照见人影。他看见自己的脸，模模糊糊的，看不清表情。“臣不该争。”他的声音发涩，像砂纸磨过木头，“臣不该让人去拉人，不该让人去跟弟兄们说那些话。臣不该……”

“够了。”石重贵打断他。

景延广抬起头。

石重贵看着他。“争是好事。不争，怎么打仗？”

景延广愣住了。他以为陛下会骂他，会训他。他跪在这儿，等着那顿骂。陛下说争是好事。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重重磕了个头，额头磕在地上，咚的一声。“臣叩谢陛下。”